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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31
第八十一回 明石道友登東沙島勸降桃煙門 沉有容請戰再征東蕃島(4)
四、年少的憂鬱與多情空餘恨
內操場後排樓,三年六班教室。教室內黑板右上角,粉筆寫的大學聯考倒數計時,已僅剩七十天左右。操場的擴音器,播放著「大會舞」預演的音樂聲,還直傳到後排樓的教室。教室裡還有點鬧哄哄的,當顏程泉剛回到教室,才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此時卻見楊文興,側身在三年六班的教室室外,一臉詭笑的,直向顏程泉招手。顏程泉見了,便離了座位,趕忙走到教室外。顏程泉這才走出教室,在門邊的走廊。只見楊文興,隨即把手中的一樣東西,遞給了顏程泉。顏程泉接過東西,即小聲問說『有拍到嗎?』。楊文興,一臉詭笑,直說『有啦!有啦。拍了好幾張啦。包你滿意啦。去洗出捱就知道啦。呵呵呵呵~』。原來,楊文興遞給顏程泉的,是一台照相機。正是今早,由於顏程泉得參加踢正步,沒辦法拍照。所以顏程泉,特帶了自己的全自動照相機來,交託給楊文興;並再三囑託,要楊文興幫忙拍照。
當然,顏程泉囑託楊文興的,其實並非是要楊文興,拍他踢正步的英姿。而是顏程泉再三叮囑楊文興,定要為他拍幾張楊惠惠,走小快步的身影。而此時楊文興,既說有拍,而且拍了好幾張。一時顏程泉拿了照相後,自是感到喜不自勝;恨不得,立刻就把照相機的底片,拿去相館裡沖洗。好把楊惠惠身著軍訓制服窄裙,背著像是護士一樣的白色背包,走小快步的身影;趕快給洗成相片,好好好的品味欣賞一翻。
楊惠惠,其實就在教室裡。不過對顏程泉而言,與楊惠惠,同窗同班了快一年,眼見再一個多月就要畢業。可顏程泉,對楊惠惠的感覺,卻始終仍像是咫尺天涯;且是「天天見面,卻無時不思念」。拿著照相機,返回教室後,顏程泉經過了楊惠惠座位的身後。一如往常,顏程泉不免要多看楊惠惠一眼。恍若心有靈犀般,此時楊惠惠看似有意無意,側著眼,睜著一雙看似脈脈含情的烏溜溜大眼,似也望了顏程泉一眼。不管楊惠惠是有意或無意,但就是這種感覺。
這種感覺總像是一根針,又刺入了顏程泉的心頭。總會讓顏程泉一顆心緊愀著,頓是砰砰跳個不停。而且每一天,楊惠惠總要用她那沉默卻動人的眼眸,在顏程泉的心窩,刺上好多根針。因而每一天,顏程泉在學校裡,總是越來越像是一隻潑猴,竄上跳下,東奔西跑;卻就是沒辦法安靜的坐在座位上,更沒辦法靜下心來溫習功課。
「昨晚,對了。我好像又做了一個兵慌馬亂的夢,夢醒了覺得很悲傷惆悵。而且我好像一直在夢中,想找楊惠惠,卻找不到。所以夢醒了,也感到很失落。唉~為什麼我會做這樣的夢?夢裡的景像好像是古代,難道那是我上輩子的記憶嗎?~難道我跟楊惠惠上輩子就認識的嗎?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顏程泉把照相機偷偷塞入書包,這才拿出一本書攤在書桌上。此時顏程泉的腦海,卻似又想起昨晚,做的一場夢;且似與楊惠惠有關,卻是悲傷的夢。及至,到了第三節上課後,顏程泉的腦海,仍是不斷盤桓著昨晚的那個夢。
週一的第三節課,是歷史課。事實上,至四月中旬,三年高中的課程,多已上完。而距畢業前的這一個多月時間,老師多只是複習三年來的課程;以及如何掌握重點及訣竅,來應付將臨的大學聯考。這不見得歷史老師,據說是補習班名師的吳詠華,正站在講台上,口若懸河的說:
『再兩個月多一點,就要大學聯考了。你們高中三年的努力,就看大學聯考這兩天啦。考上的,就任你完四年,談戀愛啦,玩社團啦...都在大學校園等你們。要考不上的,那老師就在捕習班等你們啦。猶其,距離聯考越近,這段時間考前衝刺,就更重要。俗話說"臨陣磨槍不利也光",就是這樣。對啦~還有考前這陣子,你們也要多注意一點時事。現在大學聯考,有時也會出一些時事問題。像是最近"釣魚台"的問題啦,還是開放兩岸探親的問題啦。當然,要你們注意的,是國家社會大事。不是要你們去注意那些影劇版,那些電影明星,八點檔連續劇,還是什麼歌星的事。要是你們把時間浪費在那些事上面,成天學電影電影那些男歡女愛,哭哭啼啼的,那就考不上大學啦。因為大學生,根本就不會去看什麼八點檔連續劇,去追逐什麼電影明星,還是歌星的。還有要注意的是,像是寫作文的時候,要多引經據典,文章中要多提到,要效法先賢先烈,要效法古聖先賢。而舉例子的時候,則要多舉一些世界偉人的故事,來作例子。這樣心懷國家社會,作文也才能得高分....』。
