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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1/13

第一二O回 生命總會朝向進化方向前進 雷爾生兵敗中國海盜之手(5)





五、雷爾生兵敗中國海盜之手

日暮的紅木埕要塞,漫天雲層殷紅似血。城上與碉堡中的荷蘭士兵,不斷的開砲與開槍,烽火下土石飛濺,捲起煙塵漫天。然而卻仍無法阻止中國大軍,以竹籃填滿沙土為堡壘,逐漸推進,乃至兵臨城下。「糟~大事真不妙了。我雷爾生,一生縱橫海上,戰無不勝,所向無敵。難道我的一世英名,竟要毀在這些彆腳又懦弱的中國人手上!」雙方戰了一日,雷爾生在碉堡中觀戰。面對中國大軍的逼近,更直是雷爾生,既感震驚又莫名的恐懼。畢竟荷蘭人據城而守,這七八個月以來,雷爾生可說是勝卷在握,幾也就把中國大軍在海上給拖垮。誰知道,就在荷蘭人勝利在望之時,居然突如其來,殺出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的艦隊,來相助中國海軍。致使整個戰局,陡然風雲變色。

「不~我雷爾生,絕不能敗在中國人的手上。東印度公司早已對我失去信任。巴達維雅新任總督,更派馬蒂宋克,要來奪我兵權。這一戰,不止關乎我雷爾生,一生縱橫海上的榮耀與尊嚴。假如我竟敗於中國人之手,那~~那~~」縱是咬緊牙關,雷爾生拿著望遠鏡的手,仍是微微的顫抖;直是不敢再想下去。畢竟雷爾生,已然違抗了東印度公司新任總督,要他撤軍的命令。倘若因此又再敗戰的話,其結果會如何,自是雷爾生想都不敢再去想。於今之計,為了保住自己荷蘭國第一海上英雄的尊嚴與榮耀,雷爾生似也只有奮力一博,取得這場勝戰。而雷爾生自己也知道,自己擅長的是海戰,並非陸戰。況眼下的戰局,雷爾生的心裡更明白─就算他再據城而守,就算他荷蘭火砲,能把那些兵臨城下的中國大軍給轟退。但若是不將中國海軍的海上補給斬斷,那這些有如螞蟻般的中國大軍,還是會再源源不絕搶灘登岸與攻城。

「是的。我荷蘭艦隊,是舉世無敵的。決戰於海上,才是我雷爾生的致勝之道。只要我雷爾生率荷蘭艦隊,斬斷中國海軍的海上補給。那這些攻城的中國大軍,必然就會像是斷了根的樹木一樣,自然而然的枯死。畢竟沒了補給,這些中國兵如何能留在岸上攻城...」。既有決戰海上的念頭,當夜,趁著雙方偃旗息鼓,戰場上一片夜深人靜之時。而雷爾生,便與幾個隨從,趁著夜色掩護,潛出紅木埕要塞。夜色茫茫,有如上帝也站在雷爾生這邊,幫雷爾生的忙。正如,雷爾生趁夜潛逃出埕,逃往碼頭的一路上,手中也始終握著掛在胸前的十字架。值此生死交關時刻,於雷爾生心中,更不住虔誠的,向上帝默禱。

「信仰上帝的,必得最後勝利。主啊~我是你最忠誠的僕人雷爾生。祢是我的牧者,祢引領我走向祢的榮光。因為有祢在我心中,我雷爾生才有力量,面對這些異教徒與魔鬼組成了聯軍。即使走過死蔭幽谷,我亦不敢到恐懼。因為是祢驅使我,為祢而展開聖戰。阿門...」虔誠的祈禱,果然帶給了雷爾生好運。一行荷蘭人,悄悄經過中大軍的陣地,而幾千中國士兵,居然好似都沒看見雷爾生,及其一行人。於是雷爾生順利到了碼頭邊,即划著小船,匆忙登上了自己的旗艦。


