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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8
第七十五回 惡靈祭尪姨被附身成了鬼婆 巴布拉族烈士血祭暗暝神(4)
四、巴布拉族烈士血祭暗暝神
沙轆社的頭目阿得茍讓,地位雖貴為頭目,年歲又已二十上下,可卻至今尚無婚配。因為阿得茍讓,事實上在他的心中,一直都喜歡著阿蓮娜。只不過阿蓮娜,卻僅十餘歲,尚未到貓女的婚配年齡。因此阿得茍讓,嘴裡雖不說,可卻也始終不願走到別的貓女籠屋外,去吹口笛,以向別的貓女求愛。所以阿得茍讓,至今仍是個單身,尚未有牽手的麻達。晚風微拂阿蓮娜的髮絲,殷紅的雲層,映得阿蓮娜的臉龐,猶似一片酡紅。這時見得阿得茍讓,猶似滿懷憤恨,天真的阿蓮娜,猶似滿心關懷的,便勸說『阿哥~~這些海上來的人,未必也都是惡靈。以前,我住在大度西社,有很多唐山人,乘著船從大度溪來,我覺得他們就不是壞人。因為他們並不會搶我們的東西,只是來用布匹還有他們的器物,跟我們交換鹿皮鹿肉。而且他們還教我們種稻,開闢水田!』。
說到了唐山人,頓時阿蓮娜,不禁想起日前,來到王社做客的顏思齊;繼之便又說『對了,還有居住在南方的港口,聽說也有很多唐山人,而且我聽說那些唐山人,很厲害。前不久,他們唐山人的王,還來我們的王社做客,我覺得他也不像是壞人。而且他跟我阿哥還是好朋友。如果真有海上的惡靈,要來劫掠我們,佔我們祖先的土地。那我想,或許我們可以去請那些唐山人,來幫我們,打退那些海上來的惡靈。這樣不是很好嗎?!~這樣 一來,我們的族人,就不必召喚惡靈。更不必把自己變成惡靈...』。
阿蓮娜,兀自一臉天真,自顧自的說著,並未察覺到阿得茍讓的臉色,越來越深沉難看。因為阿蓮娜之言,其實正是刺痛到了阿得茍讓,內心中,難以言喻的擔憂與痛處。事實上,阿得茍讓已聽到不少,來自南方巴布薩族人的傳言。說是─臨著笨港的"西螺社","覺妻妻社"等巴布薩族人的村社,其村社的婦女,常受到唐山人的騷擾。乃至讓巴布薩族的男人,更難以忍的是─許多的巴布薩族貓女,都情願選擇與唐山人婚配,而不想成為巴布薩族麻達的牽手。縱使巴布薩族的麻達,是如何在貓女的籠屋外,吹著口笛或鼻蕭,也都難以再取悅貓女。反而是那些唐山人,並不需吹口笛,也不需懂得吹鼻蕭;而是只要拿著布匹,或是一些唐山人的器物,到貓女的籠屋,去送給貓女。如此巴布薩族村社中,多半的貓女,都會欣然接受唐山男人的禮物;並打開籠屋的門扉,讓唐山人進籠屋去過夜,成為她們的牽手。因而漸更導至,臨著笨港的巴布薩族村社,其村社中未婚的麻達,幾找不到貓女可以婚配;幾個個麻達,都只能單身。
而這,正也是阿得茍讓,所擔心害怕的。因為阿得茍讓害怕,或許有一天,阿蓮娜也會被那些唐山男人奪走;變成為唐山人的牽手。況此時,阿蓮娜又說,那些唐山人不是壞人;這樣的話,聽在阿得茍讓的耳裡,自更覺刺耳難忍。
