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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8

第七十四回 倭國攻台大明國作壁上觀 笨港總寨四大船隊整軍備戰(1)




「歷史考証:清康熙蓉洲文藁:臺灣,海中番島,名山藏所謂:"乾坤東港華嚴婆娑洋世界",名為雞籠。考其源,則琉球之餘種,自哈喇分支,近通日本,遠接呂宋,控南澳,阻銅山,以彭湖為外援。明萬曆間,海寇顏思齊踞有其地,始稱臺灣。.....臺灣有中國民自思齊始...」

一、倭國攻台~大明國做壁上觀

西元1616年秋,明朝萬曆四十四年,日本德川幕府年代,大度山國543x年。台灣笨港,中國海商聯盟總寨。『弟兄們。孫子說"兵者,凶也"。兩軍交戰,槍砲無情,傷人傷己,所以非萬不得已,不用。但眼下德川幕府,已派大軍,欲渡海南下,攻伐我台灣。台灣乃我根據地,扼守南北海路,一旦失去台灣,大明國又厲行海禁,屆時我海商亦將無立足之地。所以我等,與德川軍,此一戰,或將無可避免。戰事已迫在眼前,倘若有退敵之策,還請弟兄們,各陳己見...』笨港總寨的議事大堂,此時居中而中,講話的,正是顏思齊。見得這總寨,皆是以土塊砌牆的閩式合院,而議事大堂,就在合院中間的主廳,亦因陋就簡的,以當地的木材所建;唯自對岸的月泉港,以海船運來灰瓦,以蓋屋頂。

寬闊的議事大堂內,兩旁各擺了二十多張竹製椅,此時亦已坐滿了人。在座眾人,皆是"中國海商聯盟武裝船隊"的頭人。正因得知日本國的德川幕府,將派軍南下征伐;因而被召集到笨港總寨的議事大堂中,商議對策。居中而坐的顏思齊,但見其,身穿日本國兩件式的武士服,外加一件麻質的羽織外罩,腰配象徵日本國武士的長刀。這身有如日本國武士的裝扮,正亦是顏思齊,每每召開重要會議,議事之時的穿著。因為顏思齊所統領的武裝船隊中,起初所招募的船兵,多半都是來自平戶島及長崎,那些失去雇主的武士,及西國戰敗後流亡的士兵,亦即日本國的浪人。儘管出海幾年來,顏思齊,年年亦在大明國的福建沿海,招募大批的流民,加入武裝船隊。然而流民,終是烏合之眾,並不善航海作戰,終還是得靠那些,慣於征戰於沙場的日本國武士,來帶兵練兵。因此現下的武裝船隊,縱有上萬的大明國流民加入。但其骨幹,事實上仍是那些一生戎馬,能征善戰,且驍勇的日本國武士。正因如此,所以召開船隊的重要會議,顏思齊自都穿上日本國的武士服;以博得與會的日本國武士,能對其效忠於順服。

「一張臉龐,被海上灼熱的日頭曬得黝黑粗糙,臉形輪廓,更被海風削切雕塑的稜角分明。一頭長髮,既未挽髻亦沒束於頂上,僅未多加梳理的綁於腦後。體格魁武,雙臂筋肉結實,大有豪放不羈之態,氣勢更能震懾於人。且見其眉眼神色篤定,雙目炯炯,直如面對濤天巨浪排山倒海,亦能處變不驚。容貌威嚴,與人言談,言詞鏗鏘有力,立於萬人之前,更聲如洪鐘,顯得威武氣派...」正是這幾年來,顏思齊率領船隊,航行海上,歷經海上各種風險洗練後,模樣的改變。相較於出海之前, 一派溫溫儒雅的儒生模樣,現今的顏思齊,直是更多了海上王者的霸氣。

