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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17
第四十八回 夢魘魔域亂葬崗亡靈慶典 大度山國護衛中晝王的三家(1)
台灣八十年代流行歌曲─年輕的感覺:
「年輕是提著燈籠尋找自己的夢,還是不斷穿梭在宇宙的時空,
年輕是挽著小手回想童年的時候,還是執著在成長的過程中。
展開你溫柔的雙眼,看看天邊那道光線,是不是指引你飛向浩瀚的藍天,
尋找年輕的感覺。
年輕是充滿色彩編織未來的夢,還是執著於自己的天空,
年輕是把憂愁拋向天邊的彩虹,還是喜歡在熱鬧的人群中。
展開你溫柔的雙眼,看看天邊那道光線,是不是指引你飛向浩瀚的藍天,
尋找年輕的感覺。」
一、1986~鰲峰山的"清水階"
西元1986年二月寒假期間,台灣台中海線,鰲峰山腳下的清水高中。海拔三百多公尺,鰲峰山頂上的幾個里,這晚,有一年一度的熱鬧廟會,家家戶戶都辦桌請客。傍晚五點多,位於鰲峰山腳下的清水高中,學校後門的"中清路"開端,只見聚集了近十輛的機車。原來,正是三年六班的男生,應白標成及林永誼之邀,正欲一起騎機上鰲峰山上做客,吃辦桌。家住大甲,身材高大的鄭敏龍,騎的是一輛"野狼125"。身材略矮的林忠,也正跨坐在一輛"野狼125"機車上。另外還有幾個同學,也都是這日到學校自習,便自家裡騎著"野狼125"的機車,來放在學校的附近;以準備晚上,要騎機車上山,去吃辦桌。清水高中到鰲峰山頂上,只有騎中清路,繞著山邊上山。而台中市通往清水鎮的中清路,自清水鎮到山頂上的這一段路,更是彎度大,斜坡陡,路況可說頗為危險。尤其,當中清路自清水高中後方,沿著山勢,拐兩個一百八度的大彎道後,緊接著便是一個九十度的大彎道;而過此大彎道後,便是一個道路上下成V字形,俗稱"清水階"的大陡坡。
"清水階",其實就是一個山與山之間的山谷,且在此V字形道路的山谷間,更是滿山遍谷,盡是櫛比鱗次的水泥住宅,數十萬戶擁擠錯落,熱鬧非凡。網友看官,看至此,或會心生懷疑,怎得鰲峰山荒郊野嶺的山谷間,會有如此多的住家?於此,筆者自得在此稍作說明,因為筆者所言的"水泥住宅",其實並非是活人所居的屋舍;而是死人所居的陰宅,亦就是墳墓。換句話說,這"清水階"V字形大陡坡的山谷間,其實就是一個陰宅滿山遍谷的亂葬崗。且學校的同學間,更常有傳言─據說常有機車或汽車,會在爬"清水階"的V字形陡坡時,突然便熄火;而且熄火後就再發不動,只能步行,推著機車或汽車,行經亂葬崗。由此,這日,一群三年六班的男生,要騎機車上山,必當經過"清水階",人人更無不懷著戒慎恐懼之情。尤其,像是顏程泉與陳裕律,騎的機車,都只是"鈴木八十"的老舊機車;而要騎這僅八十cc,馬力不太夠的機車,爬V字形陡坡的清水階,確實也是個令人有點擔憂的挑戰。
