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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6

第七十二回 夢魘中倭兵渡海遠征高砂國 虎狼覬覦風雨飄搖的台灣(2)



二、輪迴

「瘋狂的追女生,瘋狂的想玩...」大概就是顏程泉,對高三那一年的記憶。記憶中,高三那一年,似也總是陽光燦爛,而同學的笑容更燦爛。幾本舊相片中,佔最多的,大概就是顏程泉,與蔡益昌、楊文興還有蔡進貴,幾個死黨留下的一起合照的相片。學校內操場草坪,古典的八角亭,教室的走廊,教室內的講台黑板,還有籃球場....總之高三那年,在學校逗留過的各個角落,幾乎都有留下四個死黨,滿臉燦爛笑容的身影。因為記憶中,楊文興,原本就很喜歡拍照,而且他有好幾部相機,也很會拍照。楊文興的家,就在"紫雲嚴觀音廟"旁的巷子,蜿蜒上鰲峰山邊。當時四個死黨,每逢假日,也總最常去楊文興家玩。因此相片裡,自也有許多四個死黨,在鰲峰山留下的相片─有的是在楊文興的家中拍的,四人各擺最帥的姿勢;有的,則坐在鰲峰山山邊的台階上拍的;還有的,則還像猴子一樣,爬到樹上去盪著樹幹拍。

「十幾年沒連絡了吧。當兵剛退伍的時候,四個人還常聚頭。不過後來,他們一個個都結婚了,有了家庭小孩後,各忙各的,也就漸漸失去連絡了!!~不,或許應該說,是我自己一事無成,落魄潦倒,所以自己不想跟他們再連絡吧!」看著昔日與死黨的相片,顏程泉的心中,不禁又是一陣失落唏噓。事實上,當蔡進貴,蔡益昌及楊文興,陸續結婚的時候;而顏程泉,也都有去參加他們的婚禮。所以顏程泉多少也知道,楊文興似乎是娶了一個台北的千金小姐;而現在他亦在台北開公司。至於蔡益昌,則是新竹科學園區上班。而蔡進貴,則是最早結婚的,現在仍是住在清水鎮。

「蔡進貴結婚的時候,是我、蔡益昌及楊文興,三個單身漢,快快樂樂去參加他的婚禮。後來蔡益昌結婚的時候,他的老婆小他八歲。我就信誓旦旦的說,將來我一定要娶一個更年輕的妻子。等到楊文興,大概十年前,也結婚了。當時仍是我、蔡進貴及蔡益昌,去參加他的婚禮。不過四個死黨裡面,卻只剩下我還是孤家寡人。是吧~~應該是自楊文興結婚那天起,我就再沒跟他們連絡過了。畢竟他們都有了家庭妻兒,再連絡~也只是會讓我更失落而已。唉~~」猶記得當時,一次又一次參加好朋友的婚禮,對顏程泉來說,總是會有感到有點傷感。因為一個好朋友結婚了,當他們有了家庭妻兒的生活重心,對顏程泉來說,也就將會少了一個好朋友似的;而事實似也就是如此。

「年輕時的歡笑時光,似也就只能留在這些老相片裡。而這些老相片,也只是被塵封在這早已沒有人住的舊厝裡,等待著被遺忘。年少的輕狂,與高中時的瘋狂,終究也都只像是泡沫一樣的過往雲煙而已;就像一場抓不住的幻影而已。歲月的過往就像巨輪一樣的滾動。時代的巨輪,滾過一圈就是一個時代的過往,與人生聚散離分的輪迴。打從上小學,到小學畢業。從身邊都是陌生的環境,到經過六年,認識了許多的好朋友;然後就是唱起驪歌,離開熟悉的校園,朋友各分東西。這算是一圈,第一個輪迴吧。接著上個國中,又是一個陌生的環境與一堆陌生的面孔, 一切又是重新開始。直到三年後,又認識了許多好朋友。於是又到了畢業的季節,驪歌唱起時,朋友又是各分東西,又是要準備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。這該是算是第二圈,第二個輪迴吧。第三個輪迴,那就是高中了,高一到高三,從陌生到熟悉,認識了許多的好朋友,人生恰似也從低潮到高潮。然而這時代的巨輪,終究是要滾過去。於是到頭來,一切都又要成空,一切都又要從陌生再重新開始。

這人聚散離分的輪迴,一次又一次的擁有又失落,總是讓我感到空虛。尤其是高中畢業後,頓失去所有的好朋友,剛上大學之時,重新又面對陌生;大一的一整年,更讓我似落入了難以解脫的憂鬱...」。

