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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1/13

第一二O回 生命總會朝向進化方向前進 雷爾生兵敗中國海盜之手(3)




三、1624~鄭芝龍梟雄崛起

西元1624年秋,明朝天啟四年,黑水溝的澎湖群島。肅殺的秋風吹襲著平湖港,岸上的高地,依然矗立著荷蘭人奴役二千中國奴隸,所築的紅木埕要塞。荷蘭國紅白藍的三色旗,以及"荷蘭東印度公司"寫著「VOC」的旗幟,也依然在紅木埕要塞的城上,鬣鬣飄揚。城牆上一座座朝向港口的砲台,但見一個個頭戴鐵盔的紅髮荷蘭士兵,正不敢鬆懈的全面備戰。因為平湖港外海,正聚集了上百艘中國海軍的戰船,隨時都可能迫近港口;或挑釁,或伺機想登岸。事實上,這平湖港外海,遍海的中國海軍艦隊,早已在海上停留超過半年的時間。中國海軍的龐大艦隊,與荷蘭艦隊,隔海對痔。只因岸上守城的荷蘭人,不願出海作戰,想藉拉長戰線,以拖垮中國海軍的補給。

而中國福建水師軍,縱是有十倍於荷蘭人的兵力,卻因懾於荷蘭火砲的威力;亦始終無法順利入港,送士兵登岸以攻城。所以雙方,便就這麼僵持在海上,從初春一月,至今已入深秋。對雙方而言,都有如一坨塞在肚腸子裡的糞便,塞了七八個月;使盡氣力,掙扎得面紅耳赤,仍無法順利痾出。因此稱之為隔海對痔。

「對痔」事實上,是很痛苦的事。尤其是生死攸關的「軍事對痔」。無論是岸上守城的荷蘭士兵,或是置身海上,企圖登岸攻城的中國士兵。由於風聲鶴戾,草木皆兵,長時間處於如此緊張的局勢下,難免讓士兵,吃睡不得安穩;進而導致排洩不順。何況長達七八個月的時間,肚腸裡塞滿了糞,想解卻又無法解決;自難免讓雙方士兵,人人盡皆「少年得痔」。世人承平日久後,往往嗜喜鼓動戰爭。更有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心中濁氣一起,恨不得能衝上戰場,大肆殺戮一翻;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,以逞英雄。但世人卻不知,這雙方「對痔」之苦,往往讓人苦不堪言。所幸,這個中荷雙方,在澎湖,隔海對痔,難解大便的局面;到了這個深秋,似乎出現了變化。...


『稟報雷爾生將軍。中國海軍的艦隊,又迫近港口了。請將軍快到城樓上,察看察看!』紅木埕要塞的城內,一個傳令兵,神情緊張,快步奔入司令官雷爾生的議事廳內;並口氣倉促的,向雷爾生稟報戰情。要塞的議事廳內,四周的牆,盡是以築城奴隸的屍骨,與骷髏頭所砌;景象宛如一個恐怖人間煉獄。卻見身材高大的雷爾生,正坐在議事桌前,滿嘴血腥的,大啖一塊鮮血淋漓的生牛肉。乍見傳令兵,倉惶跑進來稟報戰情,頓見雷爾生的表情,卻顯得有點不耐煩。邊將一塊淌著鮮血的牛肉,塞入口中大嚼,見得雷爾生沒好臉色的,便對傳令兵回說『嗯~下令打幾砲。嚇嚇他們,把那些中國人的船,驅離就是了。肏~沒看見我正在享受美食嗎?連這點小事,也要這樣慌慌張張的來稟報。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打砲不成!』。儘管被雷爾生,斥責了一翻,卻見這傳令兵並未退下,反是口氣更加慌張的說『稟報將軍。這次迫近港口的中國艦隊,跟以往不同。以前都是只有幾艘二桅的老舊中國船,進港挑釁。但這次,卻是幾十艘船,同時迫近港口。而且中國人的艦隊當中,竟還出現好幾艘,看似來自歐羅巴洲的三桅戰艦。因為情況大不相同,所以才趕緊來稟報將軍!』。

「中國海軍的艦隊中,出現歐羅巴洲的三桅戰艦!」乍聽及此,雷爾生猛然坐直了身子;因為戰情若屬實,那確實是不容輕忽之事。陡見雷爾生,放下手中的刀叉,卻是大手抓起盤中淌著鮮血的收牛肉,一把塞入口中,嚼得滿口血漿直流洴嘴角。狼吞虎咽下肚後,隨及便見雷爾生,邁開大步,直出了議室廳;逕往要塞城樓上去察看軍情。