隔日,一場海戰已勢不可免。岸上的中國大軍,已然兵臨城下,開始攻城;而若是紅木埕要塞失守,那就算是雷爾生,海戰取勝,亦已為時已晚。儘管兩軍對陣,幾日下來,七艘荷蘭戰艦,已有二三艘受損,影響戰力;使得被圍的荷蘭艦隊,更屈居劣勢。但雷爾生登上旗艦,重整旗鼓後。一時主帥領軍親征,荷蘭艦隊,又是軍心大振。肅殺的秋風吹得陣陣海潮,有如萬人喊殺般的澎湃,濤浪拍岸,更捲起澎湖灣的沙灘,一道道有如兵士前呼後擁的白色浪花。碧海藍天的海灣,正是戰鼓與號角齊響。在艦隊司令雷爾生的指揮下,只見荷蘭艦隊又重新列陣,擺出了有如箭頭般的突圍陣勢;且聲勢又更雄壯。為了避免倭兵的敢死隊小船衝撞大船,雷爾生亦將七艘荷蘭戰艦上的登岸小船,盡皆放下;以藉這些小船,與倭兵敢死隊互相牽制。便見荷蘭艦隊的周圍,亦是數十艘小船遍佈,有如成群的魚群圍著大魚般,護衛著大船。亦讓人不得不讚嘆,雷爾生果是領軍有方。就見整個荷蘭艦隊,前後呼應,恰如一枝射出的箭;直朝中國艦隊,攔腰衝去。

笨港海寇艦隊這邊,前鋒軍的統帥鄭一官,站在尾樓瞭望台上,手拿望遠鏡瞭望。眼見荷蘭艦隊衝撞而來,鄭一官一派處變不驚,鎮定如常;定神望向荷蘭艦隊後方旗艦。卻見荷蘭旗艦上,有一高大身影,身批紅色肩帶,正揮舞著手中指揮刀,似在呼喊著兵士前進。雖是無法看清楚這人的臉龐,但鄭一官曾經在巴達維雅見過雷爾生。乍見此身披紅色肩帶之人,出現在荷蘭旗艦上,鄭一官從模糊的輪廓來看;當下便知,此人當就是雷爾生。敵人的主帥,終於現身,並且登艦領兵親征;而這,正也是鄭一官所期待。

「雷爾生,你終於出現了。真是太好了。我鄭一官終於等到這一刻。今日,看我怎麼把你這個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第一戰將,打成落水狗。好讓我鄭一官,經此一戰,從此在海上揚名立萬。呵~~」陡見雷爾生率荷蘭艦隊衝殺而來,鄭一官卻只是裂嘴冷笑。因為鄭一官等待這一刻,著實也等得太久。既然荷蘭艦隊想衝殺突圍,鄭一官自亦有了向荷蘭艦隊,全面開戰的理由。陡見鄭一官,急命旗手打旗,號角手手吹號,頓時,前鋒各船亦鳴起戰鼓;準備與荷蘭艦隊,全面接戰。

雙方艦隊,短兵相接,首先交戰的,便是遍海的小船。倭兵的敢死隊,與荷蘭艦隊派出的小船,雙方加起來,少說近二百艘小船。遍海的小船,便就這麼在海面互相衝殺,肉博打鬥,或是開槍射擊。頓是小船上的火藥被點燃,油脂材薪燃燒,與轟然爆炸。儘管小船已爆炸,然而船上的油脂,卻更流遍海面燃燒。便見整個海面處處烽火,將原本的碧海藍天,盡燒成了有如血染般的通紅。由於遍海小船交戰,難分敵我,若是開砲轟擊,更難免傷及自己人。因而為免傷及自己人,戰艦上的火砲,自也無用武之地。置身遍海的小船之間,雙方戰艦若想一決勝負,似也只有進行接舷戰。荷蘭旗艦上的雷爾生,迫不及怠想突圍,便數艘荷蘭艦隊乘風滿帆,以奔馬的速度,急駛而來;激起滾滾濤浪,聲勢驚人。但笨港海寇艦隊這邊,鄭一官亦有以待之。當雙方戰艦一個靠近,頓是拋鉤繩的拋鉤繩,以將對方的船隻拉住。而成群的兵士,當即更拉著桅桿的繩索,盪到了對方的船上去廝殺。