「四年的大學,又是人生聚散離分,另一次的輪迴。 一切的過程,恰似在不斷的重演。從面對陌生的環境,陌生的面孔,鬱鬱寡歡的開始。而後從人生陰暗的谷底,漸漸的走向滿是燦爛笑容的高峰。友情愛情,當我驕傲的以為,我已擁有一切的時候;但時代的巨輪,卻又無情的碾過,將我壓得粉身碎骨。大學畢業,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,隨著驪歌,朋友四散。當兵退伍,熱戀三年,論及婚嫁的女友,原本以為她是我終身的愛人;更離我而去,嫁給了別人。這人生聚散離分的輪迴,一次又一次的輪迴, 一次一次的擁有又失落,直到最後,終於將我打入了地獄;永遠在痛苦深淵中,不再輪迴。因為我已知道,當時代的巨輪從我身上碾過,不管我擁有什麼,最後還是會再失去;就算逃得過聚散離分,也逃不過生老病死。而且,也許也不只是我,每個人不也是如此;甚至一個國家的盛衰興亡,不也是如此。唉~~這就是生命的輪迴吧!!~~生前在世間輪迴,死後亦在陰間輪迴;以及在生與死之間輪迴。假如生命的存在,是有意義的,是有目地的。那這輪迴的意義,與目地又是什麼?!~」燭光中煙霧漫漫,但見顏程泉,怔怔的望著相片;落寞的神情,似又陷入沉思。

畢竟這半生來,顏程泉,經過這麼多次人生聚散離分的輪迴,已經讓他的心,感覺很疲憊。況且,顏程泉始終不明白,這一次又一次的輪迴,又何其價值與意義?而他,又怎能如此盲目,再入輪迴。


燭光照著晦暗的舊房間,書桌上攤開的相片,高中時代的往事一幕幕,如同相片般在顏程泉的腦海翻飛;片刻的沉思,卻又讓顏程泉的神情更顯落寞。「高中的時候,我記得高三時,我買過一本日記,似乎寫得不多。不過當時面臨畢業的心情,似乎也讓我想寫下些什麼,可以紀念的事。只是後來,就把那本日記亂丟。現在那本日記,應該也還放在這房間裡吧!!」事實上,今日顏程泉專程從台中,回到這庄內的舊厝,主要目地,正是想找看看,能否找到高三時的那本日記。暫將相片擺一邊,見得顏程泉,便又拉開書桌中間的大抽屜。書桌中間的大抽屜,裡面的東西丟得亂七八糟,顏程泉翻找了一下並未見日記。不過顏程泉倒是發現了一個,紅色外殼手掌大的小盒子。

這紅色的小盒子,上面燙金字,寫著「星辰」二字,原是放手錶的盒子;亦是顏程泉高中時,買的第一支手錶。因覺得盒子漂亮,所以顏程泉就收藏起來,且有如珠寶盒般的,專放些,對他而言珍貴的東西。「對了。就是這個盒子!」將那紅色外殼的小方盒子,放置到書桌上的燭光下,見得顏程泉,有如發現了年代久遠以前的珍貴珠寶盒一樣,小心翼翼將盒蓋翻開。不過燭光照映下,盒子裡卻並無珠寶,唯只有放著幾張,摺疊整齊,邊角已發黃的紙張。然而,當乍見這盒裡的泛黃紙張,卻見顏程泉的眼裡,有如發現珠寶般的發亮。

「原來真的還在!~我還以為早就丟掉了。經過二十幾年了,想不到還在。高三那年,或許是因為暗戀楊惠惠的關係,常常讓我百感交集,滿懷情緒無法發洩。上課的時候,也無法專心。有時老師在講台上課,我就坐在教室裡,用計算紙,絞盡腦汁的想寫詩。~一直想寫詩給楊惠惠,想向她表達我的思念。呵呵~~」原來放在這個小紅盒裡,對高中時的顏程泉而言,珍貴的東西;正是他在教室上課的時候,用計算紙寫下的一些詩句。誰知,經過了二十幾年,一切都早已事過境遷;但這些當年高中時,顏程泉所寫下的青澀的詩,居然還在。這時藉著燭光,只見顏程泉從小盒裡,取出了一張發黃的紙,慢慢將它攤開。泛黃的紙張上,一行行的寫字句,正是當年高三,將畢業前,"少年為賦新詞強說愁",所寫下的詩句。當然引得顏程泉,如此愁緒滿懷的,自是楊惠惠:

「春夢了無痕能留下的只是回憶,
當你再次聽到我的這首歌 ,
 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擁有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愛過;
    我想請你在愛情的這條路上,
 默默祝福你離去的愛人而非再有傷害。
紅塵滾滾悲歡離合,
縱然多少人也許也總是在失去以後才知道要珍惜
   但時間匆匆已過往,而人生
  終究也只是擁有又失去的過程而已。」

「季節雨總帶給我心情憂鬱,
   當你再次聽到我的這首歌,
  而你當初諾言也如同我夢已碎~我想告訴你的是~
我在年輕也曾經在失去以後才悔不當初,
   恨不得一切都沒發生過;
  憧憬愛情花月情濃的人啊!
   你是否現在也正要往愛情的路上走去。
當你聽到這首歌~我只想告訴你~
  請你珍惜青春歲月有許多值得回憶。」

