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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1/06

第一O一回 物競天擇強者繁衍弱者滅絕 郭懷一鐵腕建笨港屯墾寨(3)



三、畢業前夕的傷心之夜「強者繁衍~弱者滅絕」

鰲峰山腳下的清水高中,晚上七點左右。當顏程泉與楊文興、蔡益昌、蔡進貴等死黨,從書局沿著中山路走回到學校後;此時學校的校園中夜色已濃。內操場的草坪一片蟲聲唧唧,"唧唧唧唧"是蟋蟀磨動翅膀求偶的鳴叫,"噗咧~噗咧"則是夜蟬求偶的鳴叫聲。此起彼落的各種蟲鳴,競相在夏夜為了求偶,有如在夜晚大合唱般的熱鬧。內操場的後排樓教室,成排的大王椰子樹映著月光,流蘇般的大葉片隨風吹拂而擺動。因學生都已放學回家,燈光全滅的教室與走廊上一片戚黑,滿是神秘與靜謐的氣氛。唯見後排樓靠東邊的四間教室,教室及走廊仍有著燈光。因為這四間教室,正是高三畢業班,三年一班,三年二班,三年六班及三年七班的教室。

距離大學聯考,只剩下半個的時間,所以選擇留在學校晚自習的學生,又變得更多。幸好走廊上沒人,要不顏程泉雙手捧著個彩紙包裝的大禮物,走在夜晚靜謐的校園中,已是滿心忐忑;若是再引人側目,恐怕還會讓顏程泉更手足無措。就像在書局包裝這個禮物的時候,書局的老板娘還邊包裝著禮物,邊滿口帶笑的,直問說『同學。你買這個是要送給女朋友的ㄏ,還是要送給女同學的』。顏程泉滿臉尷尬不好意思的,只能回說『只是要送給同班的女同學而已啦!』。書局老板娘,則又笑說『啊~你們男生交女朋友都嘛是這樣。剛開始都是說女同學嘛。再來女同學,很快就會變成女朋友囉。嘻嘻~』。

「女同學很快就會變女朋友了!」書局老板娘的戲語,事實上在顏程泉的心中,何嘗不是這麼的企盼。只是走在漆黑的後排樓走廊上,距離三年六班的教室越近,顏程泉卻越感到心虛與腿軟。還好,此時顏程泉的身邊,尚有楊文興、蔡益昌及蔡進貴,幾個死黨撐腰壯膽;這也才使得他硬著頭皮,縱是恐懼,卻還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三年六班的教室。教室後門外,望進日光燈明亮的教室內,可見楊惠惠的背影,正伏首書桌,認真的讀書。

「嗯~該怎麼把禮物送給楊惠惠。總不能抱著禮物走進教室,大喇喇的,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前,把禮物送給楊惠惠吧。這樣,楊惠惠鐵定是不會接受的。只會徒增尷尬而已...」一路走回三年六班的走廊,顏程泉的腦海,就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。及至躊躇於教室的後門外,顏程泉滿心忐忑的,又向楊文興及蔡益昌,尋求建議。最後幾個死黨,竊竊私語了一陣,就決定─由自認情聖的楊文興,進到三年六班教室去,悄悄的把楊惠惠叫出來。然後顏程泉就等在教室後門外,等到楊惠惠一出來,便把禮物送給她。

楊文興,對女生的態度,原本主動又大膽。完全不像顏程泉面對心儀的女生,總是膽小又退怯。加上楊文興,長得也算頗性格,兩腮到下巴都是黑黑的鬍渣,要是高中生規定不能留鬍子;那楊文興可能幾天不刮鬍子,整張臉就會長成落腮鬍。正因毛多,對於雄性動物而言,原本就代表威猛;自對雌性動物也比較具有吸引力。所以楊文興,總自許"情聖"。而且拜楊文興所賜,顏程泉高中這三年,也才得以認識了一女生,並和女生一起去看電影;正也都是楊文興,去約的女生。情聖不能說假的,既受顏程泉所託,楊文興果立時便也從後門,走進三年六班的教室。悄悄靠近楊惠惠,低頭悄聲的,對楊惠惠說『ㄟ楊惠惠,出來一下。顏程泉在外面等妳,他有話跟妳說!』。

楊惠惠,原本與楊文興並不熟,陡見楊文興走到身邊,悄聲講話。楊惠惠猛得抬頭,初時也嚇了一跳。不過聽得楊文興說是,顏程泉在教室外面等她。頓時楊惠惠心下便也明白,大概是怎麼一回事。

「顏程泉幹嘛找我?有話都不自己跟我說,還要叫別人來找我出去。不然就是偷偷的寫卡片,放在我的抽屜。真的是很奇怪。就跟林忠一樣...」聽得楊文興說顏程泉在教室外等,楊惠惠著實心中不大高興,但卻又不能不理會。況且大學聯考又僅剩半個月,楊惠惠著實亦不願,在這種男女之事上分心。便見楊惠惠,雖是放下書本,從椅上起了身,卻是扳著一張冰冷的臉孔;一付老大不願的,隨著楊文興走到教室後門外。教室後門外的走廊上,顏程泉早已雙手捧著個彩紙包裝的大禮物,戰戰兢兢的,在等待楊惠惠。卻見得楊惠惠走出了教室後門後,慣常的,駐足門邊,便將背往教室的牆上靠;且是將雙手,有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交抱於胸前。

