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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2

第五十九回 干仔轄加冕大度國中晝王 李基茂相助番王提交換條件(1)




一、1986~清水高中的才女~曾美華

西元1986年二月寒假,中華民國七十五年,大甲溪上游群山萬壑間,東勢林場的露營區。農曆大年初五,旭日初昇。宛如夢境般的一片金黃色耀眼晨曦,照耀在東勢林場蓊鬱群山間的山谷。萬綠叢中的鮮紅杜鵑花,花瓣的露珠晶瑩如珍珠般的映照著晨曦。潔白的百合花,開放在尚未有人走過的路邊,山路雖然泥濘;但這路邊的百合花卻有如出污泥而不染,不被塵俗所玷污。清晨略帶春寒的沁冷的空氣中,滿山種植的櫻花樹,滿樹綠葉間正開滿了一簇簇的粉紅色花朵;偶有晨風吹過,粉紅色的花瓣便如雪花紛飛,將東勢林場點綴的宛如人間仙境。「人間仙境」是由人所造除來的,正如「人間煉獄」也是由人所造出來的。由此可之,所謂的天堂與地獄,其實相距應不遠;或就只在人心的善惡而已。這個道理,其實也很容易體會,正是,當與心存良善的人在一起,通常便讓人宛如置身在夢寐中的天堂;而當與滿心惡念,行為乖張殘暴的人在一起,往往則宛如墮入夢魘的地獄。

農曆大年初五,照民間的習俗,正是開工的日子。而對於即將參加大學聯考的高中生而言,所謂的開工,自是得開始讀書的意思。然而農曆大年初五這天,幾個來自清水高中三年六班的男生,可卻還沒有開工的打算。因為大年初五這天,這些個高中男生,可是約了女生,都還在東勢林場露營;一群人,正徜徉在這晨曦中,宛如人間仙境的東勢林場。背靠河谷的梯形山坡露營地,一頂搭得歪七扭八的帳蓬旁,只見身材高大,戴付金絲框眼鏡,外表斯文,但說話卻總帶點憨氣的徐嘉良;此時,正站在水泥搭的烤肉架旁,邊烤著幾塊昨晚吃剩的肉片,邊朝帳蓬裡的白標成,問說『喂~白標仔。土司和烤肉的東西,都吃完了,怎麼辦??~你還有沒有準備什麼吃的東西啊。不然~那中午我們要吃什麼??~要喝西北風ㄛ~』。

白標成,正在帳篷裡疊睡袋,整理東西,乍聽徐嘉良的話後,便以向來老不正經的玩笑話,回說『ㄟ阿良啊。我們出來露營,就是要學習在野外求生啊。不然怎麼叫露營。沒東西吃??~~後面不是就有一條溪嗎??~溪裡一定有漁啊。所以等一下,你就負責去溪裡抓魚來給我們烤啦。哈~』。白標成講的,當然是玩笑話,就算山溪裡有魚,卻豈又是徒手抓得到。顯然中午吃飯的問題,還是沒解決。於是蹲在烤肉爐旁,一臉睡眼惺忪的陳裕律,只見他滿頭像雜草的頭髮,梳也未梳,乾笑了幾聲後,隨口便出了個餿主意說『ㄟ白標仔啊。不然看我們班的女生,有沒有人住在這附近的啦。假如有的話,乾脆我們中午就去她家吃。就說要去她家拜年啊,然後就死皮賴臉,不要走。一直等到中午,這樣她們的爸爸媽媽,不好意思,一定就會留我們在她家裡吃飯啊。呵呵~~人家我跟顏程泉還有陳賜仁,大年初一那天,就是這樣去蔡湘鳳她家拜年。啊~蔡湘鳳的爸爸媽媽,就留我們吃午飯。還叫蔡湘鳳陪我們耶,多好啊~~』。

陳裕律總是心直口快,藏不住話;這不,又把大年初一到蔡湘鳳家吃飯的事,拿出來講。當然,這或許,也總帶點高中男生間,彼此總喜歡談論自己跟女生有什麼"特殊關係"的炫耀心態。林忠與徐嘉良,昨日與陳裕律及顏程泉,從清水車站,搭公車到豐原,路上早知這事。不過聽得陳裕律,又講起,這時徐嘉良邊烤著肉,仍是滿嘴吃味的,帶著嫉妒的語氣說『唉呦~~說這樣啦。自己那麼厚臉皮,竟然跑去我們班的女生家裡吃飯。抗議啦。都沒找我去。嗚~~我要回去跟我媽媽講啦。說你們要去女同學家裡吃飯,都不帶我去啦。我要抗議啦~』。白標成,聽了陳裕律的話後,則果然是驚訝中,語帶心猿意馬的,便說『ㄟ阿嬤。你們初一那天,真的去蔡湘鳳她家吃飯喔。喔~假裝去拜年,然後就去女生家裡吃飯,這招很厲害喔。呵~~過年的時候,又不可以罵人,也不可以打人。所以他爸爸也不敢把你們趕出來。這招實在太厲害了。要學起來,要學起來。呵呵~那就看看,有沒有我們認識的女生,住在東勢這裡。然後我們今天中午,就殺去她們家~白吃白喝好了~』。