眾人在學校的後門準備出發,卻見白標成,面帶擔心,開玩笑說『ㄟ阿泉,阿嬷。要爬清水階咧。你們騎八十cc的,爬得上去嗎?搞不好,爬不上去,要下來用推的。到時候都是墳墓,三更半夜~會嚇死人哦~』。當然,年輕人就是有勇氣,亦不肯示弱。況且今晚,上山吃辦桌,據白標成及林永誼聲稱,再三保証,說一定還會有脫衣舞可看。於是顏程泉,更是勇氣倍增,便回說『啊~不會啦。沒問題啦。可以啦,一定可以啦~』。卻見陳裕律,接口,更尖嗓笑說『呵~對啊。就算我們推不動,"芒仔埔"的那些"東東",也會來幫忙推啊。呵呵呵~』。正當眾人笑說著,在學校後門,等人到齊後,準備上山。此時卻見中山路的紅綠燈的對面,又有一輛野狼125機車,騎了過來。騎機車的,不是別人,正是綽號"菜鳥"的蔡振佑;且見蔡振佑的機車後方,似還載著一個人。眼見紅綠燈對面,蔡振佑騎著機車過來,白標成,便喊說『菜鳥來了~~蔡鳥來了。可以走了。可以走了~』。然而,當蔡振佑,過了紅綠燈,將機車暫停在後門,與大家打招呼的時候。此時,顏程泉卻吃驚的發現,原來蔡振佑機車的後面,載的竟是楊惠惠。
「楊惠惠??~楊惠惠,她為什麼會坐在蔡鳥的機車上!」突然看見楊惠惠,居然坐在蔡振佑的後坐,霎那間,顏程泉的心臟,恰像是針刺了一下;直心中酸楚的無法置信,自己眼前所見。當然,此時看見這一幕,心中感到不是滋味的,也不是只有顏程泉;還有林忠。因為林忠,自高二開始,便在追楊惠惠,這也是班上的同學,幾都知道的事。於是見到楊惠惠,坐在蔡振佑的機車上,頓時但見林忠,更是一張臉臭得,像是剛從糞坑爬出來一樣。至於白標成,見到蔡振佑來了,且機車後還載著楊惠惠,便開玩笑說『喔~專車接送哦。對啦~蔡鳥,啊你的"阿美"咧。怎麼沒看到你的阿美?』。
白標成,口裡所說的「阿美」,即是隔壁班,三年七班的韋慧美;而韋慧美,是蔡振佑的女朋友,這是早已公開的事,所以班上的同學,自也都知道。蔡振佑的家,亦是住在鰲峰山上。不過這日,鰲峰山上廟會熱鬧,卻見蔡振佑的機車後面,載的不是韋慧美,而是楊惠惠;於此白標成,自不禁要好奇的問。卻見蔡振佑,臉上神色略帶尷尬,回說『呵呵~~阿美,她現在已經在我家了啦。所以我才下來,載其他人上去啊~』。『好啦~~那我先走了~』輕描淡寫的說著,只見蔡振佑的機車,只暫停了一下,便又發動引擎;隨即加足油門,排汽管排出一陣白煙,便往中清路奔馳揚長而去。原來,蔡振佑他家,今晚也有辦桌請客。所以蔡振佑,除了找他的女朋友韋慧美,及三年七班的幾個女生,到他家做客外;而他還邀了楊惠惠,到他家做客。儘管蔡振佑,已經有女朋友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,可卻不知為什麼?似乎,只要是蔡振佑出面邀楊惠惠,不管是跟一群同學去看電影,或是到他家做客;而向來,對男生冷若冰霜的楊惠惠,居然似都不曾拒絕。當然,心思敏銳的顏程泉,經過一個學期,自也已察覺這一點。只是,看見楊惠惠坐在蔡振佑的機車上,揚長而去,頓時顏程泉的心裡,卻有說不出的矛盾複雜心情;恰有如把一桶一桶酸的、醋的、苦的、辣的,全都倒入了他胸口內的心臟,攪伴成了一鍋黏稠的酸辣湯。至於林忠,眼見自己追求已久的楊惠惠,被蔡振佑載走,頓時便也趕緊踩動機車引擎,直加油門;且見其滿臉急燥神色,更是一付迫不及殆,似想立即追上去的焦急。
『快點啦~快點啦。白標仔~~走了啦。走了啦~』天色已漸暗,在林忠燥急的聲聲催促下,學校後門外的眾人,便也陸陸續續的踩動機車,發動引擎;隨即,魚貫而出,騎向中清路往山上的方向。
