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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8
第七十四回 倭國攻台大明國作壁上觀 笨港總寨四大船隊整軍備戰(2)
二、大阪之戰~西國浪人對德川幕府恨之入骨
老謀深算的德川家康,早有預謀,亦欲藉著阻止方廣寺的大佛開光,來羞辱豐臣家的面子,好讓豐臣家的諸侯國間,更失威信。於是德川家康,即命身邊的儒學家,及佛學家,往雞蛋裡挑骨頭,定要找出個麻煩來,以讓方廣寺的阿佛開光不成。「興文字獄,以構人入罪」正是中國自古以來,暴君用以鏟除異己,最好方式。遠的,如秦始皇"焚書坑儒"不說。近的,就如閹首魏忠賢,亦是以此興文字獄,來追殺"東林黨"人。日本國,自唐朝開始,便承襲了中國文化。因此對「興文字獄,以構人入罪」此道,自是亦有所長。果不其然,德川家康身邊的儒學家及佛學家,秉承上意,不分晝夜的察查;果亦讓他們找到了,可以構陷豐臣家罪証的支字片語─即是在方廣寺的大鐘,所鑄的銘文上作文章。
「國家安康」「君臣豐樂」御用的儒學家及佛學家,在數千字的大鐘銘文上,暗地裡搜找數日,終於發現了這兩個句子;並認為其帶有豐臣家,想叛變的意圖。即便趕緊向德川家康,回報說『大御所,京都方廣寺的大鐘銘文上。豐臣家鑄有這樣的句子,顯然是有叛變的居心。"國家安康""君臣豐樂"。這"國家安康"一句,把"家康"兩個字故意分開,顯然是要詛咒大御所,將會被分屍殺死,極是大逆不道。另外"君臣豐樂"一句,倒過來唸便是"樂豐臣君"。意思就是各諸侯大名,都高興奉豐臣秀賴為君。如此意圖叛變之心,豈不明朗。所以奏請大御所,當即立刻下令,應禁止方廣寺的大佛開光,以免造成天下大亂!!』。
『該死的豐臣家,果然有叛變之心,我早就知道。哼~方廣寺的大佛開光?!~我絕不會讓他們那麼稱心如意!!』得到御用儒學家及佛學家的回報後,德川家康,果勃然大怒。當下德川家康,不但立即下令,方廣寺的大佛,不準舉行開光,而且還要豐臣秀賴,親自到江戶城謝罪;及豐臣家得離開大阪城,遷往別的領地。
「大阪城」乃豐臣秀吉生前,盡一生精力所精心打造,號稱是─絕對讓敵人攻不進去的「天下第一城」亦可謂是豐臣家的精神象徵。因此德川家康,要豐臣秀賴及其母淀夫人,離開大阪城,遷居到其他的領地;此無疑,對豐臣家是一大侮辱。惶論,德川家康藉方廣寺的鐘文,大作文章,聲稱豐臣家有叛變之心,還要年輕的豐臣秀賴,親到江戶城謝罪;或是讓其母淀夫人,到江戶城做為質。對此,豐臣家自更無法容忍。淀夫人,乃是一性格剛烈的女人,豐臣秀賴年幼之時,便是全由其垂簾聽政。淀夫人,眼見德川家康,原本只是豐臣秀吉的一個臣子,而今居然,卻騎到了豐臣家的頭上來;甚且,還以各種手段來羞辱豐臣家,實是讓她再忍無可忍。
『哼~德川家康這,隻老狐狸,未免欺人太甚。大阪城,乃太閣殿下,以其善於築城,盡一生心血所築的天下第一城。要我母子遷離大阪城,這是絕對辦不到的事。嗚嗚~太閣殿下死後,德川家康,就一再欺負我孤兒寡母,還不斷迫害效忠我豐臣家的藩主及武士;致使他們失去領地,淪為浪人。現在德川家康,更得寸進尺,居然摘取方廣寺的銘文,便要秀賴到江戶城去謝罪;還要我到江戶城去當人質。這叫人如何能再忍!~~這麼多年來,相信我西國,被德川家康迫害的藩主與武士,也再不能忍。