『啊~~可是東勢這裡,距離清水那麼遠。會有我們學校的女生,家住在這裡嗎??~』正當一臉惺忪的陳裕律,語帶疑惑的說著。正巧,剛去刷牙洗臉的蔡振佑,此時與他的女朋友阿美,一起順著階梯走回營地。碰巧,蔡振佑聽著了陳裕律,剛剛問話的話尾。於是蔡振佑,隨即接口,答腔說『呵~阿嬤。你們在講什麼??~幹嘛問~有沒有我們學校的女生,住在東勢這裡??!』。尚不待陳裕律回話,只見白標成,卻先已滿口興奮的,對蔡振佑說『ㄟ菜鳥啊。你認識的女生比較多,你一定知道,有沒有我們班,還是學校的女生住這裡??~呵~~他們說中午沒東西吃了。所以要利用過年,去女生家裡拜年,順便去白吃白喝啦~』。只見蔡振佑,想也沒想,大喇喇的,便回說『有啊。三年九班的曾美華啊。她家就住在卓蘭,就在東勢旁邊,隔著一條大甲溪而已啊!』。

徐嘉良,乍聽曾美華之名,一時兩眼瞪大,整個人好似頓時精神抖擻了起來,一嘴興奮的直憨笑著說『曾美華??~~ㄟ才女耶。喔~~菜鳥,你怎麼知道她家就住在卓蘭??~~啊~~我們怎麼都不知道??~抗議啦~~我要回去跟我媽媽講啦。說你們知道曾美華她家住在這裡,都不告訴我啦。呵呵~』。卻見蔡振佑,先是拿著手裡的濕毛巾,捲成一條甩向徐嘉良,直灑得徐嘉良一臉濕。而徐嘉良也不甘示弱,從爐火裡挾了塊燒紅的木炭,就要丟蔡振佑。這時蔡振佑,這才邊躲,邊笑說『ㄟ阿良啊。白標仔~~你們不記得了喔。曾美華她家很遠,所以住在學校後面的宿舍啊。啊~高二的時候,有一次我們去宿舍找她們。啊~她不是有拿一堆桔子給我們吃嗎??~~啊~那時候她不是就有說,說她家住在卓蘭。啊那是桔子,是她家種自己種的~』。經得蔡振佑這一提醒,一時白標成似也想起,果真似有這麼一回事。

「曾美華」何許人也?~雖然曾美華,唸的是三年九班的女生班,沒被編入三年六班男女合班的升學班;不過,舉凡整個清水高中的學生,無論男生或女生,大概都無不知道曾美華這個名字。因為曾美華,可是清水高中有名的才女。至於曾美華,成為學校裡有名的才女,這應是自高二開始;不但學校自辦的刊物「鰲峰青年」,幾每一期出刊,都定會有曾美華寫的文章。而且曾美華,在學校師長的鼓勵下,還常將自己的文章,投稿到報章雜誌上;並屢屢亦被報章雜誌刊登。後來,學校老師認為曾美華,文采過人,孺子可教,便更予以悉心指導寫作;而曾美華也努力上進,並接受老師的建議,將自己的文章,拿去投稿參加文學獎的比賽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更不負學校師長的殷殷期望,曾美華,果然獲得了一個報紙辦的文學大獎。清水高中,在中部高中聯考的排名,幾乎是要從後面數過來的學校;而對這樣一個鄉下的普通高中而言,居然能有學生得到文學大獎,自無疑是學校的極大榮耀。於是學校,自在大禮堂的朝會中,大加表揚,自此曾美華,這個名字,自便也成為清水高中,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響噹噹的才女。事實上,曾美華,長得並不怎麼漂亮。皮膚有點黑,眼睛有點小,鼻子有點塌,一張像被漿糊黏起來的薄唇,常閉得緊緊的。最大的特色,大概就是她那一頭捲曲得像是蓬鬆的米粉的頭髮;以及臉上戴得那支有點老氣的,黑塑膠圓框的眼鏡。