『弟兄們~~殺啊。你們出頭的機會到了。今日,只要斬一個紅毛頭,就賞銀百兩。紅毛船上搶奪到的金銀財寶(還有太陽餅),全歸你們所有。今日一戰,只要戰勝,那你們一輩子就吃穿不完了。弟兄們,奮勇殺敵啊~』正是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鄭一官一聲令下,但見眾海寇與倭兵,無不人人奮勇跳上荷蘭戰艦,奮勇殺敵。但這些荷蘭戰艦,都並非是鄭一官的目標。遍海烽火,殺聲震天中,鄭一官的目標只有一個─就是荷蘭艦隊司令,雷爾生的座駕旗艦。趁著雙方艦隊進行接舷戰,廝殺成一片,及遍海烽火的掩護,鄭一官便命座駕帥船,直衝向雷爾生的座駕旗艦。


發動戰爭,原本就是讓一無所有的年輕人,可以快速獲得權勢與財富的捷徑。猶如年輕的雄獅,只要咬死或驅離年老的雄獅,便可以接收其地盤食物與成群的妻妾的道理一樣。正是這種渴望,讓年輕的鄭一官野心勃勃,更讓他心中的那頭野獸,漸露出了獠牙;亦膽敢直取荷蘭艦隊的心臟地帶。但雷爾生亦不是省油的燈。見得中國艦隊的旗艦,迎面而來,雷爾生立馬下令,準備接舷戰。雙方旗艦隊對旗艦,皆是二百呎的三桅大船,欲在海上一決雌雄。只不過歐羅巴洲人,仗其堅船利砲,縱橫海洋所向無敵。所以打起海戰,亦不講求技巧與謀略。正如雷爾生常掛在嘴邊說的─要釘鐵釘,不必想太多,只要拿起鐵鎚,重重的把釘子敲下去便是。但鄭一官就不同。畢竟鄭一官,原本就是一個專攻謀略,與機巧之人。況是雙方旗艦對陣,武力相當,若是硬碰硬,難免傷人七十,自傷五十。所以雙方接戰前,鄭一官早擬定了戰術,亦下令船兵,聽其號令,見機行事。眼見雷爾生座駕旗艦,迎面衝至。鄭一官,急命船兵拉帆的拉帆,打舵的打舵,猶似示弱般,忙將帥船轉向閃避。

荷艦司令雷爾生,見中國旗艦閃避,亦不禁揚揚得意,認為自己的氣勢上,已然佔了上風。『弟兄們。殺啊。中國人看到我們就腿軟怕了。快拉纜繩,盪到中國人的船上,給他們再下個馬威。讓這些懦弱的中國人,看看我們荷蘭人的厲害...』兩船錯身之際,欲乘勝追擊的雷爾生,一聲令下,早已在桅桿上的荷蘭士兵,頓是有如樹林中拉著藤蔓跳躍的猴群般;一成群一成群的,拉著桅桿纜繩,欲縱跳到中國船上,展開接舷戰。怎料,正當荷蘭兵都拉著繩索,盪到了空中。鄭一官卻忽命船兵,放下座駕帥船船頭的鐵錨,打舵轉向。鐵錨落海,撲通落海,鉤連到海底礁石。就見鄭一官的座駕帥船,忽而船頭一沉。兼之主舵滿舵左轉,迎風滿帆。於是整個二百呎的大船,有如一根急流的巨木,因樹頭撞到了石頭;使得整個樹尾,瞬時繞了一大圈。但二百呎的大船,可不是一根木頭,這樣在海面定住船頭甩尾,直是凶險異常。別說是大船的側舷幾要進水,連得三根桅桿與船帆,幾也都要壓到海面。但鄭一官,這麼一行險將大船甩尾,卻是讓已然拉著繩索,盪到了空中的荷蘭兵;頓時腳下,都在找不到中國船隻可落腳。"噗嗵噗嗵噗嗵..."接連的落海聲,兼得一聲聲的慘叫中,便見那些原本,欲盪到中國船上作戰的荷蘭士兵;皆有如下餃子般,盡落入海中。