『阿哥~~不然你帶我去南方的港口。帶我去見那個唐山人的王。我去求他,求他幫我們對付那些,要佔我們土地的海上惡靈。這樣好不好!?~這樣你也就不必去參加血祭,不必去當烈士,不必讓惡靈進入你的心中了....』阿蓮娜,是真的關心阿得茍讓,亦不願阿得茍讓,變成一個惡靈。然而,當阿得茍讓,聽阿蓮娜說,要去南方的港口求唐山人。頓時,阿得茍讓,一張臉猶如被烏雲遮住般,驟然變得陰霾。瞬時更見阿得茍讓,忽而怒氣大發,目露凶光,大聲的對阿蓮娜,咆哮著說『阿蓮娜~妳為什麼要去求那些唐山人?難不成,妳也喜歡那些唐山人嗎?哼~我們巴布拉族人的事,不需要唐山人的幫忙。況且那些唐山人,就算不搶不奪,但也沒安什麼好心。有朝一日,我阿得茍讓,一樣要把那些唐山人,都趕出我們的土地...』。
阿蓮娜嚇壞了。因為阿蓮娜,從未見過阿得茍讓,以如此無情凶悍的口氣,斥責過她。阿蓮娜不知自己,說錯了什麼話,或做錯了什麼事。因為她心裡想的,只是不希望阿得茍讓,或是族人,因為仇恨,而變成惡靈而已。
『阿哥~你不要生氣。我不去求唐山人就是。但我請你不要去參加惡靈祭,把自己變成烈士。因為我不要你變成烈士!!』阿蓮娜顫抖著嘴唇,囁懦的說著。頓時熱淚湧出了眼眶,斗大的淚珠,從阿蓮娜的臉龐滾落;猶如晶瑩的珍珠般,掉落到黃土上摔個粉碎。可阿得茍讓,心意已決,見得阿蓮娜流淚,亦再不安慰阿蓮娜。只是猶似餘怒未消,斬釘截鐵的,回說『阿蓮娜。妳不用在說了。我就是要當烈士。我要當烈士,把那些海上的惡靈,都趕出我們的土地。只有這樣,我們巴布拉族人,才能夠保護我們的族人,保護我們的土地與家人;才能夠再回到過去,無憂無慮的生活。所以我必須當烈士...』。說著,只見阿得茍讓,猛然一個轉身,再不顧阿蓮娜的淚眼汪汪,拔腿便往上坡路大步走去。一路,便逕往祭祀廣場走去。殷紅如血的漫天雲層下,徒留下阿蓮娜,一個人獨自在溪邊哭泣。...
祭祀廣場的惡靈祭,血祭的儀式,正開始。當阿得茍讓回到祭祀廣場,鬼婆嘎烏拉,正以手中的短刀,逐一的去割每一個勇士的手掌。另有一人,則捧著個陶甕,去盛接勇士的手掌,被刀劃破後所流下的血;正是血祭開始,「烈士歃血」的儀式。頭綁黑布的巴布拉族人勇士,渾身刺滿鳥獸花紋的道卡斯族勇士,兩臂穿著成串鐵環的巴布薩族勇士,耳掛大竹環的洪雅族勇士,及臉蒙鹿皮面具的巴宰族勇士。此時阿得茍讓,眼見來自各村社,自願成為烈士的勇士,皆劃破手掌滴血入甕。於是阿得茍讓,亦不落人後,立時拔出腰間,隨身所帶的短刀,猛然往手掌一劃;頓時手掌鮮血淋漓,便將其亦滴入了陶甕中。
鬼婆尪姨,捧著盛裝著勇士們鮮血的陶甕,走回到了篝火之旁,便將陶甕置於篝火旁;又將準備好的糯米酒,倒入了陶甕。繼之,鬼婆嘎烏拉,又開始手足舞蹈,猶似顛狂似的,揮舞著手中的竹條施法。
『暗暝神啊~~這是勇士獻給祢的鮮血。請祢享用啊。請祢賜給勇士們你的力量啊!!』邊唸著咒詞,見得鬼婆嘎烏拉,邊又將一旁一捆捆的綠色藤蔓,丟入篝火之中燃燒。"轟~轟~~轟~"綠色的藤蔓丟入篝火的烈燄中,鬼婆嘎烏拉,又舀起陶甕中的酒血,潑向篝火,頓見篝火火勢凶猛,火燄直竄上數人之高;且散發出一陣陣的黑煙。且見這些藤蔓燃燒的黑煙,直如一條條的大黑蛇般,從篝火的烈燄中竄向四方。『啊~暗瞑神來了。暗暝神來了。暗暝神帶著惡靈,來了!!』見得篝火火燄中,黑煙如蛇虺四竄,鬼婆嘎烏拉,立時兩眼瞠大,猶似滿臉驚恐的,狂喊。繼之,只見鬼婆邊念咒,邊吐著口水,又將些許藤蔓搗汁;然後便將和著她的口水搗碎的藤蔓,丟入裝著血酒的陶甕中。
