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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6
第七十二回 夢魘中倭兵渡海遠征高砂國 虎狼覬覦風雨飄搖的台灣(1)
「春夢了無痕能留下的只是回憶,
當你聽到我的這首歌,
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擁有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愛過;
我想請你在愛情的這條路上,
且留最後一刻清醒抽身而退。
漫漫長夜我想告訴你的是,
我也曾擁抱我心愛的女孩訴說天長地久;
但時間匆匆卻只是過往,而人生~
終究也只是個歷經風霜的過程而已。
季節雨總帶給我心情憂鬱~
當你再次聽到我的這首歌,
而你當初諾言也如同我夢已碎,
我想告訴你的是~
我在年輕的時候也曾經以為~
我無法把我心愛的人忘記;
但人總會在失落中成長在落寞中反省,
在痛苦中學會把不快樂的往事都忘記。
所以當你聽到這首歌,我只想告訴你
請你珍惜青春歲月有許多值得回憶。
*當你再次聽到這首歌~我想告訴你的是~
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擁有~你如果珍惜你曾經愛過;
感情即使你曾經重重拿起,
我最後也請你把它輕輕的放下。
陰雨綿綿佇立窗邊曾經有個少年,
我心裏想的是愛情也只不過是愛情。
這一路風風雨雨 ~我再回首卻已百年身。
而所謂海誓山盟
那更只是讓我此恨綿綿無絕期...」
一、2010~舊厝裡的回憶
西元2010年春,中華民國九十九年,台灣台中海線,鎮平庄的舊厝。兩扇鐵門已被時間鏽蝕的鐵銹斑斑,地上滿是土塵的前院,角落裡堆著壞掉的冰箱及廢棄物。好久沒來過這舊厝的一雙腳,踩過前院水泥地上的土塵,往內走,拉開蛛網滿佈的紗門;接著,開了喇叭鎖的赭紅色木門,"伊呀"的一聲,推門而入。客廳裡一片空蕩蕩,牆壁上及天花板的油漆,都已一塊塊的剝落,露出了油漆下飽經風霜的水泥牆。位於庄內,窄小彎曲的鎮平路旁的這間舊厝,顏程泉已經好幾年,都沒回來過了。或說,應該自十幾年前,當顏程泉舉家搬到庄外的新厝。自此顏程泉,就鮮少再回到這間庄內的舊厝。客廳裡的角落,仍堆放著十幾年前的舊桌椅,當然這些舊桌椅,大概也都十幾年,沒人坐過。上面鋪的報紙都已泛黃,還堆著厚厚的灰塵。顏程泉的腳步,走過了客廳,來到樓梯間,原本想上樓,不自覺卻又往前走;向著後院加蓋的廚房走去。 這一切的習慣,猶像唸高中的時候,顏程泉每天一回家,把書包丟在樓梯上,便也會先往廚房去。一來,看看媽媽在不在廚房,二來,找看看廚房裡有沒有什麼東西吃。不過這才經過廚房斑駁的門,恰似眨眼間,穿越了時光隧道,再回首,那卻都已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。此時,當顏程泉走進廚房,眼前所見更讓他大感驚訝。後院加蓋的廚房,原本是老式鋪瓦的屋頂,屋瓦的橫樑下又隔了一層薄木的天花板。但此時所見,那隔層的天花板,卻幾乎要塌下,露出一堆破敗腐朽的木料。另外廚房的地上,亦橫著裂開了一道的大裂縫,整個地面向外傾斜,猶似隨時都會崩塌傾倒一樣。
屋外呼嘯的風聲,猶如直灌入了廚房,讓顏程泉置身廚房,更感到一種老房子人去樓空;歷盡蒼桑後,被人所棄的破落與蒼涼。
