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度山王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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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8
第七十六回 日本高砂遠征軍海上遇颶風 笨港風災屋漏偏逢連夜雨(2)
二、吞霄社海邊擱淺的日本戰船
崩山八社，加上吞霄社，及鄰近的幾個道卡斯族村社，總共召集來了，約百名的勇士。只見道卡斯族勇士的模樣─「人人耳戴大竹環或鐵環，垂及肩膀，渾身黝黑的皮膚，則皆以藥草染色刺青，紋滿了飛鳥走獸的圖騰。而頂上的頭髮，則從額頭，至耳後皆剪短；乍看起來，就像是頭上倒覆著一個大黑碗。上身穿著達戈紋短胴衣，下身圍著遮陰布，頸掛螺排或山豬牙，腰圍竹編束腹...」。百多個道卡斯族勇士，齊聚吞霄社後，一時眾人議論紛紛，都說出現在海邊的那艘大海船，定是倭國派來，想來侵佔大員島的惡靈。於是在大甲西社頭目"道卡斯‧武大"的帶領下，百多個道卡斯族勇士，便齊吆喝著，直向吞霄社的海邊奔去。
『走~走~去趕走那些海上來的惡靈。不要讓他們來侵佔我們祖先的土地...』眾道卡斯勇士，吆喝著，來到吞霄海邊後，便先是躲在岸邊的樹林，或草叢間觀望；果見海邊，真有艘巨大的海船。此時，剛剛發現大船，奔回通報的族人，便又急說『咦~剛剛我看見這條大船的時候，它還是外面的海上。現在好像又更近了。搞不好是船上的惡靈，想登上岸了!!』。確實，眼前這艘，比十間茅草屋還要大的大船，離岸邊離的很近；甚且好似離岸邊，只有幾百步遠。而道卡斯族人，縱然曾在海邊，看見有大船經過，可卻從來也沒見過有船，離岸離得這麼近。此時也才知道，這些海船的巨大，亦不禁大感震驚。
吞霄社的海邊，是沙岸。照理說，離岸邊幾百步遠的地方，水深還不及一個人高。因此道卡斯族人更不明白，這駭人的大船，怎會跑到離岸邊這邊近的地方；且還有如一隻海上的龐然巨獸般，動也不動的，斜傾在海邊。『喔~這麼大的船，是怎麼造出來的？比我們十間茅草屋還大。這船裡面，應該可以住好幾百人吧!!』『是呀~~看起來好恐怖，就像一隻海裡面的怪獸啊。不知道會不會吃人啊~』。『這艘船，一定就是惡靈搭乘的船。以前我在海邊看過的船，都不是這樣。你看他們的船帆，破破爛爛的。而且以前我看過的船，船上都有三棵大樹的樹幹。但這艘船，卻只有一棵大樹的樹幹。而其他兩棵大樹的樹幹都只剩下半截。所以這艘船，一定就是惡靈的船沒錯!!』。
『頭目。怎麼辦？我們要不要派人，過去察看....』藏山岸邊的樹林、與草叢的道卡斯族人，你一言我一語，可面對這斜傾海上，有如巨獸般的龐然大物；卻是誰也不敢，真的涉水，跑過去察看。直觀望片刻，忽有眼尖的族人，似發現了什麼，倉皇的直喊說『ㄟ船上~~我看見好像有人。是惡靈!!』。斜傾海上，如巨獸般的大船上，果出現了人影。且見人影越來越多，甚至還從船上拋下繩索；接著一個一個的人影，就攀著繩索，下到了海水及腰的淺灘。更見，這些攀繩下船的人，裝扮模樣奇怪，頭上的頭髮，前額多光禿一片；身上則似穿著，像是甲殼虫一樣的厚重衣物。而且有的甲殼虫一樣的人，頭上還戴著長角的鐵盔；看起來，其駭的模樣，果就真是惡靈。
「成群模樣駭人的惡靈，從海上龐然巨獸般的大船下來了!!」岸邊的道卡斯族人，驚惶不已。但這些，從擱淺海灘的船上下來的人，其實正是日本國的武士及船兵。原來，日本國的高砂國遠征軍，在海上遇到颶風襲擊後，整支船隊；可說在海上的驚濤駭浪中，被颶風襲捲的分崩離析。有的海船，在排山倒海的風暴中，沉沒於汪洋，船上船兵無一悻存。有的海船，則被一波波像山一樣高的巨浪，不知捲向何方？有的海船，則船身破損，船帆被颶風撕碎，桅桿斷裂，觸礁擱淺；誰也不知誰，流落到何方。乃至此時，吞霄社海邊，擱淺近海的海船，正亦是高砂國遠征軍，其中一艘戰船。而率領這艘遠征軍戰船的，正是參與過無數戰役，能征善戰的沙場老將─藤谷松。