講台上,縱是歷史老師講得口沫橫飛,但顏程泉,卻是全無心思在課堂上。「自古多情空餘恨~自古多情空餘恨....」猶如恍神般,顏程泉只是拿著筆,不斷在書本的空白處,不知不覺的寫著同樣的一句話。因為近來,班上的男同學,私下都在傳聞,說是─「楊惠惠跟蔡振佑相約去看電影,讓蔡振佑的女朋友,隔壁七班的阿美,很不高興。所以阿美跟蔡振佑鬧的很不愉快」。後又說─「蔡振佑已經決定跟阿美分手,換要追楊惠惠當女朋友」。後又聽說─「楊惠惠已經跟蔡振佑在一起了...」。每每晚上留在學校晚自習,從班上的男同學間,聽到這些傳言,總是讓顏程泉,既感尷尬,又感心痛。縱是外表上,顏程泉總佯裝,一付無所謂。但事實上,每聽到楊惠惠與蔡振佑的流言,總會讓顏程泉,恍若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碎。
「自古多情空餘恨。....怎麼會這樣?為什麼楊惠惠,會喜歡蔡鳥。論功課,論長相,我有那一點比不上菜鳥。除了蔡鳥對人比較海派,比較有點江湖味。難道女生就是喜歡這種,像是帶有點英雄味道的男生嗎?」聽聞楊惠惠似已經跟蔡振佑在一起,顏程泉除了內心痛苦外,亦總不願相信。畢竟誰料得到,自高三男女合班以來,原本聽說是林忠要追楊惠惠。後又聽說是隔壁班的班長劉其真,要追楊惠惠。之後又聽說,三年一班的,也有人在追楊惠惠。總搞得顏程泉,把這些人當成情敵,彼此搞得頗尷尬。但總沒聽說蔡振佑要追楊惠惠,因為蔡振佑,原本就已經有女朋友;而且就是隔壁七班的阿美。因此顏程泉怎麼想,卻也沒想到,居然會是蔡振佑,橫刀奪愛。
「自古多情空餘恨啊。難怪,昨晚兵慌馬亂的夢中,我會夢見一直在尋找楊惠惠,感覺很悲傷。搞不好那是上輩子的記憶,現在變成了我的夢。假如上輩子的記憶會變成這輩子的夢,就像是佛教說的因果。假如這是真的,那現在的我,又會變成未來的夢嗎?未來,經過二三十年,當我變成一個中年人,又夢見現在的我,那時我又會是做怎樣的夢,會感到悲傷惆悵嗎?還是會為我的故去,欣慰高興?」腦海一直盤旋著昨晚的夢,一時坐在教室中的顏程泉,不免又多胡思亂想;就如以往上課時一般,顏程泉總老是心不在焉,滿腦子的胡思亂想。
「假如從未來看現在,只是夢,那現在的我,原來只是活在夢裡嗎?~就像現在去看過去,也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而已」這樣的念頭,陡然浮現腦海,頓讓顏程泉,腦子突然感到一陣渾噩暈眩。像是歷史老師吳詠華,仍站在講台上講課。『命運就掌握在你們自己的手裡,老師能做的也只是從旁指導提醒而已。畢竟考試還是要你們自己去考,不可能讓老師代替你們去考。就像將來你將成為一個怎樣的人,那當下的決心是很重要的。若要改變自己的未來,那就得當下下定決心,努力朝那個方向去做為。不管你們有沒有考上大學,希望你們將來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,而不是被命運擺佈... 』渾渾噩噩的坐在教室,顏程泉只覺心中充滿苦悶與憂鬱。只是想著自己現在,可能只是置身在一場夢中而已,頓時顏程泉舉目四望,果見教室內的景物與同學,都模糊了起來。
「好像在時間的過往中,我現在以為的真實,也不一定是真實。時間過往了,一切就是夢,或是幻影。楊惠惠也是。註定在未來的夢中,我也要為現在悲傷嗎?~~就像是歷史一樣,總是永無止盡的戰禍,與兵慌馬亂。讓人去電影院看那些愛國電影,總有如置身在血腥殺戮的夢魘一樣。兵慌馬亂的惡夢,夢醒總讓我感到悲傷。而且我知道這夢魘,還會無止盡的繼續。就如佛教所說的,因果總是無止盡的輪迴....」腦子裡渾噩的想著,一時顏程泉心有所感,不自覺的搖著拿著筆,便又在一張空白的計算紙上,一行一行的寫字。卻見空白的計算紙上,顏程泉俯首寫著的,正是時下,一首扣人心弦流行歌曲的歌詞─「古月照今塵」:
「一部春秋史,千年孤臣淚。
成敗難長久,興亡在轉瞬間。
總在茶餘後,供於後人說。
多少辛酸~話因果。
百戰舊河山,古來功難全。
江山幾局殘,荒城重拾何年。
文章寫不盡,幽幽滄桑史。
悲歡歲月盡無情。
長江長千里,黃河水不停,
江山依舊人事已非,只剩古月照今塵。
莫負古聖賢,效列朝英雄,
再創一個輝煌的漢疆與唐土...」。.....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