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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1
第五十五回 中晝王之爭決戰大度山前夕 夢魘魔域牛罵山亡靈山谷(3)
三、1986~夢魘中的魔域~天地人鬼之間的惡靈之地
西元1986年二月春,中華民國七十五年,台灣台中海線,鎮平庄的深夜。農曆大年初二,喜氣洋洋的過年氣氛仍濃。這日的下午,顏程泉與班上的女同學蔡湘鳳,一起在光明戲院,看了一場電影。及至這夜,原本顏程泉還希望,睡著後,能做場與蔡湘鳳在一起的美夢;然而卻事與願違。畢竟,蔡湘鳳是顏程泉的好朋友陳裕律,暗戀已久,且渴望追求的女生。而這也是班上的男同學間,都知道的秘密。於此約蔡湘鳳一起看電影,這對顏程泉來說,難免在心中,總有種對不起好朋友陳裕律的罪惡感。正是終究一絲良心未泯,於是這晚的夢裡,那罪惡感,便如鬼魅般的纏繞著顏程泉的夢:
「...學校後山的鰲峰山黑壓壓的一片,沿著山腰蜿蜒如蛇的山路,翻過了一座山頭後。我發現我正置身在鰲峰山繞過山後的"中清路"上,徘徊在"清水階"的陡峭山谷間;而夾兩座山之間的"清水階",原本就是個亂葬崗,只見兩座山的山坡上,盡是數不盡的墳墓。我滿懷恐懼的望向四面八方,荒草漫漫的亂葬崗,卻不知為何置身在這個地方;而漫天烏雲遮蔽的黑夜裡,我的耳畔更隱然聽見,有一種恐怖的咒罵聲,夾雜著淒厲的叫喊聲。空氣沉悶的,幾讓人無法的喘息的漆黑山谷,忽然中清路南邊的樹林中,我看見出現一團像是燈籠、或是火把的火光。起先,我以為我在這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,遇見了人,心裡有些高興。只不過我心中的高興,隨即卻變成有如自己的心臟被人揣在手裡,用力捏壓的恐慌感。這種恐慌的感覺,不知道為什麼,竟讓我聯想起了與蔡湘鳳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裡,一起看電影的感覺...」。
「黑漆漆的電影院裡,蔡湘鳳就坐在我旁邊的座位,眼前巨大的螢幕,正播放著電影。黑暗中,蔡湘鳳的手臂,碰到了我的手臂,一陣溫暖流淌入我的心臟,頓時讓我的心臟,感到一種心悸跳動的興奮。我的腦海幻想著,我要追蔡湘鳳當我的女朋友。因為蔡湘鳳,不但氣質高雅,而且又很溫柔,一點都不輸給楊惠惠。...但陳裕律想追蔡湘鳳,這是大家都早知道的事;而且陳裕律是我的好朋友。"見色忘義""見色忘友"...幾個字突然浮現在我的眼前。因為要是我追蔡湘鳳的話,這樣豈不是搶了好朋友的女朋友。於是短暫的興奮之後,一種罪惡感,隨之湧上我的心頭,讓我的心中很不安。黑漆漆的電影院,我的心中很不安.....因為我看見樹林中的那團火光,不但散發出駭人的青綠色光茫,且並不見有人舉著那火;但黑暗中那如燈籠的火光,卻竟懸空在移動。"鬼火!!~"一個念頭閃過腦海,頓時不禁讓我雙腿發軟...」。
「樹林間一團青綠色鬼火,離地數尺,緩緩的飄向我。我想逃走,可是兩腿卻癱軟的,不聽使喚。我驚嚇的想叫喊,但我沒有叫喊。因為我發現我看見的並不是鬼火,而是一個人。一個身穿番仔衣服,頭綁黑布,黑布上插著幾個閃亮雞毛的人,出現在我眼前。眼前這個人,長得很像我阿祖,但他不是我的阿祖。因為之前的夢裡,我似乎也夢見過他;而且他還說,他是我很久以前的祖先。"番仔祖公"出現在我眼前,而且他的神情很慌張。一看見我,番仔祖公,便滿臉焦急的,直問我說:"你有看見我的父王跟母后嗎??~你有看見我的阿瑪~跟阿伊嗎??~原本我以為我的阿瑪跟阿伊,已經死了。可是剛剛我卻看見他們兩個,出現在這個牛罵山的惡靈山谷!!"...」。