秀賴現在也已經長大,相信有許多,昔日受過我豐臣家恩惠的西國藩主及武士,仍願意效忠於他。與其這樣,被德川家康踩在腳底下,無情的羞辱,沒有尊嚴的活著。哼~那不如,就號召昔日豐臣家的舊臣,及淪為浪人的武士,齊聚到大阪城來。再與德川家康,決一死戰....』被迫遷離大阪城,多年來,受盡德川家康欺凌的淀夫人,一時悲憤交集。怒火攻心下,淀夫人欲與德川家康再決一死戰,更心意既決。於是淀夫人,開始號召西國浪人,進入大阪城,並發檄文給豐臣家的舊臣,要其擁護豐臣秀賴,再與德川家康一爭天下。
時值深秋楓紅之時,短短一個月的時間,數萬西國浪人,湧入大阪城;其中,自多是豐臣家舊臣與兵士,更不乏能征善戰的武士。平戶島,原本已加入"唐人海商武裝船隊"的藤原大應父子,及數百浪人,便是響應了豐臣家的號召。因此離開了武裝船隊,從平戶島,特趕往了大阪城,去加入反抗德川幕府的西國陣營。另更有,被迫害的天主教徒,組成了五千人的敢死隊,亦進入大阪城,欲反德川幕府。數萬浪人齊聚大阪城,頓讓整個大阪城,人馬雜遝,草木皆兵。畢竟這些武士會淪為浪人,天主教徒會受迫害,全拜德川家康所賜,怎能不人人對德川家康恨之入骨。而淀夫人亦允諾眾人,只要能打敗德川家康,必將再回復他們尊貴的武士身份。一時大阪城內,眾浪人個個鬥志昂揚,反德川家康的聲勢高張。反觀德川家康。當德川家康,得知數萬浪人進入大阪城,欲與豐臣家,推翻他的江戶幕府,卻一點都不緊張。因為淀夫人,不肯受辱的暴怒,及號召數萬浪人進入大阪城,正好落入了德川家康的圈套;亦正坐實了豐臣家反叛的罪名。德川家康,立即號召東國二十萬精兵,並親率大軍,遠征豐臣家的大阪城。此即日本國,慶長十九年,大阪冬之戰。
大阪冬之戰。西國的德川軍,召集了二十大軍前來,由年邁的德川家康領軍親征。東國的豐臣軍,則有十萬浪人,由豐臣秀賴領軍,主將之一,則有天下第一兵之稱的真田幸村。由於大阪城,號稱天下第一城,城外有寬闊的護城河,只要引河水入護城河,則敵軍便將難以攻城。因此,驍勇善戰的真田幸村,縱使提議,應趁德川軍遠道而來,兵疲馬困之時,予以出城奇襲,或可取得勝利。但淀夫人,卻認為豐臣秀吉所築的大阪城,乃天下第一城,是敵軍無法攻入之城;所以理當據城而守,不該出城去襲敵。因此十萬浪人,組成的豐臣軍,便以堅守大阪城,應戰德川家康。而德川家康,則以二十萬大軍,圍困大阪,亦不急於攻城。僅偶而發動一些零星的戰鬥,以及日夜不停的騷擾,好讓豐臣軍日夜皆無法休息,來瓦解豐臣軍的鬥志。因為德川家康,還有更厲害的武器,正自長崎運來大阪。而這厲害的武器,即是向荷蘭人訂購的火砲。及至荷蘭火砲,運抵大阪城後,德川家康便不再手軟,立時下令,以火砲轟擊大阪城的天守閣。"轟隆~轟隆~"城外的荷蘭火砲,一砲能打數十里遠,草木盡摧折;其火力,是一般日本火砲的數倍。因此德川軍,從大阪城外,發出的火砲,相隔雖遠,卻能直接轟垮大阪城內的天守閣。
"轟隆~轟隆~"城外砲聲隆隆,城內已煙硝四起,大阪城高聳的天守閣,更在砲火聲中崩落。原本淀夫人,以為其夫豐臣秀吉,所建的大阪城,應是有如銅牆鐵壁般,是敵軍所無法攻入的。可淀夫人卻沒料到,這德川家康使用的火砲,竟如此厲害。即使遠從城外,一砲打來,竟是天搖地動,有如天崩地裂;直嚇得天守閣內的豐臣秀賴及淀夫人,盡嚇得面無血色。原本,兩軍隔城攻防,僵持的局面,待得德川軍,以荷蘭火砲攻城後。豐臣軍守城的局勢,瞬時急轉直下;而眼見德川軍的火砲厲害,屈居劣勢的淀夫人,亦不得不投降求和。德川家康對淀夫人的求和,提出了兩個條件,一是拆毀大阪城的城牆及填平護城河,讓大阪城再無御敵功用。二是遣散城中的十萬浪人,亦或是豐臣家得離開大阪城,遷居到其他領地。