時近正午,正值秋潮漲潮,多半的士兵都正在餐廳用餐。縱是兩軍對峙,但中國海軍船艦老舊,武力更是薄弱;這早是守城的荷蘭人所知。所以雙方對峙,七八個月來,就算有中國船艦迫近港口挑釁,守城的荷蘭士兵,往往也都只需發幾門火砲;便能將其驅離,或是擊沉。正因中國海軍的船艦,雖是數量眾多,卻並不對荷蘭人構成威脅。因此自也讓雷爾生對中國海軍,難免有點輕視與輕敵。乃至就算有中國海軍船艦,迫近港口挑釁,守城的荷蘭士兵,往往卻也照常作息,不需到全面備戰的地步。但這次的情況,確實與以往不同。當雷爾生快步到了城樓上,手拿望遠鏡瞭望;果見數十艘的中國海軍艦隊,居然趁著海水漲潮,大舉從外海,侵入港口。而且就如傳令兵所言,這數十艘的中國船隊中,居然還有好幾艘,看似歐羅巴洲的三桅戰艦。不僅於此,此次侵入港口的中國艦隊,相較先前的中國艦隊,不旦船艦頓位更大,陣形也更嚴謹。顯然這支中國艦隊,訓練亦更有素,直可謂之軍容壯盛。

海狼雷爾生,一生縱橫海上,之所以能戰無不勝;憑藉的,正是其對敵情判斷的敏銳直覺。望遠鏡中,眼見軍容壯盛的中國艦隊,乘著漲潮的海水而來,一時雷爾生,難免有點吃驚,更不禁心中嘀咕─「怪事。中國有這麼強大的海上艦隊,為什麼先前都沒派出。直拖了七八個月,到現在才派出。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?唔~難不成,中國人是暗中去找西班牙人,來當幫手。要不他中國艦隊中,怎會有我歐羅巴洲的三桅戰艦?」。「哼~就算是中國人,找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,當幫手又怎樣。西班牙人,還不就是我雷爾生的手下敗將。今日,就算你中國跟西班牙人,組成聯軍前來。那我雷爾生就把你們一併都收拾了!」由望遠鏡中看見的三桅戰艦,雷爾生雖是無法分辨,究竟是不是西班牙的無敵艦隊。但憑其敏銳直覺,雷爾生,大概心裡也有數;心知,今日應是碰上了強敵。既是強敵壓境,兵臨城下,雷爾生,自不敢再輕忽怠慢。一時雷爾生急命號角手吹號角,令荷蘭士兵,進入緊急備戰;準備全面迎敵。

正值漲潮時刻,龐大的中國海軍艦隊,有如隨著一波波濤浪奔湧入港。航速之快,確實讓鬆懈的荷蘭士兵,有點措手不及。"嗚嗚嗚~"紅木埕要塞城上的號角手,才剛吹響緊急備戰的號角。陡然間,秋陽下,晴空萬里的海面上,卻聽得陣陣霹靂雷鳴。不,當然不是雷鳴;而是砲響。中國艦隊雖是進入港灣,但距離陸地,少說也還有數十里之遙。照往例而論,中國船艦的火砲威力極弱,通常都只是用砲聲來嚇人而已;往往打不出幾里,便會落海,並不具殺傷力。因此乍聽砲聲大作,守城的荷蘭士兵,雖是難免一驚;不過隨即便也鎮定下來。更見雷爾生,一付威風凜凜,站在城上,聽得砲響,既不躲也不避,還對士兵大聲喊話,說『弟兄們。不必害怕。中國人的砲,既短小,又軟弱無力。咱荷蘭男人灑尿,都射得比他們的砲遠。大家只要....』。未料,雷爾生的話都尚未講完,背後幾丈外,豎立著荷蘭國及東印度公司旗幟的高聳碉堡;忽而一聲轟然巨響,土石齊飛。

"轟隆~砰砰"轟然巨響中,豎旗的碉堡,幾被擊毀一半,土石四散崩落;兩支高聳飄揚的旗幟,更隨之倒塌傾倒。剎那之間,雷爾生與城上的荷蘭士兵,卻是表情木然,一時怔住。一時竟分不清,碉堡及旗竿是被雷劈中,還是真被中國人的火砲擊中。畢竟七八個月以來,兩軍對峙,中國人的火砲,頂多都是落在海上,根本不可能打到岸上;更惶論是城上豎旗的碉堡。不過雷爾生,與城上的荷蘭士兵,也無需懷疑太久。因為一聲砲響,擊中豎旗的碉堡後,隨即又是一砲落在紅木埕要塞的城上;且不偏不倚,正擊中一座砲台。倏忽間,火砲從城上與崩落的土石,齊從城牆上墜落。包括十數名砲台的士兵,亦如崩落的城牆掉落;頓是哀嚎慘叫聲遍起。

