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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/12/21
《河洛造神》─鰲峰序(四)河洛人崇拜的神明與何謂「唐山?」
四、河洛人崇拜的神明與何謂「唐山?」
《河洛造神(卷四)開台聖王鄭成功》故事將聚焦於「唐山過台灣」後,居於台灣的河洛人。闡述近代以來,台灣的的河洛人面對的困境與遭受的苦難。又何以到了二十一世紀初的今日,台灣的河洛人竟出現「族群的自殘與自我毀滅」的現象。通常一個人會自殘與自殺,多是受到了嚴重打擊或是挫折,使其對人生感到痛苦與絕望。進而產生了對自我存在價值的否定。使其用一生建構的人生信念與生命意義,一夕崩潰。而一個族群會走向自殘與自我毀滅,通常亦是如此。「河洛人」這個唐朝以後,千年以來,向以來自大唐盛世江山而自豪,以傳承中原正統文化為傲。甚至帶著殖民地征服者的光榮與強悍,一向勇於邁向海洋與開創。然近代以來,台灣的河洛人,到底又是受到怎樣的挫折與打擊?竟使得這個千古以來,以悍衛「唐山文化」為榮的族群,居然會絕望的步向了族群自殘與自我毀滅。
「唐山」乃是河洛人記憶中的遙遠故鄉與祖先居住的故土。就如「聖城耶路撒冷」之於猶太人一樣。唐朝之時,移居邊疆閩南的河洛人,因為遠離了故土。故將大唐盛世江山,物阜民豐、文化昌明的河洛中原(約今之河南省),稱為「唐山」。然到了後世,河洛人大舉遷徙海外,其所謂的「唐山」。通常是指閩南,或是泛指中國。即祖國之意。譬若「唐山過台灣」「從唐山來的人」。另則,亦有河洛人,自稱「唐山人」。譬若俗諺─「有唐山公、沒唐山嬤」。此處之「唐山」代表的則是歷史血脈。即千年以來,雖然河洛人早已離開大唐盛世江山。甚至大唐帝國,也早就已經滅亡千年。但做為唐朝的遺民,河洛人卻始終懷念其「大唐盛世江山」,更以「唐山」之民為傲。問題是,唐朝滅亡後,其所謂的「唐山」根本也早就不存在。簡言之,對河洛人而言,「唐山」其實是虛無飄緲,也是回不去的地方。畢竟河洛人與猶太人不一樣。散居世界的猶太人,亡國千年後,總渴望回到祖先的故土「耶路撒冷」去重建國家。可同樣散居世界,數千萬的河洛人,卻想都不想再回「唐山」,去重建大唐帝國。
既然「唐山早就不存在」「祖先的故土也回不去了」。那對河洛人而言,能與唐山祖先血脈相連的,也就只剩下唐山文化的傳承。簡言之「河洛文化」「唐山文化」「中華文化」的傳承,已然變成了河洛人最後的故鄉。是以,面對蒙古人南侵,面對滿清入主中原,河洛人會抵死反抗。因為面對外族的統治,面對己身唐山文化受到威脅,河洛人無論如何都得誓死悍衛,這河洛人內心之中最後的「唐山」。蒙古南侵,張世傑率領河洛氏族,戰到一兵一卒,退無可退。最後退到海上,遇到颶風全軍覆沒。滿清入關,鄭成功率領四十萬河洛大軍,與滿清帝國周旋沿海十數年。就算不得以撤守台灣,卻仍不忘反清復明。事實上,終滿清一朝,近三百年的時間。大量逃往海外的河洛人,既未曾忘記驅逐韃虜,也從未放棄對滿清的反抗。及至廣東華僑孫文倡導革命,推翻滿清。河洛商人與海外之民,無不傾囊相助,資助革命。是以有「廣東人革命,福建人出錢」之說。就算滿清將台灣,割讓給日本。台灣的河洛人,為了悍衛唐山文化,依然知其不可而為之,誓死反抗。那怕日本殖民台灣五十年,並實施皇民化運動,意圖將台灣的河洛人清洗成日本皇民。然日本的殖民統治與皇民化,終究也只是帶來五十年的徒勞無功,與河洛人從未間斷的反抗。因為「唐山」始終在河洛人的內心之中,與祖先血脈相連。