『顏程泉,你有什麼事?』冰冷的言語,有如寒冬的冰雪般,自楊惠惠的口裡吐出;頓時幾要將顏程泉,原本一顆火熱的心給凍成冰塊。但顏程泉的手中,都已捧著禮物要送給楊惠惠,臨時又怎能打退堂鼓。『楊惠惠。明天~~就要畢業典禮了。所以我買了一個禮物~~想送給妳~做紀念~~』或因膽怯顫抖,讓顏程泉講話的時候,舌頭有點打結。且見楊惠惠一臉的冷漠無情,縱聽得顏程泉說要送禮物給她,臉上卻仍無一點笑容。反是寒著一張臉,以冰冷的言語,一口回絕的說『不要。我又沒要你買禮物,你幹嘛要買禮物送我』。楊惠惠如此冷漠的拒絕,言語斬丁截鐵的,竟似毫無轉寰的餘地。這下顏程泉可更慌了,頓只覺手足無措,滿腦子的混亂。只是滿嘴結結巴巴,像是乞求的,又對楊惠惠說『可是~~~可是~~我已經買了耶。就送給妳啦,好不好~~』。

楊文興蔡益昌及蔡進貴,原本把楊惠惠從教室叫出來後,三個人便躲到一走廊的樑柱邊;看好戲般的,竊竊偷笑。但當看見楊惠惠,一付冷漠高傲的,拒絕顏程泉的禮物;而且顏程泉又是一付手足無措,竟似詞窮。這時,既身為死黨兼好友,三個人焉能不挺身而出。便見楊文興與蔡益昌,亦走了過來,為顏程泉幫腔說『ㄟ楊惠惠。就把禮物收下有什麼關係,不然顏程泉都買了啊』。蔡益昌亦接口,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,勸說『對啊,對啊。楊惠惠,收下來啦。啊~假如妳不喜歡的話,那回去就把它丟到垃圾筒啊。反正顏程泉也不會知道。呵呵呵~』。縱是有楊文興與蔡益昌幫腔,但楊惠惠,卻仍斬丁截鐵,毫不留餘地的說『不要。你可以拿去送給別人啊。反正我不要就是了』。正就此時,當一女四男在教室外的走廊,顯得氣氛有點僵持;而教室的後門,卻又走出一個人。而且此時,從教室後門走出來的,不是別人;正是原本亦在教室晚自習的菜鳥蔡振佑。

蔡振佑陡然自教室後門走了出來,或是剛剛楊文興到教室中,叫楊惠惠出來,亦被蔡振佑看見;所以蔡振佑,這才跟出來看。教室走廊的日光燈,把教室的白牆映照的有點青白。此時蔡振佑剛走出教室的後門,首先映入眼中的,自是見到楊惠惠正背倚牆邊;而顏程泉則站在楊惠惠面前,正抱著一個彩紙包裝的大禮物,顯然是要送給楊惠惠。乍見這一幕,蔡振佑的臉上,霎有如撞見有人偷情般,忽笑得有點尷尬。而顏程泉陡見蔡振佑,從教室後門走出,一時亦是有如被抓住了什麼把柄般,滿臉的尷尬。倒是楊惠惠見著蔡振佑,走出教室後門,兩人四眼相對的剎那;楊惠惠原本冷漠的臉龐,嘴角忽掛起了一抹的微笑。只是剎那的時間,蔡振佑只是尷尬的笑了笑,沒說一句話;逕便轉身,朝著廁所的方向走去。而楊惠惠見著蔡振佑走後,卻仍是側著臉,直望著蔡振佑走在走廊上的背影,久久似忘了顏程泉的存在。

男女之間的曖昧情愫,那怕只是一個眼神的交換,或是一個小小動作;往往也能讓當事者,察覺其間不同的變化。而看著楊惠惠對蔡振佑的凝眸與微笑,當下顏程泉的心中,頓時亦明白。

「楊惠惠喜歡的是蔡振佑。~~我被淘汰了~」一種心碎的感覺,有如鐵鎚重搥到顏程泉的胸口;頓讓顏程泉感覺胸口一陣沉悶,恍若快喘不過氣。卻見楊惠惠仍側著臉,望著蔡振佑的身影。及至蔡振佑的背影,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,楊惠惠這才又回過頭來。可此時楊惠惠,卻是皺著眉頭,一臉的冰冷,並以略帶點不耐煩的生氣言語,對顏程泉說『反正我不要你的禮物就是了。我要回去唸書了~』。說罷,楊惠惠即轉身,頭也不回的進教室。楊惠惠的冰冷言語,總像是利刃般,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,刺入顏程泉的心窩。而畢業前夕,就為了送一個畢業禮物給楊惠惠,顏程泉的一顆脆弱的心,可也已被楊惠惠,冰冷鋒利如刀刃的言語,給刺得血淋淋一片。但至此,顏程泉大概也已可以完全的確定─自己是真的已經被淘汰,再一點機會都沒有。