不僅於此。鄭一官讓自己的二百呎座駕帥船,突如其來在海面上有如巨龍猛然擺尾,掀的濤天巨浪;幾更把雷爾生的旗艦給掀翻。縱沒掀翻,但艦上的雷爾生,面對排山倒海的巨浪,及猛烈搖晃的船身,亦早已站不腳,差點沒從船尾樓跌入海中。中國旗艦原本迎面而來,驟然間,恍然巨龍擺尾的,晃到了雷爾生旗艦的左舷側後方。有如夢魘般的海戰驟變,頓是讓身經百戰的雷爾生,一時惶然失措,瞠目結舌的不知如何反應。但鄭一官亦不等雷爾生回神。『弟兄們,推出右舷火砲。全面開火。讓紅毛瞧瞧,我這招"關羽倒拖刀斬蔡雄"的厲害!』己方帥船,既在敵方旗艦側後方,頓見鄭一官,立時下令開砲。霎時,但見十幾門的火砲,自鄭一官的帥船右舷,猛然推出砲窗。"轟隆~轟隆~轟隆...."一砲、二砲、三砲、四砲...。十幾門的火砲,火力全開,齊轟向雷爾生的座駕旗艦。

荷蘭艦隊旗艦與鄭一官的座駕帥船,於兩船近在咫呎。且鄭一官座駕帥船的火砲,盡是火力強大的荷蘭火砲,威力更是驚人。"轟隆~轟隆~轟隆...."隆隆砲聲中,每一發火砲,幾都從荷蘭旗艦的船身,貫穿而過。霎見荷蘭旗艦,木造船身,被火砲所擊處,盡成煙塵與碎片亂射。甚者火砲貫穿船身,又引燃荷蘭旗艦上一桶一桶的火藥,因而使得荷蘭旗艦上的火藥,一桶接著一桶爆炸;頓是轟然巨響的爆炸聲不斷。轉眼之間,雷爾生座駕旗艦,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與綿延不絕的爆炸。二百呎的三桅大船,原本有如海上固若金湯的城池,陣陣爆炸與哀嚎慘叫聲中,唯見船兵要不是被炸飛,要不是就是跳海逃生。眨眼之間,那有如海上固若金湯的城池,已然盡成海面燃燒的一座小山傾頹,沉沒入海;徒留下海面燃燒的餘火,與粉碎的木片四散。尚見許多跳海逃生的荷蘭兵,飄浮海上,卻是完全失去戰力與槍械,有如海面成群待宰羔羊。

雷爾生的座駕旗艦,一對一的對陣,竟被中國艦隊的旗艦轟沉。一陣陣猛烈的爆炸,整艘船被炸得粉碎,頓是驚得荷蘭艦隊,有如面對末日的審判。畢竟旗艦被擊沉,恰有如帥營被奪一樣,對荷蘭艦隊而言,已然敗戰。於是遍海的小船,原本肉博打鬥,已不再肉博斗鬥;而幾艘戰艦上,進行接舷戰的,亦不再拼殺。或有些荷蘭小船與戰艦,匆忙調頭,想趕回旗艦的沉沒處,救駕艦隊司令雷爾生與落海的荷蘭兵。但荷蘭人遠水救不了近火,卻是被就近的鄭一官,搶先了一步。荷蘭旗艦被擊沉後,鄭一官亦即刻派出小船在海面搜索,定要抓到雷爾生。果然在海面,一堆飄浮的船隻碎片中,發現了雷爾生正抱著一個木桶,有如一條落水狗般,狼狽的在海上載浮載沉。於是鄭一官,命人灑下網魚的魚網,一把將雷爾生與木桶皆給網住;並有如魚民收魚獲般的,把困在魚網中的雷爾生,給拉上了鄭一官的大船上。