林忠,騎著他的"野狼125"加足油門,一馬當先。中清路拐上山,第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,當林忠,猛加油門,騎到這大彎之時。此時,已可見到蔡振佑載著楊惠惠的機車,正騎到了山腰拐上山,第二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於此,既見到蔡振佑及楊惠惠,就在山腰處的陡坡,而林忠,自是又猛加油門,一心想追上蔡振佑的機車。事實上,就算林忠的機車,追上了蔡振佑,那有如何?~頂多,也就只是多看到楊惠惠一眼而已。而多看到楊惠惠一眼,其實大概也只是會讓林忠,心中更難過,不是滋味而已。事實上,林忠與蔡振佑,原本是相當好的朋友;而且林忠,之所以會死命的追楊惠惠,多半也是蔡振佑在一旁慫恿。因此這日,眼見蔡振佑,竟然專車接送楊惠惠,到山上做客,而這對林忠來講,心中自更不是滋味;甚且,還有一種被蔡振佑,這個好朋友背叛的感覺。於此林忠,不斷的加足油門,想追上蔡振佑的機車。或多或少,或也正是有一種,為了楊惠惠;而想與蔡振佑,一較高下之心。
山腰的第二個大拐彎,當林忠的機車,騎到了這個拐彎處,此時仍可見,蔡振佑的機車,正已騎到了陡坡上端的九十度大彎道。林木蓊鬱的山路,遠遠望著楊惠惠,坐在蔡振機車後方的背影,此時林忠的心中,霎時更恰似就像機車油箱裡,放了炸藥一樣;一股勁的狂衝,似恨不得能立刻讓機車爆發,衝到楊惠惠的身邊。於是蔡振佑的機車,與林忠的機車,便這麼一前一後,似在陡峭的山路間,瘋狂的競逐。至於其他的機車,騎得就比較沒這麼快。尤其顏程泉,與陳裕律的機車,都只是八十cc的舊機車,又鮮少爬山路;所以更是一路,爬起山來,有氣無力的落後。因此,雖說顏程泉看見楊惠惠,被蔡振佑載走後,亦想加足油門,去追上蔡振佑。可無奈,顏程泉自己八十cc的機車,真的很機車,就是在山路騎不快,而這也沒辦法。至於陳裕律的機車,還載著陳賜仁,所以更是有如一對難兄難弟般的,落在顏程泉的後面。
"清水階"滿山遍谷的墳墓,當顏程泉的機車,有氣無力的繞上山,終於來到這道路成V字形的恐怖山谷。此時,當顏程泉一眼望去,視線直望到V字形道路的陡坡盡頭,卻早已見不到蔡振佑及林忠的身影。沉沉暮色的亂葬崗,夕陽下讓人感覺滿是死亡的孤寂,而此時,遠遠的拋在後頭,追不上楊惠惠;頓時更讓顏程泉的心中,只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與傷心。迫不及殆,到了V字形道路的下坡路,此時顏程泉,終於可以加快自己機車的速度。於是,當別人都在險降坡,踩煞車之時,而顏程泉,卻反把油門加到盡頭;任得八十cc機車的車身,因速度太快而抖動。耳邊風聲狂呼,顏程泉在險降坡,一口氣趕過了幾個人的機車。不過,到了坡底後,隨即便是超過四十五度的上坡陡坡;而這也才是顏程泉的機車,最大的挑戰。眼見剛剛在下坡路,被顏程泉超車的同學;此時,在陡坡的上坡路上,又一個一個的,從顏程泉的身邊,超車而過。可在此清水階的大陡坡,縱使顏程泉,將自己機車的油門加到盡頭,然而老舊的八十cc機車,卻直如個哮喘的老人般;除了排汽管噗噗的響,不斷冒出濃煙外,就是幾快爬不上山。