淀夫人迫於情勢,為讓德川軍撤軍,亦不得不接受德川家康,所提的議和條件。只是對於德川家康,提出的第一個條件,拆毀大阪城,倒也不是件難事。但第二個條件,要豐臣家遣散城中的十萬浪人,這卻是「請鬼容易、送鬼難」。畢竟這十萬西國浪人,齊聚大阪城,其目地,無非是想助豐臣家打敗德川幕府,以重獲尊貴的武士身份;亦或,也有些是,想藉此西國浪人齊聚的力量,擊敗德川家康,以一雪"關原之戰"戰敗之恥。但豐臣秀賴及淀夫人,卻竟草草投降,並向德川家康求和,甚且要遣散城中的浪人。如此,齊聚大阪城中的西國浪人,豈能滿意,且未達目地,又豈願輕易散去。大阪城的城牆已拆,護城河已填平,但城中的浪人,卻仍不願散去。尤其以真田幸村為首的數萬浪人,更是聲稱戰事尚未結束,仍佔據大阪城秣馬厲兵,揚言必與德川家康決一死戰。
這下,可讓豐臣秀賴及淀夫人,開始感到恐慌。年輕的豐臣秀賴,眼見城中的浪人不散,且亦再不受豐臣家掌控,不禁驚恐的,噙著淚,對淀夫人說『母親大人。以前豐臣家有多強盛,有多富有,我不知道。但現在我們已經連城中的浪人,都再養不起了。何況,當時效忠豐臣家的西國藩主,更沒一個響應我們的號召。這場戰爭,我們早就敗了。不如我們還是離開大阪城,遷居到其他的領地吧!』。聽得豐臣秀賴之言,淀夫人可更加的驚慌。因為城中的數萬浪人,已無法掌控,淀夫人怎會不知道。只是若是豐臣家,答應德川家康撤離大阪城,其結果,恐將引得大阪城中的浪人更憤怒;甚且可能反叛豐臣家,讓豐臣秀賴及淀夫人,立時遭浪人所殺。換言之,此時的豐臣家,早被西國浪人所挾持,就算是坐轎的人想下轎,抬轎的人卻不肯。
時隔半年,德川家康眼見豐臣家,仍不願將大阪城的浪人散去;且私下又獲報,大阪城中的數萬浪人,依然整軍備戰。這下,豐臣家拒不履行,當初議和的條件,可讓德川家康,又更震怒。由此,德川家康亦已知道,真正會威脅到德川幕府子孫萬代的,其實已非是豐臣家;而是那些西國的浪人。於是德川家康,當即召集東國十萬大軍,親自領軍,再次揮軍大阪城。此即日本國元和初年,第二次的大阪之戰,亦即「大阪夏之戰」。
大阪夏之戰。德川軍召及了東國十五萬大軍,仍由年已七十五歲的德川家康,領軍親征。西國的大阪城內,約有七萬浪人,由驍勇善戰的真田幸村領軍。由於大阪城的城牆已拆,護城河已填平,所以西國浪人,再無法守城相抗。而德川軍亦可長驅直入,使得兩軍短兵相接,戰況更加慘烈。戰場上萬馬奔騰,隆隆的砲聲讓大地震動,更捲起了黃沙滾滾;而漫天的塵土遮蔽了飄揚的旌旗。搖晃的漫天旌旗之間,但見敵對的士兵們,金戈鐵馬相對,殺聲震天;或以馬蹄踐踏,或以刀劍刺入對方的身體,血濺黃土。西國豐臣軍,驍勇善戰的真田幸村,突圍而出,率五千精兵,奇襲向德川軍的大本營。年邁的德川家康,倉惶而逃,險些喪命沙場。不過西國,浪人組成的豐臣軍,終是寡不敵眾,導致最後的敗陣,與數萬浪人潰散逃離戰場。豐臣秀賴與淀夫人,因不甘被德川家康所俘,而受辱;當受德川軍圍困後,遂引燃火藥爆炸,以自裁。至此,大阪夏之戰告終。而豐臣秀賴,託人夾帶,逃出城的八歲子嗣,後來終也被德川家康所抓獲,並在京都二條城河畔,予以斬首。乃至,曾經統一日本國天下的豐臣家,至此亦被德川家康,斬草除根,斷子絕孫。.....xxx