總寨的議事大堂之中,正議及日本國德川幕府,將派兵渡海征伐台灣。當顏思齊,要在座頭人,各陳己見之時。這時,只見得右手邊,一排座位中,其中有一個身材乾瘦,嘴上留著兩撇八字鬍,一副尖嘴猴腮的中年之人,正是李新,率先開口回說『稟報大統領。就我在大明國內地,得到的消息。這倭人,將派兵南下征伐東蕃之事。早先,琉球王尚寧,得之此事,便已秘密遣人出海,乘船南下;將此事,告知福建巡撫。福建巡撫黃承玄,得到密報後,亦將此事,上奏朝廷。據聞,他在奏書上,有向朝廷提及說─"雞籠,就鄰近我大明國的東邊海上,距離澎湖的駐兵地點,只有不遠的航程。因此倘若,讓倭國派兵佔據這的地方,那整個東番島恐將都會落入倭國手裡。而東番島倘被倭國佔領,那倭人在我東方的勢力,也就更加的強大堅固。所以不得不防"。就福建巡撫黃承玄,上奏的奏章而言,他的意思,似要大明國,派出水師,與倭兵交戰。以防倭國佔有東番島後,對大明國的東南海疆造成威脅!』。

「大明國的朝廷,已獲倭軍,將渡海南下的通報。那大明國,是否將會派出水師,與倭兵交戰?!」此事事關重大,且是一刀兩刃。因為大明國朝廷,若派出水師,來到台灣與倭軍作戰。如此一來,大明國的水師,縱使能退倭軍,可引援往例,其勢必亦將以勦滅倭寇之名;對這些在笨港的河洛海商,以"通番奸民"之名,進行追勦。於是顏思齊,聽得李新之言,便追問說『李新。這消息至關緊要,你探聽的好。那就你在內地,探聽的結果。大明朝廷,是否會派兵出海?!』。

李新,態度極恭敬的,拱手,便回說『稟報大統領。為這事,我使盡了渾身解數,透過各種關係,甚至派眼線,深入官家,去秘密打探。結果,得到的消息是─朝廷的朝臣多認為,東番島,乃是海上無足輕重的蕞爾小島。且島民多是一些野番,言語不通,粗俗無文。甚至多數的朝臣,更不知東番島在何處。因此他們認為,就算是讓倭國得之,相信亦對大明國的海疆,無法造成什麼威脅。所以福建巡撫的上奏奏章,並未受到朝廷的重視。僅到一些低階官員的手中,便被擱置,未在上報。萬曆帝在後宮,已四十年未上朝,並不知此事。而把持朝政的閹黨,認為出師東番島,亦無利可圖,自亦上下隱瞞,粉飾太平。所以倭國,欲出兵,南征東番之事,在朝廷所知者無幾,而知者亦認為無關緊要。於此大明朝廷,自亦不可能派兵,遠到台灣與倭兵交戰...』。

李新,何許人也?為何對朝中之事,消息如此的靈通。原來這李新,正是四年前,顏思齊第一次從日本平戶島,率武裝船隊出海後;在大明國月泉港的外海,所降服的袁八島盜夥的二當家。李新,雖是佔島為王,劫掠沿海的盜夥。不過李新,在其下海為盜之前,卻是朝廷重臣"東林黨"大將李三才的手下;且專為漕運總督李三才,督辦漕運業務。因此這李新,可說是一督辦商務的幹才。只不過這李新,終如常人一樣,是個見錢眼開之徒;且藉著掌握漕運大權之便,更是背地裡大收賄款,中飽私囊。乃至東窗事發,又正值朝廷閹黨焚書坑儒,大興文字獄追殺"東林黨人";害得其主子李三才,亦被構陷入罪。正因災禍臨門,又怕被閹黨掌控的東廠錦衣衛追捕,李新不得不逃命;甚至最後為求生路,不得不下海為盜,加入袁八島的盜夥。