篝火熊熊竄高如鬼魅狂舞,火色的烈燄中,且見黑煙四飄如欲噬人巨蛇。這時,見得鬼婆嘎烏拉,又捧起了陶甕,便對勇士們說『勇士們~~喝下這些血酒。你們便可以得到暗暝神的力量,成為不怕死的烈士了。喝下這些血酒,你們便可以變得比猛獸還凶猛。"烏嘎嘎"~~還有大口的呼吸啊。把這些黑煙吸入你們的身體裡面,這是暗暝神,賜給你們的力量啊!!』。
合圍著篝火而站的數十名勇士,聽著鬼婆嘎烏拉的話後,一個一個便輪流著,捧起了陶甕,喝下甕中的血酒;並大口大口的,將黑煙吸入自己的身體。陡然間,喝過血酒之人,及吸入黑煙之人,個個臉龐筋肉扭曲,表情猶似痛苦不堪。或有人雙眼上弔,面目猙獰;或有人痛哭流涕。如猛獸般狂喊嘶吼。更見有人,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;亦有人,仰天大笑不止,如陷顛狂之狀。原來,鬼婆嘎烏拉,丟入篝火中的這些綠色的藤蔓,正是巴布拉族人,平常專用來,在河中毒魚的毒藤。正因這些毒藤含也劇毒,所以只要在河的上游處,將其搗碎,讓其汁液隨溪水流下;而那帶著毒藤汁液的溪水,所流到之處,往往整個溪中的魚蝦,便會隨之被毒昏,翻肚浮上水面。因此,將這毒藤的藤蔓,丟入火中燃燒,所飄散的黑煙,自也是毒煙。只要讓人一喝入口,或一吸入身體,便能目眩神迷;甚而如入忘我之境,顛狂不能自己。
『哈哈哈~~哈哈哈』『嗚嗚嗚嗚~嗚嗚』『殺殺殺~~我要殺光所有人!』『啊~啊啊~讓我死~讓我死』...殷紅如血的雲層下,整個祭祀廣場,篝火烈燄之旁,只見得數十名來自各村社的勇士,或倒地打滾,或顛狂哭笑,或如獸吼,或拔刀想殺人;有如眾人皆被惡靈附身,入魔般的喪失了人性,煞是嚇人。就連此時,遠遠站在公駭外的阿蘇拉米,及一干長老們,看了亦感心驚肉跳;人人嚇白了臉,張口結舌,猶似不敢目賭。但「歃血」,其實只是血祭剛開始的儀式而已,主要是要藉毒藤之力,讓勇士們失去善良的人性。可是光失去善良的人性,卻尚不足以成為烈士。因為要成一個真正的烈士,主要還是得要嗜血,並有如猛獸般的勇於殺戮。
這不,當鬼婆嘎烏拉,見得勇士們,人人已陷入魔的顛狂之狀;便命人抬來了幾籠的雞,擺在篝火之旁。繼之,聽得鬼婆,便又厲聲,狂喊著說『勇士們啊。這些聖雞,是我們善良祖靈所投胎。現在你們得殺了他們,吃了他們。因為要當烈士,就沒有回頭的路。殺了善良的祖靈,從此你們也就可以目中無人。天地的一切,都可以任你們殺戮了!!』。
『吃吧~~勇士們。把祖靈善良的心,生吞活剝。血淋淋的,吃他們的肉,啃他們的骨。把你們自己變成嗜血野獸吧~』鬼婆嘎烏拉,念咒語般的話語剛畢;悚人的血腥景象,隨即出現。『吼~吼吼~』見得數十勇士,獸吼般的,蜂擁向前,互相爭先恐後的,便去抓取竹籠中的聖雞。聖雞到手,活生生的尚在手中掙扎,也沒拔毛,卻見這些面目猙獰,入魔般的勇士,將聖雞的脖子拉長;頓呲牙裂嘴,便往雞的脖子咬下撕扯。沙轆社的頭目,年輕的阿得茍讓,此時雙目漲紅,滿嘴鮮血,亦正顛狂的,有如一頭凶猛的獵狗般,撕咬著一隻聖雞。
『吼~吼吼~』用嘴,撕扯下聖雞頸子的皮肉後,見阿得茍讓獸吼般的,便將垂垂待死的聖雞,高舉過頭的狂吼;任得聖雞頸子狂噴的鮮血,灑到了他的臉上,流入他的口中。不止阿得茍讓,整個祭祀廣場,此時篝火旁,直是一片血腥殺戮,眾顛狂入魔般的數十勇士,人人生吞活剝,彼此搶食著聖雞。『吼~~吼』更有數人,圍著打鬥,搶食一隻聖雞的;或將雞脖子活生生的扯斷,放到口裡吸吮鮮血。或有人,硬拗斷雞翅膀,裂嘴啃食;或有人扯斷雞腿,塞入口中狂撕腿肉;或有人將整隻聖雞,開腸剖肚,搶食著鮮血淋漓的雞肚腸子。