雖說曾美華的姿色,在有眾多女生的校園中,只能算是平庸;而若非是才女,恐怕經過一大群男生面前,也不會有一個男生注意到她。然而正就是曾美華,是清水高中有史以來,最有名的才女。所以儘管曾美華長得平庸,可自她有才女之名後,身價可就大不相同;恰有如一件平凡的衣服上,貼了一塊高貴的名牌標籤一樣。又如俗話說「女人一白可遮三醜」,但曾美華雖然皮膚有點黑,然而這才女的氣質,卻更厲害。因為才女的氣質,不但可以遮醜,甚至更能化腐朽為神奇,更讓曾美華成眾男生心目中崇拜的女神。『ㄟ她就是曾美華啦!!』自高二開始,每當曾美華,遠遠的經過,便總會有男生指指點點,幾可說是眾所囑目。乃至許多男生班的仰慕者,每當看見曾美華的身影,頂著一頭蓬鬆的米粉頭,打教室外遠遠的走過,自便也甘願拜倒在她清水高中女生制服的兩片裙下。當然,這些打高二開始,所謂的仰慕者,自包括白標成、蔡振佑、徐嘉良、林忠。乃至賴倍宏、葉啟明....由於眾星拱月,族繁不及備載。總之,或可將當時男生班的男生,全部都列入就是。


白標成似乎想起來了─清水高中的才女曾美華,似就住在與東勢鎮相鄰的卓蘭鎮。加之,剛剛又聽陳裕律說起大年初一,到蔡湘鳳家拜年做客的事;頓時白標成,更難免有爭勝之心,也想如法泡製一翻。帳篷外,只見白標成,霎時顯得興奮高亢,頓便對蔡振佑說『ㄟ菜鳥啊。好~好~,那我們今天,就去曾美華的家拜年,然後中午就留在她家吃飯,給她請客。呵呵~~快點,菜鳥,你那裡有沒有她家電話號碼。去打電話給她啦~』。說要去曾美華家拜年吃飯,蔡振佑頓亦顯得興奮,便從口袋掏出了他隨身攜帶的電話簿,翻找了一下。

『ㄟ有啦。我這裡有曾美華家裡的電話。快點~誰要去打電話給她~』乍聽蔡振佑有曾美華家的電話,頓時林忠、徐嘉良,白標成一群男生,趕緊都圍了過來;個個兩眼發亮,臉上神情卻是"愛吃又假謙虛"。而後便是幾個男生,互相謙讓推託,誰也不敢去打電話;最後,索性就都推給了蔡振佑的女朋友阿美。因為阿美,是個女生,而且也曾跟曾美華同班過,算是同學;且白標成、蔡振佑之所以會認識曾美華,當初也是阿美介紹的。因此由她來打電話,自當是名正言順。旭日初昇的金黃晨曦,漸成普照山谷的明亮的朝陽,既有了計劃,眾人囫圇吞的隨便吃過早餐後。白標成說遊客中心,一定有公用電話。於是一夥人便浩浩蕩蕩,自露營區的階梯走下,人多勢眾好壯膽的,欲往東勢林場的遊客中心,打電話給曾美華。

時間約是早晨的八點多,時間尚早,東勢林場的遊客也尚稀落。雖說八點多,時間是有點早,不過鄉下的莊稼人,多半也都起得早;甚至多半都是清晨五、六點就起床。因此八點多打電話給曾美華,應也不算早。清晨的陽光灑在東勢林場的翠綠山坡間,只見一夥高中生,一路嘻笑打鬧的,來到東勢林場的遊客中心外,果見有公用電話。於是這蔡振佑的女朋友阿美,在眾男生萬般期待的包圍下,此時就算不打電話,可也難脫身。只是大過年的,突然打電話給曾美華,還說有一群男生去她家吃飯,這種要求,倒也令阿美有點難以啟齒。只見阿美有點勉為其難的,拿起了淺綠色的公用電話話筒,撥的電話號碼。電話接通了,響了幾次鈴聲,便有人接起。正巧便是曾美華的聲音。只見阿美,將話筒緊貼耳邊,臉上略帶尷尬的,便說『曾美華ㄛ。我阿美啦。新年快樂~~』。

曾美華,在話筒那邊,似乎很高興,聲音高亢的回說『阿美ㄛ~新年快樂。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我??~寒假妳都在做什麼,模擬考的範圍,妳都唸完了嗎??~』。阿美有點不好意思的,回說『沒有啦。書還沒唸完。不過我昨天,跟蔡振佑白標成,還有三年六班的男生,一起到東勢林場露營。所以今天還在東勢林場啊~』。『啊~對啦。蔡振佑~跟白標成,他們也在這裡。他們說要跟妳拜年啦~』畢竟突然要跑去人家家裡吃飯的話,阿美還是開不了口;講及此,卻見阿美來了招四兩撥千斤,便將公用電話的話筒,遞給的蔡振佑。蔡振佑,原本就是個膽子大的,在女生面前向來也個性坦蕩,不畏縮。接過電話筒,只見蔡振佑,索性大喇喇的,便說『喂~曾美華ㄛ。我是蔡振佑啦。新年快樂~』。這才講完"新年快樂"的客套話,忽見蔡振佑,臉上露出一抹詭異微笑,接著便毫不留情的捅了白標成一刀,拿著話筒便說『ㄟ曾美華啊。我們在東勢林場露營啦。可是白標仔,準備的東西不夠吃啦。昨天晚上烤肉就吃完了,今天早上大家就餓肚子了。所以白標仔,就威脅我打電話給妳啦。說中午要去妳家,給妳請啦,好不好??~~呵呵~』。