「如果你再次聽到這首歌~我想告訴你的是:
  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擁有~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愛過;
  感情即使你曾經重重拿起
   我最後也請你把它輕輕的放下。
 陰雨綿綿佇立窗邊的少年,
我夢裏青春年少,我夢醒人卻已蒼老;
  而我曾擁有多少情深意濃,
  我最後也只是擁抱多少寂寞與孤獨...」

「當你再次聽到我的這首歌~我想告訴你的是 ,
   我年輕的時候也曾以為我會願意~
為我所愛的人付出一切永不放棄;
  但愛人在懷裏我不覺難得;
 而 愛情也許也總要在失去以後才會讓人知道她寶貴~」


顏程泉的人生,早已支離破碎,一敗塗地。事隔二十幾年,當再見到自己高三時寫的詩句,一時顏程泉不禁心湖盪漾,漣漪重重;久久心情無法平靜。書桌中間的大抽屜裡,還散亂的擺放著許多塑膠外殼滿是刮痕,磨損嚴重的老舊錄音帶。這些舊錄音帶,自多是顏程泉唸高中時,時下的流行歌曲。亦多是當年,沒什麼零用錢的顏程泉,以三卷一百塊,在夜市裡買的盜版錄音帶。就算這些錄音帶,都是高中時,顏程泉很喜歡聽的流行歌。然而時隔二十幾年,這些錄音帶,現在卻也早已被時代所淘汰,變成一堆沒有用的廢物。倒不是這些錄音帶壞掉,不能再聽,而是在這個二十年後的時代;根本早就已經沒有可以播放這些錄音帶的錄音機。

高中的時候,顏程泉才買了第一台的錄音機。猶記得在當時的那個年代,一小個塑膠方塊的錄音帶,才剛取代了像鍋子那麼大的黑膠唱片,可說是很新潮的東西;而擁有一台可以播放錄音帶的錄音機,大概更是每的高中生的夢想之一。後來,更有所謂的隨身聽,就是一小台像手掌大的錄音機,可以隨身帶著身邊;而把錄音帶放進卡匣,戴上耳機,便可以用來聽音樂。當時,像是楊文興那種熱衷新潮的人,就有買隨身聽。雖然高中的時候,顏程泉也曾夢想能買一台隨身聽,可是隨身聽很貴,一台都要三千、五千塊的。所以顏程泉的夢想,也就一直都無法實現。但經過二十幾年,任誰想得到,這些當年新潮的東西,都會那麼快的,就被淘汰而成廢物。或可說,這二十幾年來,世界的變化也太大,恰似時代的巨輪越滾越快;幾讓人也一不小心,立刻,似也就會被時代淘汰,而成廢物。

「現在這個世界上,恐怕早就找不到可以播放錄音帶的錄音機了。自從有了電腦這個東西出現以後,整個世界似乎都改變了,什麼東西都被電腦取代了。包括錄音機也是。現在大家都已經用電腦的mp3,在聽音樂,這些錄音帶早都過時了。真是讓人想不到,高中的時候,好像那時候,也才剛推出,所謂的"個人電腦"。不過還很少人有,也很少人用。當時記得,在高中教書,當物理老師的四舅,他就有一台蘋果牌的個人電腦。記得那年過年,回外婆家,四舅,就把他的個人電腦,搬出來給我們看。看起來,就像一台米白色塑膠外殼的電視機一樣,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用處。後來四舅,就拿了一台錄音機,放進一個錄音帶,說是把錄音帶的資料,用錄音機讀進電腦;然後這樣,電腦就可以用來,打電動玩具。還真的,錄音帶播完後,電腦的螢幕上,就出現了可以用彈丸打磚塊的那種電動玩具。呵~當時的電腦,還真是陽春,看起來除了打一些簡單的電動,似也看不出有什麼用處。只是經過二十年發展,想不這電腦,居然可說已經主宰了個世界。現在家家戶戶,幾乎都有電腦,比電視機還普遍;有的人,一個人還擁也好幾部電腦。筆記型電腦,做得跟書本一樣那麼薄。人手一支的手機,也是電腦。然後,整的世界的電腦,都可以連上電腦的網際網路,形成用電腦彼此連結,彼此構築的另一個世界。二十幾年來的變化,想起來,還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!!」。

抽屜中的錄音帶,既已都沒用,顏程泉也就沒去動它,就任它留在這個舊厝裡,等待與高中的記憶一起腐朽;但中間的大抽屜,還是沒找到日記簿。於是顏程泉,便又轉身,去拉開書桌左邊的抽屜。「果然在這裡,終於找到了。高三時,我買的,就是這本日記!」。....
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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