『哈哈哈哈~~大豐收啊。弟兄們,今日咱們可網到了一頭大海豬啊。怪哉,這頭大海豬還長著紅毛哩。呵~這倒真是稀罕。我鄭一官,第一次灑網網到這紅毛海豬,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啊。哈哈哈哈~~弟兄們,你們倒說說,咱們要如何料理這頭紅毛海豬啊!』一身狼狽的雷爾生,被困魚網之中,拉到了船甲板上,就見鄭一官直盯著網中的雷爾生,滿嘴嘻笑之言。其他弟兄聽得鄭一官之言,亦皆圍了過來。一群人就這麼圍著雷爾生,你一言我一語,紛紛語出戲謔,對雷爾生極盡羞辱之能。只見同為二八兄弟,常跟在鄭一官身邊的李英,踢了踢網中的雷爾生,便戲謔的說『呵呵呵~聽說紅毛,不是長得很高大嗎?現在困在魚網中,縮得跟龜兒子似的。看來倒還比我們矮小許多哩!』。站在李英身邊的楊經,抬起腳來,邊踩雷爾生的頭,邊戲說『一官老弟啊。你真行啊。網到了這頭紅毛大海豬。呵~聽說海豬肉不錯吃。不如咱們就把他宰了,看是要清蒸,還是要油炸。我倒真想嚐嚐,這紅毛海豬的肉哩。不知滋味如何,哈哈!』。另一個二八兄弟莊桂,則笑說『一官老弟啊。不管你們要把這紅毛海豬清蒸,還是油炸。要緊的是,記得要把它給剝皮洗乾淨,免得有紅毛的臊味。哦~~對了。我不喜歡吃海豬肉,但請把那條海豬鞭,割下來給我泡酒喝吧。聽說對男人很補的哩。哈哈哈哈』。

眾人圍著魚網中的雷爾生,你一言我一語,對雷爾生一下子踢,一下子踹。而魚網中的雷爾生,縱是縱橫世界海上的荷蘭國第一海上英雄,此刻置身魚網中,卻是越掙扎,反是被魚網越纏越緊。七尺的高大身軀,最後更被魚網纏得動彈不得,整個人只能縮手縮腳,蜷曲成一團。因整個頭都縮到了胸口,就算雷爾生想大聲叫罵,也罵不口。任得身邊一大群中國人,又踢又踹,雷爾生亦只能怒目而視。尤其,讓雷爾生更感憤怒的是,似乎將其旗艦擊沉的,竟是只是一個看來年紀很輕,尚嘴上無毛的中國小兒。當然此人,就是鄭一官。只見鄭一官身穿水師將軍的鎧甲戰袍,意氣風飛,高高在上的站在雷爾生面前,一腳便踩到了雷爾生怒目而視的臉上,並故意以荷蘭語說『呵呵~雷爾生啊。聽說你縱橫世界海洋,所向無敵。先前,還聽你誇言說,你只要帶三艘荷蘭戰艦來中國,就能拿下中國當殖民地。呵呵~沒想你這個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第一戰將,今日也會落到我的手上』。

鄭一官一腳踩著雷爾生,更覺意氣風飛,索性拍著胸脯,頓是口氣雄壯的對雷爾生說『呵呵~本將軍,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。我叫"尼古拉‧一官",你可得給我好好記住這個名字』。李英見得鄭一官,一派威風凜凜,不禁伸手搭了鄭一官的肩,讚說『一官老弟啊。好啊。不愧是我的好兄弟,將來做哥哥們的,可都要對你另眼看待了!』。怎料,鄭一官卻是一把,將李英給狠推開,差點害李英跌個狗吃屎。且見鄭一官,臉上頓是一沉,便對李英說『戰場無私情,軍令如山。現在我是艦隊的統領,不管是誰,別跟我勾肩搭背,別跟我稱兄道弟的亂來~』。說罷,鄭一官便伸手,小心翼翼,去擦拭鎧甲戰袍的肩頭。因為鄭一官,對這件大明水師將軍的鎧甲戰袍,可說是愛不釋手。而且當鄭一官,穿上這件水師將軍的鎧甲戰袍,腦子裡,更不免有這樣的念頭─「說不定那日,我能穿著這件將軍的鎧甲,衣錦還鄉,返回同安老家。到時候,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,看他們要不要對我另眼相看。尤其是我那個當芝麻小官的父親,從小到大,老是罵我性情逸蕩,不知上進。要是我穿這一身將軍的鎧甲回家。到時,看我父親,要不要跪在地上,給我磕頭!」。正因如此,鄭一官那忍得被李英那隻髒手,來摸他的鎧甲戰袍。尤其李英,還自恃是二八兄弟中,排行在鄭一官前面的兄長,口口聲聲叫鄭一官老弟。而這更讓鄭一官心中難忍。雖沒說出口,但鄭一官,當下踩著雷爾生的頭,卻是不免心想─「哼~我鄭芝龍,豈是只能當鄭一官,這樣的小角色。讓人人都只叫我的小名,把我當成一個小嘍囉!」。