夢魘中的魔域,顏程泉置身在鰲峰山山谷的亂葬崗,竟又遇見了那個番仔祖公。番仔祖公的神情慌張,一見顏程泉便講了一堆話,可顏程泉卻聽不太懂他在講什麼。隱約番仔祖公,像是急著在找人,而且他找的人,似乎是已經死去;可卻又突然出現在"牛罵山"的"惡靈山谷"。「牛罵山」即是鰲峰山古時候的稱呼,這是顏程泉在學校之時,曾聽歷史老師提過的。然而這「惡靈山谷?!」倒是讓顏程泉乍聽這的名稱,頓時便腦海一鎮轟然作響,心臟突然一陣緊縮,嚇得魂不附體。
「"牛罵山的惡靈山谷"?!~~難道番仔祖公,指的就是這鰲峰山清水階的亂葬崗山谷嗎??~」乍想及此,渾然似然有一陣陰風吹拂過顏程泉的身體,而且當陰風緩緩飄起衣襟;陡然間竟似把顏程泉的魂魄,給飄離了身體。鰲峰山的山谷,中清路的漆黑柏路上,魂不附體的顏程泉,眼神驚惶的望向四方;果見亂葬的草叢間,有許多的東西在爬行。"嚇~"不看還好,仔細再看,顏程泉只見在墳墓的草叢間爬行的,竟是一堆肢體殘缺的人,甚是皮肉腐爛的人。有的腦袋被削去的半邊腐爛見骨,有的身體有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;有的只剩半截身體,居然還拖著腸子,撐著身體爬行...。
顏程泉望見眼的恐怖景像,嚇得瞠目結舌,動也不敢動一下,只是兩眼驚惶的游移張望。不料,卻聽見一旁的番仔祖公,忽然口氣慌得,對顏程泉說『不要看他們。亡靈山骨裡的鬼魂,都是千百年來,死於非命的惡靈。所以在他們的心中充滿了仇恨與怨恨。就算是你不小心,看他們一眼,他們也會突然的獸性大發的抓狂...』。番仔祖公的話,尚未說完;而這話似也說得晚了。因為一個腦袋連著肩膀,被削去半邊,滿臉腐爛見骨的鬼,此時正與顏程泉四眼相對。陡然果見那鬼,似發的狂的,瘸著一條腿,便奔了過來;且朝著顏程泉破口大罵的,說『幹x娘咧~~看啥小~~』。一間學校後門外的撞球間,顏程泉發現自己,正與蔡益昌、蔡進貴及楊文興四個死黨,走進撞球室。當時的撞球間裡,正有一群身穿「嘉陽工商」制服的學生,在球間裡面撞球。說也奇怪,顏程泉與四個死黨,只是從那群人的旁邊經過,或許不小心也有看到他們一眼。
『幹x娘~看啥小~~』忽然莫名奇妙的,便聽得那群嘉陽工商的學生中,有個人對顏程泉四個人,破口大罵。惡鬼突然撲來,只是一恍神,顏程泉的腦袋一片渾噩,當回神再看;頓時顏程泉卻發現,撲來的,原來並非是惡鬼,而是自己的好朋友陳裕律。陳裕律,站在顏程泉的面前,滿臉憤怒的咬牙切齒;並指著顏程泉,尖聲大罵說『顏程泉~你真的很不夠朋友耶。你明明知道我想追蔡湘鳳,那為什麼~~為什麼,你還約蔡湘鳳一起去看電影。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。"朋友妻不可戲"你沒聽說過嗎??~沒想到你卻這麼沒有朋友道義。竟然還想搶我喜歡的女生!!』。陳裕律的一陣指責,頓時讓顏程泉,感到無地自容。剎那間,顏程泉的心中,卻似乎也明白了什麼。
「難道是我做了違背良心的事,所以我才會淪落到這個,滿是仇恨鬼魂,像是地獄般恐怖的惡靈之地嗎??~」心下想著,正當顏程泉滿懷愧疚,想開口,向陳裕律解釋。不料此時,番仔祖公,卻二話不說,拉著顏程泉,便直奔入了路旁的樹林去。
