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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/02/02
第十六回 狡黠楊天生兩面三刀的陰謀 深山猴林福智鬥東瀛忍者(4)
四、阿祖的子孫在鎮平庄開枝散葉
顏程泉的阿祖,名叫「顏造」。至於顏造,是個怎樣的人?怪的是,顏程泉出生至今,竟從未聽爺爺,提過他父親的半個字;甚至顏程泉的爸爸,也未曾提過關於他阿公的事。換句話說,阿祖,除了留下一些子孫外,他卻好像是個從未存在過的人;甚至,包括他的兒子孫子,都對他沒什麼記憶。顏程泉,小時候是個好探索祖先的小孩,因此曾問過媽媽,關於阿祖的故事。記得媽媽,是如此說─『那時你們這裡,是大家口。一家口有五十幾個人。每天三餐煮飯,都要用灶上的"大鼎",煮一斗米。吃飯的時候,只有作田的男人,才可以坐在桌頂先吃飯。小孩跟女人,都要等男人吃完,才能吃。你阿祖,聽說年青時,在秀水里那裡,連住的厝也沒有。後來搬在鎮平庄,開始種田,才漸漸跟你阿公他們,蓋了那間舊厝....』。由媽媽的話,顏程泉這才知道,原來阿祖年青時,曾經住在秀水里。既知阿祖,曾住在秀水里,於是顏程泉,又去問祖母,看她是否知道,關於阿祖曾經在秀水里的事。當然,提起清水鎮的秀水里,這裡不能不,先提起一個日治時代,台灣的傳奇人物,那即是─「義賊廖添丁」。
廖添丁,即是清水鎮的秀水里人,不過國語的「秀水里」,其實閩南話,是稱為「臭水里」。據說,台灣的日治時代,住在臭水里的廖添丁,有一 身飛簷走壁的好功夫。且廖添丁,最看不慣的是,台灣的鄉紳,勾結日本警察,欺壓台灣人。因此廖添丁,以其一身的功夫,專喜歡戲弄日本警察,且還喜歡打劫那些為富不仁的鄉紳,以劫富濟貧。所以台灣人,才稱廖添丁為「義賊」。顏程泉的阿祖,同樣是日治時代的人,且又住在秀水里。因此顏程泉,小時候,自不禁好奇的問祖母,說阿祖認不認識廖添丁。記得,當時祖母,是這麼說─『有啦。你阿祖,跟廖添丁,兩個是"換帖的",怎麼會不認識。後來廖添丁,被日本警察槍殺,你阿祖,才跑來鎮平庄躲啦~~』。閩南語「換帖的」,即是結拜兄弟之意,於是祖母的話,一時讓顏程泉更大為驚訝。因為,顏程泉想不到,身世始終神祕,未曾被爺爺或爸爸提起的阿祖,居然是義賊廖添丁的結拜兄弟。如此說來,日治時代,顏程泉的阿祖,應也有如義賊廖添丁一樣,四處行俠仗義,劫富濟貧;並且敢於挑戰高高在上,欺凌百姓的日本警察。
顏程泉,在舊家三合院的廳堂中,乍聽眼前高大詭異的男人,自稱是他的阿祖;此時,他的心中,自是存疑。於是,顏程泉,不急著點香拜拜,倒是開口,問說『ㄟ你說你是我阿祖。那我問你,你有幾個兒子,幾個女兒。然後我阿公,又是你的第幾個兒子。假如你真是我阿祖,那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?』。神祖牌前,卻見那高大詭異的男人,呵呵大笑,說『哈哈哈~~這個你祖公,當然知道。我有六個兒子,二個女兒。你阿公,是我的第二個兒子。呵~順帶告訴你這"猴囝仔",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舊三合院,是當時我跟你阿公、還有叔公他們,胼手胝足一起蓋的。後來,等你叔公都長大成人,各自成家後。我便又帶他們在庄子西邊,蓋了另一座三合院。分家的時候,你伯公,阿公,三叔公,就分到住舊三合院住;然後,你四叔公,五叔公,六叔公,就分到庄子西邊,新蓋的那座三合院住。這你聽得清楚吧,現在看見了阿祖,你還不叫阿祖~』。
眼前高大古怪的男人,所說的話,對於鎮平庄顏姓家族的描述,句句果然都沒錯。可顏程泉,對於阿祖已經死了幾十年,為何又會出現在廳堂裡,仍感不可置信,尋思片刻,便又問說『好吧,阿祖。那我問你。你不是在我出 生以前,就已經死了嗎?那為什麼,你現在又會出現在廳堂裡?難道~你是故意裝神弄鬼,想嚇你的子孫嗎?』。此時,卻見那高大古怪的男人,頓時掄起秤錘一樣的大拳頭,"砰"的一聲,重重的搥在拜拜的供桌上,罵說『哼~~"猴囝仔"。我為什麼會在這廳堂裡,難道你還裝作不知道嗎?哼~~我倒要問你。為什麼你三不五時,就來這廳堂裡,還把把"神祖牌位",前翻後翻的;到底, 你這"猴囝仔",偷偷摸摸的在找什麼東西?哼~~還成日把祖先的神祖牌位,顛來倒去,讓我不得安寧。你這個不肖子孫,你說,我不來找你,我找誰?』。