車頭里程錶的指針,不斷的下降,縱使顏程泉,腳踩排檔,機將車從三檔,打成二檔,再從二檔,打成一檔;然而機車的速度,卻越來越慢,從三十公里,變二十公里,再由二十公里,便成僅十公里。最後,幾快斷氣的機車,居然還在上坡路上熄火,正如傳言中的一樣─「很多人的機車,都會在清水階的亂葬崗熄火,然後就得推車上山」。清水階的坡度,真的很陡,不止是顏程泉的機車熄火後,再發動,騎了一段又熄火。只見,尚落在顏程泉後頭的陳裕律,他的機車也是一路熄火;甚且有時候,還得勞動坐在後座的陳賜仁,下來推車。而且,就算機車蝸牛爬山似的,爬上了清水階的陡坡,然而拐過"嘉陽工商"的大彎後;此後一路上山,卻也仍都是陡坡。"噗噗~噗噗~"任得排汽管如哮喘般的快斷氣,而這一路爬坡上山,顏程泉的機車,就再沒暢快過;始終都只能用二檔,或一檔,慢慢的爬著山路。
中清路,一路爬坡到了山頂上,道路終於又成坦途。不過冬天晝短,天黑的快,才六點多,此時天色也已全黑。由於山頂上的幾個里,今晚廟會拜拜,所以中清路上,人車熙攘,一路車燈如燈河。正當顏程泉與陳裕律的機車,上了山後,正於黑夜裡的燈河中,不知該往何處去。所幸,前方中清路,一個右轉彎的大轉彎處,只見得白標成,林永誼,鄭敏龍及林忠..等,早一步到山頂上的同學,此時亦都等在路邊。車水馬龍的路邊,只見這路邊,正有一幢二層樓併棟的透天厝,而當顏程泉及陳毓律,亦騎著機車,停到路邊後。此時,只見得亦站在路邊的蔡振佑,指著那透天厝,便說『ㄟ阿泉啊。阿嬷,這我家啦。以後你們有空,可以來我家找我啦~』。原來,路邊的併棟的透天厝,是蔡振佑的家。難怪此時,顏程泉看見楊惠惠、及幾個三年七班的女生,當然包括蔡振佑的女朋友韋慧美,亦都等在路邊聊天。乍見楊惠惠亦在場,顏程泉的心裡,頓時又是一陣悸動。起先,顏程泉還以為楊惠惠,也要跟大家一起到白標成的家做客。只不過,當聽了白標成與蔡振佑的一段對話後,很快的,顏程泉的希望就落空了。只見得白標成,先是開口,對蔡振佑說『ㄟ~蔡鳥啊。嘸~把這些女生,都帶到我家去。這樣人多,比較熱鬧啦。不然,等一下請客完,她們要怎麼回去。剛剛我們有這麼多人騎機車來,等一下,也可以順便載她們回去啊~』。聽得蔡振佑,卻回說『啊~免啦。我家有留位給她們啦。還是等一下請完客,你們要回去的時候,順路再來我家,幫我載她們回去啦。這樣就好啦~』。
「楊惠惠,原來要留在蔡振佑家,給他們請!!」乍聽了蔡振佑的話後,顏程泉的心臟,恍若又是一陣被重擊的沉悶;然而種種複雜的情緒,卻又是有口難言。歌舞團的擴音喇叭,正在吆喝著唱歌,及間還夾雜著歌仔戲的演歌之聲,黑夜中的山頂上,充滿了廟會熱鬧的喧騰聲。此時,時間亦已不早,也快到了辦桌,開桌的時候。於是眾人,便也在這中清路轉彎處的路邊,分道揚鑣,有些人跟著白標成的機車,到白標成的家去做客;而有些人,則隨著林永誼的機車,往林永誼他家去做客。
黑夜的車水馬龍中清路,幾輛機車由大馬路,轉進庄子裡的小路。就在岔路口,望向對面一片剛收割的甘蔗田裡,可以看見有三個戲棚子,並排的搭在一起。及至眾人到了白標成家,將機車停於路邊,卻見白標成,一臉興奮的笑著,對大家說『ㄟ~剛剛經過路邊的時候,你們有沒有看見,搭在田裡,有三棚歌舞團及歌仔戲。不止這樣,搭在巷子裡的廟口,還有一棚。呵呵~~這都是有人,來廟裡,求明牌,中大家樂,讚助的啦。呵呵~現在還早,所以還沒開始脫咧。要等晚一點,大概等我們吃飽的時候,這些歌舞團還有歌仔戲,就會拼場,開始脫了。到時候~你們要自己記得在那裡啊,才不會人多走散了,不知道到那裡看脫乳舞。包準讓你們養眼的~』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