『怎麼可能!怎麼可能!當今世界上,除了我荷蘭人製的銅製砲外,那裡還有威力這麼強大的火砲。難不成西班牙的火砲技術,竟也趕上了我荷蘭火砲。這怎麼可能!』一砲後又是一砲,擊中紅木埕要塞,陡然間,雷爾生倉惶大驚,直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。但中國艦隊,從海上發的砲,竟是砲聲不絕,一連發了數十砲。霎時,漫天掉落的火苞,有如無花果被風吹掉落般,一砲又一砲的擊在紅木埕要塞。而要塞上的荷蘭士兵,乃至雷爾生,頓是倉惶失措,個個抱頭鼠竄,逃入城堡內;那還有餘力,發砲反擊。反觀另一邊,迫近港口的中國艦隊,仍是陣形嚴整,一派軍容壯盛;且隨著一波波漲潮的浪濤,不斷的前進。而且當此之時,從海上,對紅木埕要塞開砲的,還只是中國艦隊,數十艘戰艦中;以雁字形列陣於前的七艘前鋒軍而已。且見這七艘雁字形排列的前鋒軍,居後壓陣的一艘戰艦,正是一艘看似歐羅巴洲的三桅戰艦。

三桅戰艦的艦尾樓瞭望台上,此時只見有一身穿大明國水師鎧甲戰袍之人,正手拿望遠鏡;從船上,瞭望向岸上的紅木埕要塞。眼見荷蘭人的紅木埕要塞,被船上所發的火砲,擊打的,幾面目全非,毫無招架之力。這時,身穿鎧甲戰袍之人,不禁裂嘴而笑,一付志得意滿。而且仔細再看這身穿鎧甲戰袍之人,似乎年紀甚輕,嘴上尚無毛,頂多或是二十來歲而已;完全不像是指揮一個艦隊的中國水師將軍。原來,這身穿鎧甲戰袍之人,並非是中國水師軍的將軍,其所率艦隊,亦非中國福建水師軍的艦隊。而是一名盤據在福爾摩莎島的中國海寇。亦正是後來,會讓荷蘭人聞之喪膽;且處處得向其臣服的─"尼古拉‧一官"。

"尼古拉‧一官",正是鄭一官受洗天主教的教名。至於鄭一官,何以會加入大明水師軍,還率艦隊,領兵出戰荷蘭紅夷?原因無他。正因荷蘭艦隊司令雷爾生,拒不肯遵照協議,從澎湖撤軍。而李旦到台灣南方的安平港,與荷蘭東印度公司派來的馬蒂宋克協商。馬蒂宋克卻也是兩手一攤,表示他也沒辦法。但李旦,為了他在月泉港開設商號的算盤,可不能不履行他對大明國官府的承諾。事已不可緩,因而李旦,回到笨港後,即命顏思齊出兵澎湖;以逼迫雷爾生撤軍。當下顏思齊,便也命高貫為主帥,鄭一官副帥,率領笨港總寨的三十七艘戰船;前往澎湖支援大明水師軍。並協同大明水師軍作戰,將荷蘭艦隊,從澎湖驅離。

『哈哈哈~荷蘭火砲,果然凶猛無比。不枉我們每年花大把銀子,向荷蘭東印度公司,購入這些軍火器械。拿這些火砲來對付荷蘭人,還真是好用啊。你們說是不是。哈哈哈哈~』眼見紅毛城上,朝向海面,最具威脅的幾座砲台盡被毀。此時站在船尾樓的瞭望台上,身穿水師鎧甲戰袍的鄭一官,宛如一個打了勝戰的將軍般,志得意滿。畢竟年方二十許的鄭一官,若是在大明水師軍中,依年紀而論;頂多當個十夫長,還是百夫長,就算是不錯。但官兵中的十夫長,或是百夫長,那都還是要被呼來喚去的囉嘍;還得處處見了長官上司,就叩頭。但此時,年紀輕輕的鄭一官,身上穿的這件鎧甲戰袍,可是水師將軍的鎧甲戰袍。正是福建總兵俞咨皋,為了感謝高貫及鄭一官,率海寇艦隊,前來支援;為表誠意,特致贈給的戰袍。簡言之,此時的鄭一官年紀雖輕,可他率艦隊前來支援,卻是與水師軍的將軍與將官,都是平起平坐的。這也難怪,當得知李旦與顏思齊,欲出兵澎湖。而鄭一官,會仗著既是李旦義子,又是與顏思齊結拜的二八兄弟的身份;藉此,極力爭取,想領兵出征。

「槍桿子出政權」鄭一官年紀雖輕,卻是深明此理;更知亂世之中,唯有掌握兵權,將來才能大展鴻圖。野心勃勃的鄭一官更,知若要實際掌握兵權,站穩自己在船隊中的統領地位;那最快的方法,無非就是親自領兵,去打一場漂亮的勝戰。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,號稱是當今世界上,最強的艦隊。無論西班牙艦隊,葡萄牙艦隊,乃至英國艦隊,更無不兵敗其手。因此鄭一官心想,倘若自己能率領笨港的武裝船隊,一舉將荷蘭艦隊給擊潰。如此一來,船隊的弟兄,誰還能不向他臣服。正是為了與荷蘭艦隊面對面,將其撤底擊潰。所以此次出征澎湖,鄭一官雖為高貫的副將,卻是自請要領兵,當艦隊的前鋒軍;以身先士卒,打下對荷蘭人之戰的第一功。
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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