神祖牌前,乍見應該已經死掉的阿祖,鐵青著臉,勃然大怒,還粗聲粗氣罵聲連連,頓時顏程泉,是真的有點嚇到了。何況,阿祖所罵之事,確也真有其事。於是,但見顏程泉,一時張口結舌,急忙辯解,說『阿祖~~失禮啦。我不道這樣會吵到你。因為之前,我聽阿公說,家裡有一本祖譜。後來在學校,又聽歷史老師說,家裡的祖譜,大多會放在神祖牌後面。所以,有時候,媽媽叫我端飯菜,到舊厝,給阿公吃。然後我才會好奇,趁著廳裡沒人,就到神祖牌後面,找看看有沒有祖譜。不過,假如這樣會吵到阿祖,那我以後就不敢,再把神祖牌,翻來翻去了。而且我也不是想偷錢,也不是想找祖先有沒藏什麼黃金;我找祖譜,其實只是想多知道一些,關於我們顏家祖先的事而已~~』。
事實上,顏程泉,倒也沒說謊。由於阿公,三年前中風,走路有點跛,行動有點不便。不過,阿公卻仍習慣,獨自居住在三合院的舊厝。三合院的舊厝,與現今顏程泉父母,所居的販厝,只隔著一條路,與一片竹林。因此每日三餐,顏程泉的媽媽,往往便會吩附小孩,端飯菜到舊厝,給阿公吃。正也如此,所以顏程泉,端飯菜到舊厝給阿公之時,偶經過三合院的廳堂,望見四下無人;而他的心裡,便總會興起,想翻找祖譜的念頭。當然,顏程泉也知道,在神明廳裡,翻東找西的,把神祖牌搬上搬下,似乎是對祖先一種很不敬的行為。所以,此時驚擾了過逝的阿祖,而被阿祖責備,顏程泉,自也無話可說。還好,自稱阿祖的男人,聽了顏程泉的辯解後,怒氣似消了大半,一張黑臉頓時又變和靄,說『猴囝仔~~算你孝順。好啦~~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~』。眼見自稱阿祖的人,講話口氣已變和善,而此時顏程泉的心裡,不禁又興起一個念頭。顏程泉心想,眼前這人,既自稱是阿祖,那他必然知道家中的祖譜,放在何處;而這豈不是個好機會,只要直接問他,就可知祖譜之事。
『阿祖~~對了。那你知不知道,我們家的祖譜.....』正當顏程泉開口,想問阿祖關於祖譜的事。可是,怪的是,這三更半夜,又是在三合院的舊厝裡,然而顏程泉的耳畔,突然卻聽到一陣巨大的鈴響吵雜聲。巨大的鈴響聲,像是電話的鈴聲,只不過這三合院的舊厝,根本就已沒人住,更沒安裝電話,卻不知為何會聽到電話鈴響。鈴響聲,越來越巨大,越來越吵雜,可顏程泉,環顧廳堂的四周,卻也看不見電話。正當滿心疑惑之際,顏程泉,轉過身,想再問阿祖,關於祖譜之事;可此時,阿祖,居然也不見了。『鈴~~鈴~~鈴~~鈴~~』鈴響聲不止,吵得顏程泉,幾覺得快崩潰;而瞬間開始崩潰的,居然是空蕩蕩的舊厝廳堂。磚瓦、屋樑、碎石、粉塵不斷的自屋頂崩落,顏程泉嚇壞了。瞬間,巨大的白光,刺眼的投射到臉上,而顏程泉,望著刺眼的白光,直覺,似乎是天亮了。『鈴~~鈴~~鈴~~』天亮了,床緣下的鬧鐘,正不斷的響,吵得顏程泉再無法睡覺;而惺忪的睜開眼,眼前正面對著天花板,明晃晃的日光燈。
床上翻了個身,顏程泉,隨手按掉床緣下的鬧鐘,拿起來看看時間,原來已經是早上六點。「喔~~六點了。原來是鬧鐘在響。日光燈也沒壞嘛。剛剛原來都是在做夢。呵~~居然還夢見在舊厝的廳堂,遇見阿祖。~好好笑~不過也好可怕。喔~~以後還是不要再偷偷摸摸,到舊厝的廳裡,去拆神祖牌了。搞不好就是這樣,才會夢見被阿祖罵~」回想剛剛夢境,顏程泉,倒還真有些作賊心虛的感覺。人家說「不做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門」而顏程泉,大概是因幾日前,曾趁四下無人,在舊厝的廳堂裡,偷偷的拆神祖牌,找祖譜;所以,這半夜裡,才會夢見自己在房間裡,找不到床,也找不門出去,最後還遇到了,死了幾十年的阿祖。至於,顏程泉,之所以會偷偷爬上神明桌,卻拆神祖牌,這還不是因為歷史老師說「家裡的祖譜多半會放在神祖牌後面」,這句話的緣故。因此,這晚的夢魘,到也讓顏程泉,有了個新的領悟,即是─「盡信書,不如無書」「盡信老師,也不如不要有老師」。.....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