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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3

第六十一回 中國海商勢力重返南洋 顏思齊率武裝商隊抵達馬尼拉(3)



三、高雄之旅~夜晚車窗

畢業旅行的歡樂的時光,恍若總是過得特別的快。遊覽車仍行駛在路上,不過車窗外的天色早已變黑,從黑色的車窗外望出去,盡是霓虹燈閃爍的街道。因為此時遊覽車,早已行駛在高雄市的市區。時間約是晚上的七點左右,十幾輛的遊覽車正載著學生,要往第一晚住宿的旅館。這畢業旅行的第一天,經得一整天的行程,從台中到高雄,又跑了幾個旅遊景點;如高雄的佛光山、旗津及台南的南鯤鯓、赤崁樓等...。此時亮著燈的車廂內,男女學生,早已不復先前剛出發時,或在高速公路上,玩車上遊戲的喧鬧;而是已變得靜悄悄的,甚至還有不少人,都累得在車上睡著了。安靜的只聽得遊覽車引擎聲的車廂內,映著滿路霓虹燈的車窗邊,此時只見坐在窗邊的顏程泉,望著車窗外的街道;而手中,則不斷把玩著一台新穎的紅色外殼,日本製的"理光牌"自動照相機。左邊座位的陳裕律,一雙單眼皮的小眼睛,顯得有點疲倦,見得顏程泉把玩照相機,突然想起什麼的,開口便意有所指的,問說『ㄟ顏程泉。你今天照了幾張相片?~呵呵~~有沒有拍到你想拍的"那個"??~』。

陳裕律意有所指,說的「那個」,自是指楊惠惠。當然畢業旅行,顏程泉帶照相機來,最主要的目地及夢想,自是希望能藉機幫楊惠惠拍照。甚至顏程泉更從畢業旅行之前,很早就成日夢想著,或許能藉著幫楊惠惠拍照,進而拉近跟楊惠惠之間的關係。然而畢業旅行的第一天,一整天下來,儘管顏程泉不斷的找機會,總希望等楊惠惠,落單一個人的時候;屆時再勇敢的上前,大膽的說要幫她拍照。只不過期待了一整天,但顏程泉的希望畢竟都落空了。因為楊惠惠總是跟班上的女生走在一起,而顏程泉也總是跟班上的男生廝混在一起。所以除了拍了幾張全班的團體照外,顏程泉帶了照相機來,可說全無用武之地。至少是完全達不到,顏程泉當初帶照相機的目地。

「今天才畢業旅行的第一天而已。再來還有三天。而且明天跟後天,兩個晚上都要住在"墾丁青年活動中心"的四合院。一班住一個四合院,到時候跟班上的女生,住在同一個四合院。一定比較有機會,可以幫楊惠惠照相!!」雖說第一天都沒機會可以單獨接近楊惠惠,不過顏程泉的心中是這樣想的;所以望著夜晚車窗外的霓虹燈,於他心中仍滿懷希望。事實上,光想幫楊惠會拍照,頓時顏程泉的心中,便又浮現許多忐忑的顧慮。顏程泉最大的顧慮,自是怕楊惠惠,又會冷漠的語氣拒絕他;就像上學期,顏程泉寫卡片想邀楊惠惠看電影那次一樣。後來楊惠惠卻當著顏程泉的面,很冷漠的拒絕。那種感覺,頓時就像天色都變灰,冷風颼颼襲來,更讓顏程泉因此心情沮喪了好久一段日子。其二,顏程泉顧慮的,是同樣暗戀楊惠惠的林忠;為了不想破壞同學間的友情,所以若想幫楊惠惠拍照,自也得躲開林忠。

其三,顏程泉顧慮的,就是蔡湘鳳。因為農曆大年初二那天,顏程泉才約蔡湘鳳一起去看電影,而且蔡湘鳳也答應了。雖說後來,蔡湘鳳是帶著她的五個妹妹,一起作伴去電影院當電燈泡,並非是與顏程泉單獨的約會。不過在漆黑的電影院內,顏程泉卻還悄悄的,向蔡湘鳳要她的相片。當時蔡湘鳳,推說她很久沒拍一個人的相片,所以也沒有當面答應,要給顏程泉相片。然而就在大年初七那天,顏程泉卻突然在家裡收到一封信,且正是蔡湘鳳寄來的。當時顏程泉有點喜出望外,拆信一看,信封裡果真是一張蔡湘鳳的相片。相片中的蔡湘鳳,齊耳的清湯掛麵頭,以手半托著腮邊,模樣看來比現在更清純可愛,像是幾年前國中時拍的相片。