袁八島的盜夥,被顏思齊的武裝船隊降服後,為免其再聚眾為盜,於是李新便被顏思齊,帶上船。爾後兩年,李新便隨侍在顏思齊左右。且以其機智才幹,竟亦成了顏思齊身邊的一個重要謀士。且二年之間,因顏思齊所率的武裝船隊,在南海諸國間,又增闢了十多個貨寨;亦正需要掌握,更多大明國貨物的貨源。正值船隊用人之際,顏思齊見李新人才難得;且兩年之間,見其在船上,亦處處態度謙恭,並無叛變之心。所以顏思齊,便派李新回到漳洲月泉港,登岸去負責督辦,張羅船隊所需貨物的商務。

既受到顏思齊的重用,李新被放回漳洲月泉港後,亦盡心盡力,大展長才;不但為船隊,開拓張羅到了充足的貨源。且李新,還將一些海外紅夷人的精巧工藝品,引進大明國,並招募廉價的工人,在大明國設廠,製造這些紅夷人的工藝品。之後,再將這些大明國製造的紅夷工藝品,運出海外,以低廉的價格,販賣給紅夷人。如此一來,可說又為中國海商,找到另一條在大明國,製造紅夷工藝品。且將貨物再販賣到歐羅巴洲的商路。自此中國製造的廉價商品,規模越來越大,藉著海商與紅毛人交易買賣,商品更將逐漸遍及整個世界。甚至連歐羅巴洲的許多工藝製造商,都因無法與中國製造的廉價商品抗衡,而倒閉。由此李新的才幹,自亦更受顏思齊的重視與信任。甚者李新為李三才,督辦漕運業務之時,原本就熟識許多官場之人。因此在這大明國,上至皇帝,下至閹宦朝臣,舉國皆貪之時。而李新,若想在朝廷中安插個眼線,探聽些什麼消息;只要肯灑些銀兩,倒也沒什麼事是不好辦的。


「就算日本國,將派兵,佔領台灣。大明朝廷,確定也不會出兵海外!」顏思齊聽了李新的話後,雖是表情態若如常,可一時心中卻是五味雜陳,不知是悲是喜。喜的是─大明水師不會出兵海外,如此一來,武裝船隊則不必擔心,笨港據點會被大明水師所追勦;亦可專致一心,對付北方來犯的倭國大軍。悲的是─中國海商在海外,不但得靠自己的力量,對付紅毛人船堅砲利的劫掠,還得面對倭國大軍的渡海征伐;而厲行海禁的大明國,不但全然不顧海商生死,甚且還將海商視為"通番奸民",亦急欲勦滅。

「總之,大明國的水師是不會出海,來到台灣。或許這也算是件好事?!~餘者,我船隊只要專心,對付渡海而來的倭國大軍便是!!」心下想著,顏思齊便轉頭,向左手邊的一列武將。並對坐於首席,一個雉髮的日本武士問說『石田兄。德川幕府已派大軍渡海南下,欲佔台灣島。這事你怎麼看?』。大致上,幾年來,隨著船隊的規模,擴大到上萬人。顏思齊,為防有些船隊中的頭人,軍務商務一把抓,勢力坐大後,將難已約束。所以便將船隊的軍務、商務及財務分家,以讓各頭人專管專責。總寨議事大堂中,此時坐於顏思齊左側,一列二十餘人,個個相貌威舞,正是專管船隊軍務的武將;而其中更不乏,頭頂雉髮,身穿武士服的日本國武士。至於坐於顏思齊,右手邊一側的,則是專管船隊商務的頭人;因多主經商做生意,所以看其相貌亦比較,或溫和,或斯文,或狡黠,或精明。

顏思齊左手邊,一列武將中,坐於首席的,正是在日本國的西國武士中,地位極崇高的石田重吉。石田是最早與顏思齊之人,亦是顏思齊最忠誠的朋友之一。只見石田,坐在竹椅上,背脊挺直,一派正襟危坐,雙腿向外分開,雙手置於膝上;正是日本武士,坐椅的標準坐姿。這時聽得顏思齊詢問,但見石田,挺直了腰桿,深吸了口氣,劍眉橫豎,聲音洪亮的,便回說:

『甲螺。德川家康這老賊,派軍渡海南下,我想他無非是想來,勦滅我們西國的浪人,好讓他的德川幕府能延續子孫萬代。但這事,我們西國浪人,絕不能退讓,何況我們也已經沒有路可以退讓。十多年前的關原之戰,我們西國敗了。去年的大阪夏之戰,和前年的大阪冬之戰,我們西國更是敗的一蹋塗地。大阪城被毀,豐臣秀賴已死,甚至連他年方八歲的子嗣,都被德川家康下令斬首。哼~德川家康這老賊,為了斬草除根,手段未免也太狠。但更讓人感到憤怒,看不過去的,是那些原本仰賴豐臣秀吉將軍提拔,承受秀吉將軍恩惠的人;最後他們竟然背叛豐臣家,變成德川家康的走狗。尤其像是村山等安這種人,簡直更是武士的恥辱。村山等安,原本不過就是個賤民,有賴秀吉將軍提拔,才能成為長崎的藩主。哼~沒想到這奸賊,卻背叛了豐臣家,背叛了西國。現在村山等安,居然還想率大軍渡海,替德川家康來勦滅,我們這些逃到海外的西國浪人。是可忍,孰不可忍!!~要是村山等安父子,真敢率大軍渡海南征,那我石田重吉,非砍了他的狗頭,來祭奠豐臣家不可。所以甲螺,這一戰,務必請派我上陣。我要率兵做先鋒,去斬村山等安父子的狗頭,誰都不能跟我爭!!』。


石田的話,剛講完。"噗嗵"一聲,左席的武將這邊,忽見得有一身影,頓時離開座椅,猛然單膝下跪。顏思齊望去,見下跪者,正是藤原家應。且見藤原家應,表情憤概,一雙眼漲滿血絲,雙手前拱,便向顏思齊請戰說:『甲螺。請務必讓我參戰。我要替我的父親報仇。德川家康,那隻不死的老烏龜,害我父親大人,不幸在去年的大阪夏之戰,陣亡。而我雖茍全了性命,逃出大阪城,又潛逃到了海外。可身為武士,這一年來,我始終覺得活在世上,感到恥辱。何況我更常常夢見我的父親,渾身是血的,來向我哭訴;並且要我為他報仇。這是天意,原本我以為我已沒有機會,為我父親報仇。哼~沒想德川家康,竟然派兵,要渡海南下勦滅我們。這正合我意。與其茍且偷生的活在世上,感到恥辱,我藤原家應,寧願勇敢的戰死。但我就算我死,我也絕不會讓德川家康那隻老烏龜,趁心如意。所以請甲螺應允,我藤原家應,自願當敢死隊。而且我亦將號召船隊中的西國浪人,與被迫害的天主教徒,組織一支敢死隊。定要將德川軍殲滅於海上,否則我們也不會想活著回來!!』。

原來,這藤原大應及籐原家應父子,本也是最早加入武裝船隊的西國武士,且亦長年隨船隊出海在外。只不過前年,當武裝船隊,於夏末,北返日本國平戶島後。當時,日本國的東西國間,關係卻突陷入緊張。

起因是─大阪的豐臣家,花了數年時間及龐大的財力,重修在京都,象徵為豐臣家祈福的豐國神社及方廣寺;正巧於這年落成。其中為方廣寺的大佛,舉行開光儀式,對豐臣家而言,更是一件重大之事。畢竟這方廣寺,可是豐臣秀吉在世之時,耗費多年所建。而豐臣家,自亦想藉著方廣寺的重修落成,大佛開光;以重新大力號召西國諸侯國及藩主,對豐臣秀賴效忠。但德川家康,是隻老狐狸,怎會看不透豐臣家的居心,又怎會讓豐臣家,稱心如意。由於關原戰後,主掌日本國政局的,已是德川家康的江戶幕府。而豐臣家,想為方廣寺的大佛開光,此等重要祭典,自也得經過德川幕府的同意。....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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