總之,荷蘭艦隊司令雷爾生被擒,艦隊旗艦被擊沉,亦可說荷蘭人,已然徹底敗戰。雙方休兵兩日後,原本在台灣的馬蒂宋克,收到雷爾生敗戰的消息後,即乘船來到澎湖。由於荷蘭東印度公司,原本就是派馬蒂宋克,要來接替雷爾生,並按與李旦及中國官方的協議,自澎湖撤軍。雷爾生既敗戰被擒,馬蒂宋克來到澎湖,自順理成章,取得荷蘭艦隊的兵權,亦取代了雷爾生的艦隊司令地位。又二日後,收到消息的李旦,亦從台灣笨港,乘船來到澎湖。自此,中荷雙方議和,順利展開。而馬蒂宋克將敗戰的雷爾生軟禁,送回巴達維雅後;亦按照與李旦的協議,開始自澎湖撤軍到台灣。至於李旦,來到澎湖,自是有如漁民收網,前來大豐收。因為經此澎湖一戰後,無論是對荷蘭東印度公司,還是對大明國官府,李旦可說是都完全履行了自己的承諾。

一方面,對荷蘭東印度公司而言。李旦在台灣讓出了港口給荷蘭人,好讓荷蘭人撤離澎湖後,仍如願在中國沿海,擁有了殖民地與通商港口。二方面,對大明官府而言,李旦亦如其當出的允諾,將讓荷蘭人在一個月內,自澎湖撤軍。不但讓飽受責難的福建巡撫南居益,解了燃眉之危。亦解了大明國水師軍,出兵七八個月來,始終只能盤桓海上,無法登岸澎湖的困境。所以無論荷蘭東印度公司,還是大明國官府,乃至全天下,似都欠著李旦一份人情。而李旦是個商人,在商言商,欠他人情也都要還的。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,自也得履行答應給李旦的承諾,即─荷蘭東印度公司八成中國貨物,得由李旦供應,總值上百萬兩白銀的大筆生意。而大明國官府,自亦得默許讓李旦在月泉港,開設他的李旦商號,以就近供貨給荷蘭人;方便與在台灣的荷蘭人,做生意。....


「歷史考証:1624年八月,明朝官軍日益包圍澎湖,八月,M. Sonck(馬蒂宋克)繼任為澎湖司令官。十七日,有位從臺灣來的Capitein China(李旦)向荷蘭人說,若他們願意從澎湖撤退到臺灣,他願意當明荷雙方貿易的仲介商。此人在去年即已告訴到臺灣南部的荷蘭人,說臺南適合貿易的港口。於是,M. Sonck開會商議,決定撤離澎湖遷往臺灣。該年年底,前巡撫商周祚所派遣的兩位使節陳士瑛(Tansouwing)與Hwi  Wansan(黃明佐)抵達巴城。翌年年初,巴城總督與漢人使節,被當地漢人頭人蘇鳴崗邀請,接受午宴的招待.....」

「歷史考証:1624年年十月,李旦除了寫信給大員長官M. Sonck之外,還寄了一封信給當時停留在大員的Pedro  China,請他款待荷蘭友人。這位名叫「Pedro China」的漢人,翌年十月二十三日在臺灣過世,繼任的大員長官De Wit(葛蘭德韋斯)向督報告時,提到此人是與東印度公司有生意關係的「惡行昭彰海盜」。如果我們參照漢籍資料,顏思齊在臺灣死於天啟五(一六二五)年舊曆九月,兩者卒年卒月以及「海盜」的事蹟頗為吻合,Pedro China無疑就是漳州海澄人的顏思齊...」


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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