正因收到了蔡湘鳳寄來的相片,讓顏程泉又不由想起,男生之間常說的話─「女生願意送相片給男生,就是表示願意當他的女朋友」。蔡湘鳳送她的相片給顏程泉,可是蔡湘鳳是陳裕律暗戀已久的女生;而陳裕律想追蔡湘鳳,這也幾是男生間公開的秘密。況且陳裕律又是顏程泉的好朋友,要不畢業旅行,座位也不會坐在顏程泉的旁邊。所以顏程泉,自也不敢把蔡湘鳳送相片給他的事,告訴陳裕律。雖說顏程泉心下,也早已打定主意,為了不想變成見色忘友的人;所以他也已決定,不追蔡湘鳳,以免傷了與陳裕律的友誼。只是顏程泉若是想幫楊惠惠拍照,這也總得避開蔡湘鳳,免得被蔡湘鳳認為他風流成性,四處拈花惹草;甚至是被蔡湘鳳誤認為,是在玩弄她的感情。

夜晚霓虹燈閃爍的車窗邊,一旁的陳裕律,不知那來的念頭,突然神秘兮兮的悄聲,鬼鬼祟祟的便又對顏程泉說『ㄟ顏程泉。對啦~不然我拜託你一下。有機會的話,你去幫蔡湘鳳照相啦。啊~假如拍得到的話,一張相片我一百塊跟你買。這樣好不好?!』。陳裕律就是滿腦子的餿主意。只是陳裕律恐怕不知道,他這個餿主意,對他而言絕對是個壞主意。因為蔡湘鳳,既肯送她的相片給顏程泉;那顏程泉去找她照相,蔡湘鳳也肯定是會答應的。只是如此一來,蔡湘鳳卻又必定更認為,顏程泉是要追她當女朋友。到頭來,要是事情被揭穿的話,那顏程泉必定裡外不是人。不但要傷了蔡湘鳳的心,恐怕連陳裕律自己也要傷心。於是乍聽得陳裕律,出了這個餿主意,顏程泉有些話不好跟陳裕律明講,便笑說『呵~要拍蔡湘鳳的話。我相機借你。有膽~你自己去拍啊~』。怕陳裕律死纏爛打,於是顏程泉,便故意的岔開話題,望著夜晚的車窗外,說『ㄟ陳裕律。高雄好熱鬧耶。大樓都蓋得好高喔。搞不好比台中市還要熱鬧!!~』。聽顏程泉這麼說,陳裕律果也探頭向窗邊,去看滿路的霓虹燈與高樓大廈。而後只聽陳裕律,回說『對啊~高雄真的很熱鬧耶。因為"十大建設",就有三個在高雄啊,像我們台中那裡,就只有一個台中港而已。所以高雄當然要比台中熱鬧啊,而且高雄跟台北一樣,都是直轄市啊!』。

「十大建設」即是現在的蔣經國總統,當年當行政院長之時,在台灣省推動十個重大建設。當時顏程泉尚只是唸國小的學生,不過對這十大建設,倒也瞭然於胸,能朗朗上口。因為當時這台灣省的十大建設,不但學校要學生背頌,而且也要考試;甚至當時,連小學愛玩的大富翁遊戲,也都改成了台灣十大建設版的大富翁。且據說,就是因為當年蔣經國,推動這十大建設,所以台灣的經濟才能突飛猛進;擠身讓世界稱許的「亞洲四小龍」。

陳裕律隨口說「十大建設」中有三個在高雄。一時顏程泉,便也屈指數了一下「十大建設」。『中山高速公路,西部鐵路電汽化,桃園中正國際機場,台中港,北迴鐵路,蘇澳港,高雄大煉鋼廠,高雄造船廠,高雄煉油廠。總共十個。對耶~~高雄就有三個。難怪現在高雄港,可以擠進全世界第四大港~』屈指數著,顏程泉望著車窗外,猶似喃喃自語的說。畢竟台灣只是一個小小的海島,而高雄港的貨物吞吐量,居然可以擠身全世界第四大港;這可以說是每當提起這件事,總讓全台灣人民都感到驕傲。繼之陳裕律,也附和著笑說『對啊~呵。我們台灣人,是全世界最刻苦耐勞的啊。大家每天從早到晚,都做得要死要活。然後賺錢都存起來,都不敢花。所以我們的外匯存底才那麼多啊。一千多億耶,只輸日本而已耶。全世界排第二耶。真的很厲害吼~』。