「房子要是沒了人住,似乎總是會腐朽的很快。就像是一個失敗潦倒的人,或是被遺棄落寞的人,或是被社會淘汰的人,似乎也總是蒼老的特別的快!」靜靜站在廚房,面對殘破景象,不知怎的,顏程泉突生一種莫名的蒼桑與感概。畢竟這個屋子,可說是陪著顏程泉,從小長大的家,曾經有童年的笑聲與滿屋熱鬧過,而今卻是只剩得空蕩與淒清。賭物傷感,或是又想起自己的落寞潦倒,亦如這間舊房子一樣,頓時更讓顏程泉更覺一種寂寥落寞。只是在廚房站了一會,顏程泉便有轉身,走回頭梯間。"喀嚓~喀嚓~"按了幾次電燈的開關,樓梯間的燈顯然早已故障。於是顏程泉,只好踏著樓梯,摸黑慢慢走二樓。二樓,上了樓梯後,右轉,經過木板隔間走道後的房間,便是顏程泉以前,住的房間。
"喀嚓~喀嚓~"經得二十幾年歲月,陌生的步履,走到熟悉的房間門外,顏程泉按了幾次電燈開關,房間的燈依然不會亮。「這間舊厝,不但舉目空蕩淒涼,而且好像屋裡,什麼東西也都壞了?!~電燈壞了,只好找看看有沒有蠟燭!」開了房門,進入房間,由於窗口被隔壁,緊鄰的屋子遮蔽了陽光。所以縱是午后的大白天,但房間內顯得相當昏暗,有如將入夜的傍晚一般。
靠著窗邊的書桌,房角擺著的一張床,房門右邊靠著牆的衣櫃,房間內的擺設,恰如當年,顏程泉離開這個房間時一樣,並無改變。書桌上的檯燈還有書架,床上的枕頭與一床棉被,熟悉的景物,竟恰如顏程泉唸高中時一樣。霎時一種時空錯置的錯覺,湧上顏程泉的心頭;恍若此時的顏程泉,恰似還是個高中生,剛從學校回家一樣。只不過床上卻鋪滿了報紙,棉被亦用塑膠袋套上,而書桌上的檯燈與書架,更是佈滿了灰塵;頓時這才讓顏程泉察覺,原來自己已離開這個房間,且十幾年未曾再回來。事實上,打從高中畢業後,顏程泉也就很少再住在這個房間。因為上了大學後,顏程泉,便多住在學校的宿舍,或是在校外租屋居住。而且顏程泉唸的大學,就在大度山上,離家也不是很遠,搭公車或騎機車,約也就是半個多小時的車程。因此顏程泉,縱是回家,頂多也都是僅待個半日,便又回學校,鮮少住在家裡。
而且就算是學校放寒暑假,顏程泉多也藉口,說是要留在學校打工,或是參加社團活動;因而鮮少回家住。至於大學畢業後,隨即便是兩年的服兵役,而顏程泉的這兩年的兵役,更都遠在南台灣當兵;頂多一個月放一次假。換句話,自高中畢業後,顏程泉住家裡的時間,大概就像住旅館一樣,總是短暫的暫住,並未去大舉更動房中的擺設。乃至,當兵退伍後,不久,顏程泉便自個兒,先搬到庄外的新厝住。後來經得一斷感情失敗後,顏程泉更索性搬到了台中市居住,自此再未住過家裡。於此,這舊厝的房間,始終都保持著顏程泉唸高中之時的模樣,恰似塵封的時光膠囊般,封印著他高中時期的記憶與那一段歡笑的時光。
「書桌的抽屜裡,應該有蠟燭吧。記得高中的時候,有時候颳風,家裡停電。考試又到了,我就點蠟燭看書!!~現在,蠟燭應該還留著吧!!」書桌的檯燈,自是不會亮的,進房間後,顏程泉心下想著,點著打火機,便拉開書桌中間的抽屜,去找蠟燭。果然,抽屜中,尚留有一截蠟燭; 一截顏程泉,高中的時候,停電時,用來唸書,用剩的蠟燭。點亮蠟燭,點了幾滴紅色的蠟油在書桌上,顏程泉便將那截蠟燭立在書桌上,有如高中的時候停電的夜晚一樣。只不過當年,點這枝蠟燭念書之時,顏程泉尚只是個十七八歲,準備大學聯考的高中生;而今,再點燃這枝抽屜中用剩的蠟燭,此時的顏程泉,卻已是個年逾四十的人。紅色的蠟燭,燭火搖曳,顏程泉,順勢在書桌邊的椅子坐下,只是望著那暈黃的燭光;一時竟讓顏程泉的心中,感到無限的落寞。
「就只是點燃一根蠟燭的時間,時間,居然就已經過了二十幾年。這二十幾年來,我到底在幹什麼?!~為什麼結果,會是搞得自己這般落魄,這般的潦倒?!」暈黃的燭光,照著顏程泉的臉龐,只見顏程泉掏出一包煙來放在桌上;隨後,便用蠟燭的燭火,點了根煙抽。畢竟二十幾年的歲月,從一個成日笑容燦爛的高中生,到變成一個髮絲斑白,滿臉落寞的中年人;而今日昔比,著實更讓顏程泉的心中,有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與心酸。