一般來說,巴布拉族人,自古以來是不吃的。正因聖雞,是祖靈的投胎,所以巴布拉族人,頂多拔雞羽插在頭上,以象徵祖靈的庇佑。因此,站在公廨外遠觀的阿蘇拉米,眼見族人,為了將自己變烈士,以對抗海外的惡靈,竟是變得如此殘酷,更直是震驚與痛心不已。但召喚惡靈的血祭,尚未結束,正當篝火旁,數十勇士,滿嘴滿身鮮血,有如禽獸般的,搶食著聖雞之時。這時,卻見鬼婆嘎烏拉,又命人,拉了三條雄壯凶猛的的大野牛,走到的祭祀廣場。
祭祀廣場幾已成一片殺戮之地,數十烈士有如群獸般,趴在血泊的黃土上,撕咬搶食著支離破碎、肚腸橫流的雞屍。鬼婆嘎烏拉,見得三條凶猛的野牛,已被拉到了祭祀廣場,陡然蠕動一張皺巴巴的嘴,便又唸咒般的,尖聲高喊說『勇士們。現在你們已經成為英勇的烈士了。獸性與惡靈已在你們心中被釋放,你們的靈魂再不受任何的束縛,已經獲得真正的自由。但烈士們,你們還需要有像猛獸一樣的力量,才能殺死你們的敵人,殺死你們的仇家。野牛,是島上最凶猛的野獸。烈士們,上吧,用暗暝神賜給你們的力量,與野牛博鬥。誰能把野牛的心,挖出來吃了。他就將成為一個~~有如烈火般勇猛的烈士。他將成為大度山國的第一勇士....』。
野牛,是大員島上最巨大,亦是最凶猛的野獸,頭上又有銳利的尖角,力量碩大無比;且要是一個不慎,被野牛的尖角所挑刺到,人人往往肚破腸流,藥石枉效,必死不疑。所以巴布拉族人,向懼怕野牛,視野牛為神獸,自古以來,碰到野牛皆需得走避;既不狩獵野牛,亦不吃牛肉。但祭祀廣場上,這時,鬼婆嘎烏拉,話剛講完,卻見得數十渾身鮮血的烈士,頓時個個虎視耽耽;有如一群呲牙裂嘴,嗜血的獵狗般,將三條野牛團團圍住。
野牛凶猛無比,嗜血的烈士們,似仍有所顧忌,誰也不敢先衝上與野牛博鬥。陡然,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,一個箭步,如大鳥展翅般,飛身撲上野牛。原來,正是沙轆社勇悍的年輕頭目阿得茍讓。『吼~』阿得茍讓,獸吼著,飛身撲上野牛後,便以兩手緊扳住野牛頭上了兩角,展開與野牛博鬥。見得阿得茍讓,兩目漲紅,猶如剛飽食血肉的猛獸,呲牙裂嘴,滿都是鮮血。『哞~哞~』野牛雙角被扳,受到驚嚇,頓時狂吼著,凶性大發。野牛碩大的頭,猛然一個上挑,只見阿得茍讓,整個人,忽被挑飛了起來。但阿得茍讓,仍不放手,被挑飛到了牛背上,一個翻身。見得阿得茍讓,趴在牛背上,隨即又緊扳住牛角。
『哞哞哞~』背上騎著人,野牛更加驚恐與凶性大發,陡然四腿狂蹬,狂跳,甩頭擺尾;瞬時更拔腿欲狂奔。但如獵狗般,圍著野牛的烈士們,眼見阿得茍讓,勇猛的撲上了牛背。頓時,只見數十烈士,隨即亦如獸群圍攻般,蜂擁的撲上三條野牛。『吼吼~吼~』嗜血的烈士們,有了拉著牛腿,有的抱著牛頭,有的拉著牛尾,有得扯著牛耳。野牛狂性大發,驚嚇的狂蹬狂踢,狂甩,把有的烈士,給甩飛出去。但隨即,卻又有更多的烈士,撲身擁上,個個又拉又扯的抱住野牛,張嘴狂咬。