事實上,民國三十八年,大陸失守,中央政府剛從大陸撤退到台灣。據說那個時候,台灣人民的年平均所得,約就只有三百元美金;大概就跟非洲的貧窮落後國家一樣。不過經過四、五十年,台灣百姓的刻苦耐勞、克勤克儉。現今台灣的平均國民所得,已飛躍到一萬四千美元,但非洲的貧窮落後國家,卻仍停留在三百美元;兩相比較之下,竟差了四、五十倍之多。由此,百姓自亦感謝當年蔣經國總統,十大建設的德政,這才能讓台灣人民,擺脫貧窮與落後。

「亞洲四小龍」「台灣經濟奇蹟」讓台灣名揚國際,台灣百姓自都感到驕傲。畢竟這對自清朝末年以來,積弱百年的中國人來說,可是件了不起的事。顏程泉猶記得唸國中的時候,當時歷史老師,每當上課上到滿清末年的歷史,說到西方列強侵略中國;而腐敗的滿清政府,則每戰必敗,不斷的與列強訂定不平等條約,及割地賠款;甚至西方列強,還企圖瓜分中國。記得當時的歷史老師,雖然是個男老師,不過上到這段課,卻還是總得手拿手帕,邊上課邊擦眼淚;又是眼眶發紅,又是擤鼻涕,講課的語調,哽咽得的像個女生似的。事實上,現下的台灣,雖說是經濟起飛,不過自滿清末年,百多年來,中國人在世界上,卻仍被充滿種族優越感的歐美白種人,鄙視為次等民族。甚至連「脫亞入歐」的日本人,雖同是東亞人,不過卻也總視中國人,是所謂的「東亞病夫」。再說台灣海峽對岸的中國大陸,此時在赤色政權的共產黨統治下;其共黨鎖國的鐵幕內,也仍是民不聊生,貧窮落後,有如黑暗大陸的非洲國家。因此就算台灣已漸脫離貧窮落後,可在國際上,畢竟同是黃種人,同是中國人。所以至今也還是被視為次等人,處處矮人一截。

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,同是畢業旅行,同樣第一晚住宿在高雄市的旅館,此時顏程泉的腦海,望著車窗外;自然而然更又浮現起三年前,國中畢業旅行,在高雄的旅館發生的事。既想起三年前,清水國中畢業旅行的事,於是顏程泉,便笑著向唸沙鹿國中的陳裕律說起。『陳裕律。上次我們清水國畢業旅行,也是住在高雄。當時我們還住,據說好像是高雄最高級的"漢王飯店"。呵~本來我們要住兩晚。結果住一晚,第二晚才進飯店,半夜竟然就被"漢王飯"店趕出去,去住一間比較差的飯店!!』聽得顏程泉,突然講起國中畢業旅行的事,又半夜被大飯店趕出去。一時陳裕律也好奇,便笑著問說『哈哈~啊你們怎麼會被趕出去。是不是你們在飯店裡太吵了,才半夜被趕出去的!!』。

顏程泉笑著,答說『不是。不是我們太吵。當時好像是說,有一批日本客人要進來住,啊房間不夠,又怕我們會吵到他們的日本客人。所以就把我們趕出去,把房間讓出來給日本人住!』。繼之顏程泉,又笑說『對啊~啊那晚,我們就提著行李大搬家。啊走到飯店門口,就看見我們清水國中的校長,一張臉漲得面紅耳赤的,指著那些飯店的人,破口大罵。還罵他們什麼見利忘義,什麼漢奸。還有抱日本人的狗腿什麼的。哈哈哈~~好好笑喔~』。

陳裕律聽了,一時也哈哈大笑的,回說『對啊~我以前國中的時候,也聽我們沙鹿國中的校長講過。說他有一次去歐洲旅行,結果在火車上,人家看他是黃種人,就問他是不是中國人。啊我們校長就說是,他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。結果居然就被趕下火車。讓他氣得要死,回來就一直在學校說。說我們中國就是太衰弱,所以出國才會到處被欺負,到處被人看不起~~』。正是如此,就別說到國外去,會被那些種族優越感的白種人欺負;甚至在島內,連住個飯店,也同樣得把房間,讓給那些先進國家來的"列強"。只聽得陳裕律,一臉不正經的,又笑說『啊~沒辦法啊。啊~他們白種人,都說我們是白種人的負擔啊。啊他們就是世界上的貴族啊。啊~我們算是奴隸啊。不然我們台灣的女生,怎麼都那麼想嫁給白種人還是美國人。因為只要嫁給白種人,那就像是奴隸嫁給貴族一樣啊。啊搖身一變,自己也變成貴族了啊。對不對!!~~哈哈哈~啊不然我們為什麼要學英語。因為這樣我們這些次等人,才能取悅那些貴族啊~』。