河洛人的「唐山」事實上並未隨著朝代更替,或是外族統治而淪喪。「唐山」只是變成了河洛人的信仰與族群不可分割的一部份。「唐山」其實就在每一個河洛人家裡的神明廳神桌上,供奉的那塊一尺高的木頭,刻著「○氏列祖列宗顯考妣神祖牌位」的上方。「唐山」因為那是河洛人祖先居住的故土,也是五千年來,河洛人的列祖列宗,魂魄歸去的地方。不僅祖先在「唐山」。包括河洛人信仰的所有神明,也都在「唐山」。因為河洛人信仰的神明,原本也都是河洛人的祖先。包括有文字記載以前的神農大帝、伏羲大帝。還開創河洛文化的中華之祖─黃帝。歷朝歷代以來,舉凡對河洛人有重大貢獻的祖先,都有可能被供奉為神明。譬若,帶領河洛人到閩南漳州的陳元光,被供奉為「開漳聖王」。又帶領河洛人到泉州的王審知,則被供奉為「開閩聖王」。保佑河洛人出海航行平安的海神媽祖,被供奉為「天妃娘娘」。而帶領河洛人到台灣的鄭成功,則被供奉「開台聖王」。尚有唐朝安史之亂,死守睢陽城而殉難的張巡、許遠,則被供奉為「雙忠尊王(俗稱翁公)」。
「青山王」又稱「靈安尊王」。據說是五代十國時期,閩國的將軍張悃。其生時鎮守一方,平定海盜。且軍紀嚴明、愛民如子。所以被百姓建廟祭祀供奉為神。「廣澤尊王」又稱「保安尊王」俗稱郭聖公。據說是唐朝名將郭子儀之後,名郭乾。因得道昇天,故被供為神明。「保生大帝」又稱「大道公」。乃河洛人信仰的醫神。據說是北宋閩南人士,本名吳夲。「清水祖師」俗名陳昭應。是北宋時代福建泉州安溪的高僧。「顯應祖師」俗名黃惠勝。因在閩南的永春、安溪弘法,深得民心,圓寂後被百姓奉祀為神明。「安溪城隍」據說乃五代時期,安溪縣的首任縣令詹敦仁。城隍廟所供奉的神明,通常都是各地的地方官。或愛民如子、或功蹟卓著。因百姓感念其恩德,所以供奉為神明祭拜。因此城隍爺多不勝數。但更多的神明,則是「五府千歲」。據說有好幾百個。譬若「馬府千歲」「蘇府千歲」...。「李、池、吳、朱、范」。「謝、周、陳、康、沈」。「蘇、邱、梁、秦、蔡」。「池、邢、金、何、馬」。「溫、白、紀、范、雷」。「朱、岳、韓、金、伍」...。總之這些被稱為「五府千歲」的千歲爺,有各種不同姓氏的組合,讓人數不勝數。而其多是古代的將軍,被供奉為神明。
「關聖帝君」「哪吒三太子」「濟公活佛」...這些在台灣,廣為人所崇拜的神明,也就不必再提。筆主家住台中清水。鎮上有家據說三百年的大廟,名為「紫雲嚴觀音廟」。這觀音廟,也是筆者從小拜到大,又拜到老廟。可拜了幾十年,拜了一輩子,筆者卻從不知那大廟裡,供奉著多少神明。有次心血來潮,想數一數,順便也想多認識一些神明。但筆者很快就放棄了。因為光一間側殿供奉的神明,就已讓人數得眼花繚亂,數到暈頭轉向。況且那些神明都還是筆者聽都沒聽過的神明。總之,河洛人自古以來所造的神明,實在太多了。而這數不盡的河洛神明,就構築成了守護「唐山」綿延不盡的長城。且做為一個河洛人,只要去探討這些神明背後的故事,即能明瞭河洛人淵源流長,五千年的悠久歷史。亦即這些有如長城般守護「唐山」的河洛神明,亦在每個河洛人的內心之中,構築了綿延不盡的「唐山歷史血脈」。