擱淺的戰船，三根桅桿，已有兩根皆被颶風吹折，僅剩一根主桅桿。但主桅桿上所掛的船帆，卻也幾被颶風所撕爛，連船帆上，所縫的圓桶形，代表德川幕府的"三葉葵"標幟，亦已難以辨認。陣陣波浪帶著海潮聲，不斷拍打著傾斜的船身，激起了白色的浪花，見得藤谷松站在舷邊，仍充滿鬥志的，吆喝著說『混帳~居然在海上遇到了颶風。現在連海船也擱淺了。這可怎麼辦?!~所有人快下船啦。不然難道還要在船上等死不成?!~』。『保護好你們的槍，每個人都帶上自己的糧食。快下船啦，不然海水再漲潮，我們都要淹死啦。哼~~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帳東西....』邊吆喝著，藤谷松，隨之便率領著兵士，從擱淺沙灘的戰船上，攀著繩索下到了海水及腰的淺海。這艘戰船上，搭載了近三百個兵士。攀繩跳下淺海後，只見一個個的船兵，便高舉著手中的火繩槍或長刀，涉水直往岸邊的沙灘去。
很快的，擱淺的戰船，到海邊沙灘上已形成一條人龍。當然這些日本兵，此時眼前所見，只是猶如流落到一個荒島；卻並不知，就在沙灘後方的樹林及草叢中，正埋伏著上百個高砂國的勇士。雖說此時，但見每個日本兵士的臉龐，似都充滿了疲倦，以及海上遭遇颶風後，仍驚魂未定的恐慌。但一到了沙灘，近三百兵士，卻仍不敢稍有怠慢，立時聽著口令，按照編整，整齊的開始列隊。且見，統兵的藤谷松，一到了沙灘，便自懷中掏出了一張地圖來；邊望著地圖，邊又望向海灘擱淺的戰船，眉頭深鎖。
『參謀，你說現在咱們在那裡?!~咱們的船，遇到颶風後，從北一路往南飄。來到這裡，應該就是高砂國沒錯吧!!~~怎麼看起來，這裡就像是個沒人居的荒島!!』邊看著手中的地圖，藤谷松，眉頭深鎖的，邊便問起一旁的隨軍參謀。畢竟，此次南征高砂國，可說是德川幕府，傾日本國海軍的精銳盡出；而四千人的海上艦隊南征，事前，自亦做足了綢繆準備。譬若，此時藤谷松手中的地圖，即是村山等安在長崎，得自於西班牙人傳教士，早年探堪，所繪的「Island Of Formosa(福爾摩莎島)」的地圖。聽得藤谷松問話，一個叫小忠勝泉的隨軍參謀，立時趨前，並詳看地圖。卻見這張「Island Of Formosa」的地圖，將高砂國，繪成三個島，中間有著兩個海峽。
原來，這日本國所稱的高砂國，或大明國所稱的東蕃島、大員島。其之所以，會被稱為"福爾摩莎島"是始自百年前。當時，歐羅巴洲的葡萄牙人，其船隊，率先來到東方後，經過中國東南方海上的一座島；且從海上望向這島，只見森林蓊鬱，滿島青翠如仙境，便將其稱為「Formosa」。而葡萄牙語的「Formosa」，即是美麗之島的意思。又晚些年，當西班牙人亦來到東方，佔領了呂宋馬尼拉，做為殖民地。因其北上日本國的長崎，多只自"福爾摩莎島"的西邊經過。其間，海船會經過兩個很大的河口。因西班牙人，並未登岸仔細探堪，便以為這兩個大河口，是兩個海峽；故便將福爾摩紗島，繪成三的島。不過，此時的日本國的遠征軍，透過曾往來高砂國的西國浪人，已得知─其實高砂國，是僅有一個島。而地圖中的兩個海峽，事實上只是兩條大河的出海口。北方的一個海峽，事實上是一條叫大甲溪的出海口；而南方的那個海峽，則是一條叫濁水溪的出海口。
『將軍。我們的戰船，一路從島的北方，往南飄來，並未見到有如海峽的大河口!!』叫小泉忠勝的參謀，這時，望著"福爾摩莎島"的地圖，凝神思索了會。便指著地圖上方的一個海峽，又說『所以將軍，我們現在的位置，應該還在這條大甲溪的北方。即是我們現在，是在地圖中，最上方這個島!!』。繼之，只見小泉忠勝，又指著地圖中，下方的海峽，慎重的說『而據我們在長崎及平戶，從那些來過高砂國的浪人，得到的消息。他們說，有許多西國浪人，潛逃到海外後，即是居住在這第二個海峽下方的一個港灣。應就是在這第三個島的上端處!』。小泉忠勝又把手，挪到了地圖中央，指著中間的那個島，說『至於高砂國的國王，據說就其王城，就是在這兩條大河中間，靠近海這邊的一座山上。那座山就叫大度山!!』。