陳裕律的話,雖然說得酸,不過倒也一語道破。確實如此,約是中國的明朝中晚期,亦即西方所言十六、十七世紀;正是西方國家,所謂地理大發現及海權力量掘起的年代。當時,先是葡萄牙及西班牙的船隊,繞過非洲南端的好望角,來到東方的海上;進而以其海上的強大武力,恣行掠奪及佔領殖民地。而後又是英國人及荷蘭人,亦起而效尤,盡以舉國之力,建立海上艦隊;不但強佔他國以為殖民地,更奴役當地人為其奴隸,恣意掠奪全世界。且將其所掠奪的財貨資源,運往其國內,使其國家迅速的繁榮富強;而國家富強之後,又組織更強大的艦隊,往海外去掠奪。當此之時,中國的明朝,卻厲行海禁政策,百姓皆不準出海;對海外歐洲人諸國,海權力量掘起之事,更一無所知。

中國的明朝,因為貪腐覆亡後,繼之而起的清朝,卻亦承襲明朝的海禁政策。至使中國與整個世界脫節,更錯過了歐洲國家工業革命的腳步;從此中國可說一厥不振。當歐洲的白種人諸國,皆已成工業大國,船堅砲利,橫行海上奪取殖民地;可關起門來當皇帝的中國,卻始終仍停留在農業社會的中古世紀。而這也無怪乎,滿清末年,中國要被歐洲列強侵略,簽定各種不平等條約,甚至整個國家幾被瓜分。自此多百年來,中國人自此在西方白種人的眼中,更總被鄙視為次等人;只能對白種人哈腰屈膝,無法與其平起平坐。

夜晚的遊覽車車廂內,沉靜的,讓人有點感到沉悶。只聽得陳裕律,剛講及白種人都像是世界的貴族;而中國人則像是奴隸。愛搞笑的陳裕律,頓便又哼哼唱唱起了,上午在高速公路上,唱過的愛國歌曲:

『莫等待、莫依賴,勝利絕不會自己掉下來。
莫等待~莫依賴,敵人絕不會自己垮台。
靠天吃飯要餓死,靠人打仗要失敗。
我們不能再做夢,我們不能再發呆。
自己的國家自己救,自己的道路自己開。
幹幹幹~快快快,大家一起來。
快拿出力量,幹起來...』。

『幹幹幹~快快快,大家一起來。快拿出力量,幹起來...』正當陳裕律在一旁,哼哼唱唱著一首,上午唱過的"愛國歌曲"。遊覽車的夜晚窗邊,此時或是經過了一整天的行程與坐車,讓顏程泉也頗感疲倦;靠躺在座椅的椅背上,望著霓虹燈閃爍的窗外。迷迷糊糊間,遊覽車夜晚的車窗外,不斷掠過眼前的霓虹燈,看在顏程泉的眼裡,竟像是大海的浪水一樣的飄動起來。車內是亮的,車外是暗的,讓遊覽車的車窗猶如一面黑色的鏡子,除了車外飄動的霓虹燈外;映出的就是顏程泉略帶倦容的臉龐。斜躺椅背的顏程泉,望著車窗黑色鏡子般,映出自己的臉龐;並凝視那自己臉龐的眼眸,再望出車窗外。一種詭異的感覺,因為顏程泉竟似從車窗中自己的眼眸,看見外面是另一個世界。

黑色的夜晚,燈影飄忽閃爍,顏程泉竟好似看見一片黑色的海;而且海上船燈密佈。此時遊覽車,應是行駛在高雄的市區,並非是在海邊,可顏程泉或是已昏昏沉沉的睡著,正在做個夢。因為顏程泉發現自己的眼前,真的是一片黑色的大海,而且大海上有許的點著船燈的船;正在夜晚的海上航行。仔細在看,正些船居然都是帆船,而且像是古代的巨大帆船;有二桅的,有三桅的,遍佈在一大片黑色的海上,正揚帆,乘著北風在往南方航行。其中一艘最大的三桅大船,顏程泉還頗覺眼熟,因為好似之前,在夢魘中見過。因為那艘巨大帆船的船舷邊,好像寫著它的船名,好像就是「東海浮槎」四個字。渾渾噩噩間,一時顏程泉望著夜晚的車窗外,也頗感好奇;不知這叫「東海浮槎」的巨大三桅帆船,要航向何處。...XXX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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