「唐山歷史血脈」將所有河洛人串連在一起。無論是在中國的閩南、在台灣、在日本、在菲律賓、在馬來西亞、在印尼、在汶萊、在泰國、在新加坡、在緬甸、在柬埔寨。甚或在美洲、在歐洲或在非洲...。中國及海內外,人口近億的河洛人,膜拜著同樣的河洛神明,供奉著同樣代表「唐山血脈」的神祖牌位。「唐山歷史血脈」「唐山文化」就這麼在河洛人的社會,傳承了千年。 因千百的河洛神明,恰有如固若金湯的城牆般,千年來,始終為守護唐山的子民而奮戰。所以河洛子孫,世世代代亦同樣願意干腦塗地,為河洛祖先與河洛神明而奮戰。然而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日,台灣卻出現了一個讓人不解的現象。即台灣的河洛人,居然步向了族群自殘與自我滅絕的道路。而且可說是「死意甚堅」。竟看似非得將「唐山歷史血脈」與「河洛文化」,刨根挖底,徹底摧毀不可。
日本殖民台灣五十年與皇民化,雖未能將台灣的河洛人清洗為日本皇民。然其對台灣河洛人,族群的尊嚴,卻造成了重大的斲傷。筆者生於農村之中,雖未經歷日本殖民統治。但小的時候,常聽母親及家族長輩,講起「日本人管的時代」發生的事。而每每聽長輩講起「日本人管的時代」,筆者幼小的心靈總會立刻籠罩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。譬若母親最常講的,就是關於外公的事。外公名叫楊七雄,家住梧棲鎮,亦是務農的農民。記憶中,外公的身材矮小,可據母親講的故事描述,外公的膽子可還真不小。因為在嚴厲的日本時代,外公總敢做一般人不敢做的事。記得母親說過的故事約是─「日本時代,咱做田人收成的米,都會被日本人收去。一粒米都不能留。日本時代都叫警察大人。若是有人偷藏米在家裡,被大人查到。那就會被抓去打。啊阮老爸真好膽。就在厝裡的灶腳挖'洞,把一些穀子藏在土下。啊想吃米的時候,就挖出來舂一些米來吃。而且要偷偷的躲起來吃。結果庄裡有一個報馬仔,就是日本走狗。有一次發現阮老爸偷藏米,就報去給大人。大人立刻就來。那時候的日本警察都褲頭插武士刀,大家看了都快嚇死。啊阮老爸偷藏米,就被日本警察抓去。關在雞籠裡關三天。還照三頓被打。三天後,阮庄內的親戚才用門板去把他扛回來。啊阮老爸已經被打得渾身烏青瘀血,走路都沒辦法走。在床上躺了半個月...」
注意!筆者的外公,因在廚房的地下偷藏米,被日本警察抓去,並非是關在看守所或是監獄。而是被關在「雞籠」裡面三天。早年台灣農村養雞的雞籠,呈圓錐形,通常以鐵絲編成,形似桌罩。高不及一公尺,寬也僅約一公尺。而將一個人關在這麼狹小的空間,那人在雞籠內就只是一直蜷縮著身體。動都動彈不得。簡言之,這是日本殖民統治,羞辱台灣人的一種方式。即不把台灣人當人看,而是當成了畜牲對待。不僅於此,日本殖民時代,日本人稱台灣人為「台支」意即「台灣支那人」。而其對「台支」,更是充滿了次等人的輕視與鄙視。不但河洛人供奉在廟裡,崇拜的神明與祖先,會被日本人拖去丟入糞坑或燒掉。因為就自認文明進步的日本殖民主而言,河洛人信仰的神明與祖先,代表的,就是落後與迷信的象徵。由是皇民化的過程中,無不透過各種手段,與成立各種改善社會風氣的團體。且極盡醜化之能事,無所不用其極的,欲將河洛人的神明與祖先信仰,刨根挖底,斬盡殺絕。由是,高高在上的日本人,踩著台灣人的頭,對台灣人壓榨剝削、充滿鄙視、殘酷、不人道、嚴厲、暴力與血腥。大概,這也就是筆者對日本時代的概念。