「"擾擾車塵馬足,一事幾時曾了"啊。都已經四十幾歲了,無論如何,我都已經成了一個失敗者。 失業了十幾年,連自食其力都不能,活在這世上,還真是厚顏無恥。當初的夢想,原本還以為能靠寫作成名,然後就名利雙收,衣錦還鄉。可都已經寫了這麼多年,寫得貧窮潦倒,寫得一事無成。現在我大概也已經知道,想靠寫作賺錢謀生,早已是不可能了。人生的荒唐也該有個限度,也許我也早就不該再寫,不該再執迷不悟了。適可而止吧~~至少讓自己的人生,能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!」燭光中,煙霧漫漫的舊日房間,顏程泉一口一口的抽著煙,滿心的沮喪;而回顧自己十幾年來的人生,更是滿心的懊悔,與心灰意冷。事實上,顏程泉,今日,之所以會再回到這間舊厝,回到自己昔日的房間。主要,正是現在,顏程泉正再寫一些關於高中時期的故事。所以這日,顏程泉,才會又回到這間舊厝的房間裡,希望能在這裡,找到一些關於高中時期,留下的隻字片語;或是往昔高中生活,曾留下的痕跡。縱是心中充滿了心灰意冷,卻見顏程泉,還是邊抽著煙,邊伸手,去拉開書桌的抽屜。畢竟,歷經失業,獨居寫作,這十幾年來的日子,每天顏程泉,幾乎也總是在無盡的懊悔、沮喪與心灰意冷中。日復一日的度過。
嘴叼著煙,卻被香煙燻到了眼睛,顏程泉頓時眼眶一陣刺痛濕熱,滴下了一滴淚。書桌右邊第一格的抽屜,打開後,藉著燭光,顏程泉看見了幾本,送洗相片之時,相館附送的小相簿。拿出了小相簿,置於書桌的燭光下,一張張的翻閱,正是高中時拍的相片。其中翻到一張相片,頓讓顏程泉停下手,注視良久。因為眼前燭光下的這張相片,正是楊惠惠的相片。相片中的楊惠惠,身穿卡其制服,只拍到側面,還伸出右手略遮擋臉龐。「楊惠惠!~~好久不見了!」見了楊惠惠的相片,頓時顏程泉,不禁臉上一陣燒,尷尬的露出莞爾一笑;猶如一個高中生一樣。因為這張楊惠惠的相片,可說是當年,顏程泉視死如歸,有如吃了熊心豹子膽般,眾目睽睽下,斗膽給硬拍的。
拍照的時間,是在高三下學期,剛開學不久的四月。而相片中的地點,則是在光天白日下的教室。因為當天是清水高中,四十周年的校慶,一整天熱鬧非凡。上午,在學校的操場,有像國慶日般的閱兵典禮。高一到高三,每個班級,經過上學期半年的訓練,都像軍隊般整齊的踢正步,經過司令台,以接受來賓及長官的閱兵。閱兵典禮後,及至下午,則在學校的內操場,舉辦了園遊會。每個班級都設有攤位,就像個夜市般,或賣吃的,或玩遊戲,好不熱鬧。亦正是校慶當日,顏程泉趁此機會,便也帶著相機到學校。且趁著整個校園裡,充滿歡樂的氣氛,就在下午園遊會收攤之時,在教室裡,顏程泉便拿了相機,斗膽向楊惠惠走去。『楊惠惠~我幫妳拍一張照片號嗎?!~』顏程泉帶著緊張的語氣問,楊惠惠怔住,不及回答,顏程泉卻已拿著相機,按下快門。事出突然,楊惠惠慌得,趕緊側過臉去,伸手遮擋。剎那間,便留下了二十幾年後,此時燭光下的這張相片。
年輕時的相片,總像是留有許多的故事,串連編織著人生許多美麗的夢。顏程泉嘴角掛著靦腆的笑,翻過了楊惠惠的相片。雖說顏程泉,此時尚記得,當高三那年,他是如何廢寑忘食、朝思暮念的,對楊惠惠癡迷的愛戀。甚至當顏程泉,只要聽到別人提到楊惠惠這個名字,更總是會讓他心悸不己;或狂喜或狂悲。但事隔二十幾年,當顏程泉再次面對楊惠惠的相片,此時在他的心中,卻有如船過水無痕般,再也找不到絲毫當初的那種感覺。此刻顏程泉落寞的臉龐,只是將楊惠惠的那頁相片與回憶,輕輕的翻過。
書桌上的燭光,隨著相簿的翻頁,燭火微微的晃動,恰似顏程泉,再回首高中時的這些相片,內心的心湖微盪起的漣漪一樣。繼楊惠惠相片之後,顏程泉又看到另一張,會讓他的心湖盪起漣漪的相片。相片的女孩,亦是當年顏程泉三年六班的女同學,不是別人,正是蔡湘鳳。