『哞~~哞~~』三條野牛,每條野牛,幾都被一二十名的烈士,獸群般的圍攻,狂咬。嗜血的烈士們,張開血盆大口,有的抱著腿咬,有的抱牛頭咬,有的拉著牛尾咬。狂性大發中,有的拉到牛鞭的,便也照著牛鞭咬,或死命的扯著牛睪丸咬;頓驚得野牛,屎尿齊噴,屁滾尿流。『吼~吼~咬』野牛的糞塞滿了烈士的嘴裡,野牛的尿噴在烈士的臉上,野牛被烈士咬得渾身血肉模糊,鮮血狂噴;而獸群般嗜血的烈士們,便在屎尿與鮮血中打滾,與野牛博鬥,更顯英勇。正是「猛虎難敵猴群」經得一翻烈士轟轟烈烈的博鬥,三條野牛,欲逃不能;終於被獸群般凶猛的烈士,給撂倒。『哞~~~』哀嚎聲中,凶猛的野牛,終於倒地。這時,見得雙目漲紅,如陷顛狂的阿得茍讓,頓拔出腰間短刀;一刀插入牛的肚腹,將牛肚給劃開。
英勇的阿得茍讓,用刀劃開了牛肚,頓時見得野牛倒於血泊,肚腸橫流。這時,更見阿得茍讓,帶著漲紅的瘋狗目,更把手伸入,被開腸剖肚的野牛肚腹中去掏找。『吼~~』頓見阿得茍讓,一聲狂吼,一隻鮮血淋漓的手,自牛的肚腹中拉出;瞬間,活生生的,竟將野牛的心臟給掏了出來。『我阿得茍讓,是大度山國的第一勇士。是大度山國第一烈士~~』這才掏出了牛的心臟後,見得阿得茍讓,狂吼聲中,便以勝利者之姿,一腳踩在牛的身體上。隨即,阿得茍讓,頓更將那顆野牛,血淋淋尚在跳動的心,塞入了嘴裡,狂咬了的吃了起來。『吼吼吼~~』獸群般的烈士們,見得阿得茍讓,生吃野牛心臟,頓時獸吼聲四起,立時亦蜂擁而上,紛搶著牛的肚腸。獸群般的烈士,血淋淋的拉扯著牛的肚腸,人人目露凶光,呲牙裂嘴,如獵狗般的搶食。霎時,祭祀廣場的黃土地,皆被鮮血染紅,處處散落支離破碎的雞屍與野牛的肚腸。.....
當夜,聖山王社的"惡靈祭"之後,整個大度山上的雲層,陡然風雲變色。深夜時分,狂風開始大作,隨之,大雨有如自天空傾盆而下。『忽忽忽~~嘩啦啦~忽~~吼~』暗黑的雲層下,狂風兼著豪雨,掀翻茅草屋,溪水暴漲,滔滔洪流淹入村社。甚至,一棵棵挺立百年的樹木,枝幹都被狂風摧折,或被在暴風雨中,被連根拔起。地動天搖般的恐怖夜晚,直如暗暝神甦醒,來自地獄的惡靈,飄蕩在整個村社。
『暗暝神來了~~啊~~暗暝神來了。土地~~都要被洪水沖走了。萬物生靈~~都要被毀滅了。亂世來了,亂世來了~~~』毀天滅地的暴風雨來襲,幾百年來,也沒見過這麼大的暴風雨,巴布拉族人,無處藏身,有如置身地獄驚恐慘叫不已。這恐怖的景象,更讓巴布拉族人,想起遠古的傳說─據說遠古以前,曾有大洪水淹沒了土地,幾讓巴布拉族人的祖先,亡族滅種。只不過,海上來的惡靈入侵,而巴布拉族人,為了喚醒暗暝神的力量,以對付這些海上來的惡靈;因而長老評議會裁決,召喚這毀天滅地的災難,似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這夜裡,毀天滅地,猶似帶著暗暝神怒吼的暴風雨,不止侵襲了聖山王社。遠在南方,唐山人聚居,開港築寨的笨港,亦被這毀天滅地的暴風雨所侵襲。甚至,這巴布拉族人,以血祭喚醒暗暝神力量,所帶來的暴風雨,更越來越大。毀天滅地的風暴,掀起狂濤巨浪,直往大員島北方的海上襲捲;有如鬼神怒號的風暴,更不斷的擴大。....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