台灣島笨港,中國海商聯盟總寨,議事大堂內。『請甲螺答應,讓我出戰。讓我去為我的父親藤原大應報仇~』回想大阪夏之戰,父親被長戈刺入胸,從馬上跌落,又被德川軍萬劍刺死。只見藤原家應,說到激動處,臉龐筋肉扭曲,涕泗橫流,頗讓在場之人動容。果然,當藤原家應的話,剛說完。總寨議事大堂,只見顏思齊左手邊,在座的日本國武士,頓見十多人,忽而齊起身下跪。異口同聲,向顏思齊請戰。畢竟武裝船隊中,這些日本國的武將,原本就皆是日本國的西國浪人,因在平戶島及長崎,受顏思齊招募,而加入中國海商的武裝船隊。且在大阪夏之戰後,從戰場潰散逃離的西國浪人,因在日本國已無處容身,便又有更多的浪人加入武裝船隊。甚至更不乏逃離日本國,渡海來到台灣,投靠顏思齊者。
廳中的日本武將,原本即對德川家康恨之入骨,這時,更是言詞滿是悲憤的,直陳說『甲螺。德川老賊,想派兵渡海來殲滅我們西國浪人,那就讓我們在海上,與他決一死戰。我們西國浪人,絕不怕死。豐臣家已被德川家康,殘忍的趕盡殺絕。現在德川家康,更得寸進尺,想把我們西國浪人,也全都趕盡殺絕。就算天下已無公理,但求甲螺為我們主持公道。這是關乎武士的尊嚴,絕不能讓世人以為,我們西國浪人,是因懼怕他德川家康,才逃到海外!!』。
面對日本武將的群起求戰,當下見得顏思齊,亦毫不猶豫的起身,言語鏗鏘慷慨的,說『弟兄們。你們加入武裝船隊之時,我們早就已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。德川軍想渡海南下征伐,這是我們絕不能容許的。所以不管是日本國人,還是唐山人,今日在島上,我們當有如手足般團結起來,一起聯手對抗德川軍!!』。
轉了個口氣,顏思齊收斂起慷慨激昂,換以平靜沉穩的口氣,繼之又說『但兄弟們,面對強敵。我等切莫只憑滿懷憤恨,倉促上陣,必須有萬全準備。眾兄弟萬眾一心,同仇敵概,我軍必當士氣大振。但若操之過急,有如暴虎逢河,則反而對我們不利。況且海戰與陸戰,大不相同,大海茫茫,難以預知敵軍,將會出現在何處??!~所以當下之務,我軍當先在笨港整軍備戰,以逸待勞,以迎戰遠道而來的德川軍。如此方是上策!』。
議事廳中,坐於顏思齊右側一列,正是船隊中掌管商務的頭人。就見得坐於首席的一人,正是李德,亦讚同的,開口說『大統領說的對。我等乃海商船隊,而且船隊更全賴以商養軍。現下笨港的船隊中,不論貨船,或是戰船,皆滿載貨物。因此若是要開戰,首要之務,當即自笨港、魍港,土虱窟港,或是海外,調集來武力最強的戰船,並將其船上貨物卸下以應戰。另外,現在泊在笨港的貨船,欲南航的,亦應讓其提早整裝出航,離開台灣。或是讓其,出航到澎湖去避風頭,以盡量減少船隊,因戰火而蒙受損失。總之,海上經商,才是我們船隊的命脈,切莫因一時躁急,而自斷命脈!!』。
李德乃是沉穩內斂之人,思慮周延,處事面面俱到;且原本,又是李旦商號中的船主。正因老成持重,所以李德在武裝船隊中,亦頗得顏思齊的倚重。此時廳中一片慷慨激昂中,李德的一番話,自亦點醒了眾人;且亦頗獲讚同。當下議事廳中,顏思齊便引領眾頭人,對備戰之事,從長計議。...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