相片裡的蔡湘鳳,留著齊耳的清湯掛麵髮,微側著頭,左手托在腮邊;一臉舊時代的老相片裡,高中女生清純的模樣。「咦~蔡湘鳳的相片,怎會在我的相簿裡?!~我有幫蔡湘鳳拍過這張相片嗎?!~應該沒有啊!」乍見蔡湘鳳的相片,頓讓顏程泉感到驚訝,滿頭霧水的想不起來,自己怎會有蔡湘鳳的相片。記憶中,顏程泉並未幫蔡湘鳳拍過相片,何況相片中的蔡湘鳳,並非穿著制服,而是身穿著家居的便服。且見蔡湘鳳一臉的溫柔婉約,兩眼直視著鏡頭,好似刻意擺好了了姿勢,讓人拍下她最美一面的照片。事隔二十幾年,顏程泉實難想起,自己為什麼會有蔡湘鳳的相片。但有一件事,顏程泉倒是記得很清楚,那就是─高三的時候,陳裕律迷戀蔡湘鳳的程度,大概也就跟他迷戀楊惠惠一樣的癡迷。
「蔡湘鳳,應該是陳裕律,想追的女生吧!~怎麼我會有她的相片?!~而且陳裕律,是我的好朋友。照理說,我應該是不會橫刀奪愛,去搶好朋友喜歡的女生才是吧!!」燭光中,看著蔡湘鳳的相片,這時顏程泉,著實越想越糊塗。甚至顏程泉,不禁懷疑,是否自己也曾經跟蔡湘鳳有過一段情;而且還橫刀奪愛,搶了好朋友喜歡的女生。畢竟二十幾年前,高中時發生的事,現在再想起,直如上輩子的事一樣的遙遠。直點了根煙,及至手中的煙,快燃到的盡頭,這時顏程泉,忽才猛然想起─「啊~對了。高三那年的過年,大年初一那天,我跟陳裕律還有陳賜仁,跑到蔡湘鳳家,去向她拜年。後來三個男生,還厚臉皮的,中午,就留在蔡湘鳳家吃飯。下午,離開蔡湘鳳家後,我們又打電話,想約蔡湘鳳看電影。蔡湘鳳答應了,就約大年初二。~結果大年初二,陳賜仁與陳裕律,臨時都有事不能來看電影。所以最後,就變成是我約蔡湘鳳看電影。呵呵~就是那次跟蔡湘鳳看電影,我就在電影院裡,向蔡湘鳳要了她的相片。原本蔡湘鳳好像有點猶豫。不過等到過年後,在高三的那個寒假,蔡湘鳳真的就寄了一張她的相片給我。~~就是這張相片,我想起來了!!」。
顏程泉終於想起來,為什麼自己的相簿裡,會有蔡湘鳳的相片;一時臉上,不禁又是莞爾的笑的笑。「人不癡狂枉少年。原來自己高中的時候,還真是個癡狂的少年呀!」高中時的燦爛回憶,恰如一點溫暖的燭火般,在顏程泉冰冷內心燃燒。輕輕的翻過蔡湘鳳的相片後,此時顏程泉,又看見了另一個女孩,滿臉燦爛的笑容;正是三年六班的班花,陳麗的相片。「陳麗!」看著陳麗的相片,頓時讓顏程泉的心,恰似被人捏了一下,隱約的感到悸動。因為高中畢業以後,在上了大學以後,顏程泉的腦海忽而想起;當時在高中同學四散後,而他確實與陳麗,有過一段情。因為陳麗,考上了逢甲大學,而顏程泉考上了東海大學,兩校相臨不遠,交通亦算方便;近水樓台,因而萌生男女情愫。
「聽說陳麗,嫁給了一個公司的小開,生了三個兒子。而且現在她的大兒子,好像也都要讀高中了。蔡湘鳳聽說是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,也早就當媽媽,孩子也很大了。至於楊惠惠,則是在當老師,也早已綠成蔭子滿枝。唉~~高中時喜歡過的女生,現在早都已為人妻、為人母。只有我。這二十幾年來,我的人生,怎麼會搞成這樣淒慘落魄啊!」面對人生的變化,想著想著,顏程泉,頓時不禁又感惆悵唏噓。一頁頁的翻過高中時的舊相片,只見些相片,多是高三時拍的相片。正是高三那一年,學校第一次試辦勝學班的男女合班,引得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,於同窗的課堂間,產生多少情竇初開的情愫。縱是聯考將近,那份男女的情愫,卻惹得多少男女學生心情無法平靜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