兩人方奔入樹林,番仔祖公,立時以責備的口吻,罵顏程泉說『不肖子孫啊~~你到底做了多少壞事,惡事,還有虧心事??~~為什麼會淪到這惡靈山谷。還有這麼多的鬼魂與惡靈,都對你充滿了怨恨與仇恨??~』。置身恐怖夢魘中,顏程泉始終覺得腦海一片渾噩混亂,亦有點茫然不知所措。只是聽得番仔祖公的責備,一時顏程泉便也茫茫然的,就回嘴說『啊~阿祖祖的阿祖的阿祖...。你為什麼也在這個惡靈山谷。難道你活著的時候,也做了很多的壞事,虧心事不成??!~不會是你~也搶了別人所愛的女人吧~』。
『啊~~我為什麼在這的惡靈山谷??~~啊~』番仔祖公,乍聽顏程泉的問話,頓時兩眼發直的怔住,有似陷入茫然的苦思。眉頭深鎖的苦思,良久,這才見到番仔祖公,猛然醒悟的說『啊~對了。我得趕快回聖山大度山去。我的牽手~她還在大度山的王社,等我回去救她啊~』。講及此,卻見番仔祖公眼眶含淚,神情陡然變得悲愴,猶似自言自語的,喃喃便又說『對了~~我帶了四百多的道卡斯族,和巴布拉族的勇士,要從牛罵山繞路~回聖山的王社。只不過,來到牛罵山的這個亡靈山谷,我帶領的勇士,卻被山谷中的迷霧困住。而且迷霧中還有許多的鬼魂鬼火,糾纏著我們。讓我們一直在亡靈山谷,走不出去啊。一直走不出去啊。怎麼辦??!怎麼辦??~迷霧好濃啊~~』。
「被山谷的迷霧困住??!~」乍聽得番仔祖公的話,頓時顏程泉不禁覺得,眼前這的番仔祖公,似乎是個老番顛。因為就顏程泉所見,這亂葬崗的山谷中,似乎並沒所謂的濃霧。不過就在這個時候,眼前的番仔祖公,卻仍滿嘴喃喃自語的,叨唸說『迷霧好濃喔~迷霧好濃啊~』。『迷霧好濃啊~』番仔祖公,猶似失神般,喃喃自語的唸著。陡然間,迷霧不知從何而來,只是當顏程泉發現起霧之時,而迷霧竟已濃的,讓人伸手不見五指。滿山遍谷,迷霧瀰漫的濃霧中,卻見那番仔祖公,頓時猶似忘了顏程泉的存在。只是轉身走入迷霧中,滿嘴驚惶的,叫嚷著說『勇士們~~你們在那裡啊??!~道卡斯~~干馬轄~~你們在那裡啊~~』。...
番仔祖公走入了迷霧中,喊叫聲漸走漸遠。迷霧瀰漫的樹林間,眼前景物亦隨之漸漸改變。而腦海一片渾噩混亂的顏程泉,置身樹林的迷霧中,則猶如又進入了另一場恐怖的夢魘。
「...迷霧瀰漫的樹林裡,我看見了一個滿是茅草屋,好像很古早以前的村莊。這個村莊,之前,我在夢裡好像也來過;而且當時這個村莊,正陷入一片火海當中,人與人互相殺戮。空氣中滿佈著一股惡臭的腐屍味,此時再來到這個古老村莊,更如鬼域一般的淒慘。殘破如廢墟的整個村莊,一個人都沒有,至少看不見活的人;而茅草屋更盡被火焚過,或焦黑或傾頹。"這裡有太多的人,被殺戮而死,土地充滿了痛苦,而滿懷仇恨的惡靈,更將生生世世盤據土地..."耳畔突然似聽到有人對我這麼說,於是我回頭。驀然間,一幢半傾的茅屋屋頂上,似站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,正睜著一雙青瞵瞵的眼睛看著我;而且我能感覺,那老婦人的眼裡,充滿了仇恨與怨恨。不~~是我看錯了。因為站在茅屋屋頂上,看著我的,並不是一個老婦人,而是一隻像人那麼巨大的貓頭鷹。貓頭鷹一雙青瞵瞵的眼睛,一直望著我,讓我感到很恐懼。迷霧瀰漫的廢墟村落,陡然間,我又看見一群人,或手持長槍,或腰插大刀,走進了村落中。...屋頂的貓頭鷹,不~~是滿臉皺紋的老婦人,乍看見了那群人,走進村莊;頓時看見她張開雙臂,揮舞翅膀般的飛走。但讓人作嘔的仇恨腐臭味道,卻更如迷霧般的瀰漫,充塞在宛如廢墟的殘破村落中。而我仍置身在恐怖的夢魘中....」。....X X X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