藤谷松，聽了小泉忠勝的解釋後，點頭應了一聲，卻仍是眉頭深鎖的，便又問說『嗯。那小泉，這裡也只有你最機智聰明，又有謀略。現在你倒說說。咱們遠征船隊，遭遇颶風後，現已分崩離析。而且咱們的船又擱淺了，也無法再航行。村山秋安，還有其他的海船，也不知在那裡？所以，現在咱們整個遠征軍，就只剩下這二三百名兵士登岸。那你說，現在咱們該如何是好啊?!~唉~該如何是好啊!!』。
藤谷松說著，似自覺一籌莫展，恰有如海上遇難，困在海上荒島般，不禁唉聲嘆氣。但這小泉忠勝，倒真是個處變不驚，又有謀略的謀士。只見小泉忠勝，沉吟思索了會，便在地圖上比劃著，又回說『將軍，不必心急。縱然我們的船擱淺，其餘的遠征船也不知去向。但只要我們還活著，而且也知道我們所在的地點，那應就還不至走到窮途末路。現在我的心裡，倒是已有一個計劃!』。藤谷松，聽得小泉忠勝有計劃，一付心狂火急的，便說『小泉，你心裡既有底，快說』。
小泉忠勝，一臉篤定，不急不徐的，便回說『將軍。我們現下雖只有三百個兵士，但我們每個兵士，都是日本國，男人中的男人，都是經過武士道精神，嚴格操練的，個個不怕死。所以一個兵士，足以敵十個敵人。換句話說，我們三百兵士，足以敵三千個敵人。況且我聽說，高砂國的男人，並不擅戰。所以儘管只有三百人，卻還是佔了絕大的優勢，並不怕高砂國人，對我們的襲擊。此是，我們仍佔盡優勢的第一步棋。其二，既然我們知道，現在我們是在高砂國，三個島的第一個島，那再來我們就只需往南走。而且我們需得沿著靠海的地方走，沿路再派哨兵，跑到高地去，用望遠鏡往海面瞭望。如此一來，倘若我們遠征船隊，還有船隻往南航行，我們必定便能發現。爾後，我們便能想法子，與船隊再會合。此是第二步棋』。
『至於第三步棋。我們可以沿路，抓擄高砂國當地人，挾持他們，帶我們去大度山的王城，見他們高砂國的王。見到他們的王後，我們便將他活捉俘擄。如此，當我們抓了他們的國王，他們就不敢對我們襲擊，而且必須聽我們的話。如此走到這一步祺，征伐高砂國，就已事成一半。而我們也就不需在擔心，兵士的糧秣不足，或被襲擊』聽著小泉忠勝的計劃，只見藤谷松，頻頻的點頭；更見臉上神色，漸由憂慮，轉成鬥志高昂之狀。
小泉忠勝，繼續又說『第四步棋。據長崎的浪人說，有一群西國浪人，就居住地圖上，高砂國第三個島的港灣。而那些潛逃出海的西國浪人，正是遠征船隊，此次渡海要將其殲滅的。所以只要我們往南，到達那個港口。倘若我們幸運，或許便能再與遠征的船隊會合。如此一來，這次的南征，可就算是圓滿的達成。等到明年，南風吹起之時，我們便可隨著遠征船隊，順利的，將高砂國的王，擄到江戶城去，讓他向我們日本國稱臣投降，並將高砂國納為我日本國的藩屬。就如當年，征伐琉球國，將琉球國，納為我藩屬一樣』。
小泉忠勝講至此，猶如此次南征高砂國，已然勝卷在握。霎見藤谷松，頓時兩道濃眉飛揚，猶似忘卻船隊遭遇颶風，渡海南征，幾告失敗的窘境。但藤谷忠，似仍有疑慮，一時便反問小泉忠勝，說『小泉。你的計劃果然好。但假如，我們無法再與我們的遠征船隊會合。那我們的海船又擱淺了。就算擄了高砂國的王，那結果，我們還是被困在這島上啊!』。
小泉忠勝，心中早有底，聽得藤谷松的疑慮。這時卻見小泉忠勝，臉露笑容，有如自信十足，談笑用兵般的，便回說『將軍，要離開這島，並不是什麼難事啊。假若不幸，遠征船隊已不知去向，而我們也無法再與遠征船碓會合。但至少我們知道，在西國浪人居住的那個港口，那裡必定有海船。呵~屆時，我們有三百精兵，還怕什麼。我們依然可以去劫他們的海船，返回長崎。最後就算走到這步棋，這次的渡海南征，亦不算是失敗。而且將軍，逆境中求勝，將更是大功一件啊...』。小泉忠勝的計劃，可說是有條有理，有如棋局般的，步步盤算；聽在藤谷松，及眾兵士的耳裡，更是鬥志又起，猶似已勝算在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