蔡振佑,還真不愧是好朋友,居然明目張膽的,擺了白標成一道;還把想去曾美華家做客吃飯的事,全說成是白標成的主意。『啊~~菜鳥。菜鳥~~你黑白講。你黑白講~』眼睜睜看著蔡振佑,拿著電話筒,對曾美華胡言亂語,這下白標成,可真是急得跳腳,猛在一旁做勢要踹,要捶蔡振佑;邊還手忙腳亂的,想搶過蔡振佑的電話。可蔡振佑,卻硬不把電話筒給白標成,邊以手格擋格鬥,還邊又講說『ㄟ曾美華啊。白標仔現在在我旁邊啦。他一直想搶我的電話。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啦。想知道中午可不可以去妳家啦。呵~~那我把電話給他,你自己跟他講啦~』。硬拉扯著,講完話,蔡振佑這才把電話筒,遞給了白標成。

白標成接過電話,還不忘又做勢要踢了蔡振佑一腳,這才趕緊把話筒貼到耳邊,滿嘴忙著解釋說『ㄟ曾美華喔。別聽菜鳥他亂講啦。才不是我說要去妳家的。是徐嘉良啦。徐嘉良,今天一早就一直喊"哭夭",喊說他吃不飽啦。啊~菜鳥就說妳家住在東勢林場附近。既然我們都來東勢林場露營了,不然就去妳家拜年啦。啊~徐嘉良就說好啦,他要去妳家給妳請啦~』。這下換徐嘉良跳腳了。因為白標成,為了給自己脫罪,居然把始作俑者,說成是徐嘉良。畢竟,這些個仰慕者,誰也不想在才女曾美華的面前,失的自己的面子。不過徐嘉良,個頭雖大,卻膽小如鼠,縱是跳腳,卻也不敢去搶白標成的電話,與仰慕的才女曾美華講話。只見徐嘉良,只是邊用一雙大手,猛的去掐白標成的脖子,似要置其於死;邊則憨聲憨氣的,直嚷說『啊~~壞朋友。你們這些壞朋友。呵~居然講我的壞話。我要回去告訴媽媽,說你們都欺負我啦~』。

『孔子說~要友直、友諒、友多聞。不要友奸佞,友"便祕"。呵~~啊你們這些壞朋友,都是友奸佞,友"便秘"。都想害我。嗚~~我要回去告訴我媽媽,說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啦~』這徐嘉良,一個大個兒,卻老愛裝小孩的樣子,開口閉口,更總故意把"我要回去跟媽媽講",當成他的口頭禪。當然,這徐嘉良,原本也老愛耍寶,逗得旁人哈哈大笑。譬如,他就愛把論語裡「子曰:"不友奸佞,友便辟"」的友便辟;故意說成是,友"便秘"。這「友便辟」,跟「友便秘」,雖說發音差不多,然而意思可差多了。何況這徐嘉良,把白標成及蔡振佑,說成是"友便秘",可說也是扮豬吃老虎;咬人不張嘴的,大大的損了白標成與蔡振佑。一時自不免,幾個人又是要混戰一翻。

倒是電話那邊,聰明靈慧的才女曾美華,聽了蔡振佑與白標成的一翻話,大概也已猜到了幾個三年六班的男生,"黃鼠狼給雞拜年"的意圖,便說『好啦~我知道的啦。那你們中午過來啦。今天我爸爸媽媽,剛好都要去親戚家拜年,只有我跟我弟弟在家。反正家裡也沒人在,冰箱裡也有很多菜。只要你們不嫌,那我就做幾道菜來請你們好了~』。白標成聽了,喜出望外。由白標成,再告訴幾個三年六班的男生,一時眾人更皆喜不自勝。畢竟,能到清水高中有名的才女家做客,而且還吃到才女曾美華,親手烹調的菜餚。老實說,這恐得三生三世吃齋唸佛,才得修來這福氣。...





 


第五十八回 西螺社貓女就愛漢家郎 戰爭狀態王后貞操已蕩然無存(4)←上一篇 │首頁│ 下一篇→第五十九回 干仔轄加冕大度國中晝王 李基茂相助番王提交換條件(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