「支那賤畜」可謂就是日本殖民時代,日本人對台灣人民「台支」的態度。詭異的是,2014年發生的台灣的「太陽花學運」及其後的「高中反課綱學運」中。「支那賤畜」這四個字,居然變成台灣的大學生與高中生,呼喊的口號與無所不在的標語。甚至於網路上,處處可見所謂台灣「覺醒青年」,以「支那賤畜」辱罵中國人、客家人與河洛人。這不禁讓筆者感到錯愕,心想─「是什麼樣的教育,讓這些台灣二十一世紀,號稱覺醒青年的新生代。竟以日本殖民時代,日本人對台灣人的輕鄙,來辱罵台灣人?」「又何以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新生代,人格會扭曲的如此醜惡?於其心中難道不知,日本殖民時代,其祖先就是被日本人視為"支那賤畜"。而台灣覺醒青年,不知己身是"支那賤畜"的後代,反而站在殖民主的角度,斥罵自己的族群是"支那賤畜"。這種族群尊嚴的淪喪,與族群的自我否定,不正也象徵了族群的自殘,與族群的自我滅絕!只是千年以來,向以中原文化自豪自傲的河洛人,卻何以會淪落到如此境地?」「尤其是在沒有外族入侵的情況之下。何以台灣的河洛人,竟會走向族群的自我否定與自我毀滅?」
日本殖民台灣之後,隨即而來的,即所謂的「台灣光復」與中國國民黨,撤守台灣。就河洛人而言,中國國民黨,那是從唐山來的人。既然是唐山來的人,那當然就該是自己人。但國民政府遷台以後,對台灣的河洛人而言,誰知那卻是另一場被輕視與鄙視的開始而已。事實上,國民政府遷台以後,國民黨對台灣河洛人的態度,幾與日本殖民時代相差無幾。亦只是將台灣的河洛人,視為偏居中國海角一隅,落後的次等人。所以中國國民黨,需以「大中國思想」來教育台灣的河洛人,將其教育成「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」。九年一貫義務教育實施後,厲行的「說國語運動」,更禁止學生在學校講方言。即在學校只是講國語,不準講河洛話或稱台語。乃至原本日本殖民時代,都還存在台灣的「漢語學堂」與「漢語私塾」。教授自古以來,河洛人正式語言的「河洛漢語」,都從台灣消失殆盡。來得河洛人傳統文化的布袋戲與歌仔戲,也都需用國語演出。這對河洛人的文化傳承而言,無疑是場浩劫與完全被否定。至於民間信仰的神明,其實國民黨的態度,亦與日本殖民時代一樣。總歸將河洛人的神明信仰,定調為落後與迷信。國小課本的教材,更有國父孫中山,為了破除迷信,而折斷神明的手臂的故事。藉以教導台灣河洛人的後代,要破除迷信,不要信仰祖先與神明。要信就要信仰西方的基都教。因為總統蔣公,與第一夫人宋美人,及國民黨的達官顯貴,都信仰基督教。而信仰基督教,才是進步與文明的象徵。
正是台灣的河洛人,經得日本殖民台灣五十年,推動「皇民化運動」。又經國民黨威權統治台灣五十年,厲行「大中國化教育」。百年之間,做為河洛人的族群尊嚴,就在日本人與國民黨的高壓統治,與意識形態的清洗下,幾被消磨殆盡。實話說,在筆者出生後的二十世紀中期以後,台灣已經很少人會自稱河洛人。筆者在學校就學期間,從未聽過有同學或老師,會自稱河洛人。頂多就是偏僻農村的家族長輩,偶而會說。及至二十一世紀初。「河洛人」三字,與河洛人的歷史血脈,幾乎在台灣,更可說已經被完全抹去。而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個稱呼,即「台灣人」。但「台灣人」只是居住在島上的居民的統稱,包括客家人、外省人、原住民等等。所以「台灣人」一詞,其實並不能代表「河洛人」這個族群。而瀕臨滅絕的河洛人,所面臨的最大滅絕危機,卻是台灣民主改革後。及台灣民主進步黨,取得完全執政後,才真正的到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