這樣的夜晚,只是感覺悲傷莫名,顏程泉有如何有心再唸書。而身為死黨的楊文興蔡益昌及蔡進貴,自也看出了顏程泉的傷心。大夥也沒說麼話,就拍著顏程泉的肩膀,說『走啦~走啦~顏程泉,抽煙啦。抽煙解鬱卒啊~』。....xxx


台中市區,三樓房間的落地,玻璃鋁門外的陽台,陽光一片白花花的,灑進略顯陰暗房間內。面對陽台灑進的陽光,顏程泉的背後,卻是一片的陰暗。畢業紀念冊中,望見楊惠惠的身影,頓時顏程泉的腦海,彷彿往事又歷歷浮現。只是歲月卻有如那湍急的時間河流,縱是顏程泉能緊抓住那段青春歲月的記憶;而自己的生命卻早已在孤獨寂寞中流失。「物競天擇,優勝劣敗,適者生存,不適者淘汰。而我在弱肉強食的競爭中~~被淘汰了」當下一股悲傷湧上心頭,顏程泉恍若又置身在高三畢業那一年,畢業前夕的傷心夜晚。傷心痛苦憤恨與絕望,來自內心的負面情緒,恰如濁黑之氣滾滾,就在顏程泉的一念之間,內心情緒的轉變,陡然間陽台灑進的陽光不見了;恍若房間外得天空,頓時轉成了陰霾。甚且顏程泉更覺,自己身後的那一片陰暗,忽有如妖魔鬼怪般的張牙舞爪;瞬間驚濤駭浪撲上,將顏程泉吞沒在黑暗之中。

「物競天擇,優勝劣敗,就如達爾文的進化論所說─強者繁衍,弱者滅絕。是呀~像蔡振佑那樣的,才是強者,而我只是弱者。因為像蔡振佑,那樣充滿江湖味的男生,就像一頭發情的雄獅,總是受女生青睞。所以楊惠惠選擇了蔡振佑,而淘汰了了我。~~就生物的演化而言,我就是個徹底的失敗者,甚至我的存在根本毫無意義。因為我的基因將滅絕,因像我這樣的物種無法適應這個世界,所以無法繁衍下去。因為我是無法與強者競爭的弱者。而在人類的社會中,所謂的強者,大概就是那些黑道大哥,還有那些政客,那個不是三妻四妾,五房六室;個個無不像老鼠一樣的,繁衍的子孫孫遍天下。還有那些善於偷矇拐騙,善於於爭搶奪掠,與善於投機取巧,圖利自己之徒。是啊~~在這個有如食物鏈般的弱肉強食世界,他們才是強者。或許他們才是上帝的選民,也是物競天擇優勝劣敗的優勝者....」置身滾滾濁氣又瀰漫的漆黑空間中,顏程泉的內心,再次感覺痛苦與悲傷;恰如一個即將滅絕的物種,對生命充滿了絕望。

濁氣滾滾的房間,面對自己的基因,即將從世上滅絕,讓顏程泉滿心的槁木死灰與絕望。但就像高三的時候一樣,總在自暴自棄與自怨自艾後,顏程泉的心中,亦總會又興起一個不肯屈服,不肯服輸的念頭─

「不~~我不能自暴自棄,我要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強者。我不想變成被淘汰的弱者。至少有一天,我一定要讓楊惠惠知道,我是比蔡振佑還強的。我要讓楊惠惠後悔,她當初沒有選擇我,卻選擇了蔡振佑,是做了錯誤的選擇。我要重新振作起來,有一天我要讓楊惠惠知道,我是多麼與眾不同。就算人類世界是一個凶殘的動物,彼此吞噬血肉的原始叢林,那我也要進化成叢林中最強的掠奪者。就算人類的世界,是二億年前地球上爬蟲類主宰,橫行世界的侏羅紀。那我也要進化成最凶猛,最善於適應環境,最嗜血與最殘酷的暴龍.....」。

三樓房間外的漫天陰霾烏雲遮蔽了陽光,恍若整個城市都隴籠罩在憂鬱的蒼藍。正當顏程泉,獨坐落地玻璃鋁門內,面對因無法適應弱肉強食的世界,而即將被滅絕的命運。此時屋外的陰霾烏雲下,似亦開始下起了雨。"嘩啦啦啦~嘩啦啦"屋外好像在下雨,雨聲滔滔不絕,恍若又喚醒了顏程泉內心深沉的憂鬱。濁氣滾滾的漆黑房間,一時見得顏程泉,閤上了畢業紀念冊,起了個身,拉開了紗門,便走向陽台。怪異的是,當顏程泉步出房間,走向陽台,可此時眼前所見,卻似並非平日所見的,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景象;而是蒼藍的天空下,居然是一片遠古的蠻荒。

「遠方綿延的山脈,連霄插漢,幾高與天齊。群山萬豁間有一條溪流蜿蜒。蜿蜒的大河,滔滔的流水,流經蓊鬱的樹林,流經草原。那自山脈而來,看似遙遠的長河,卻又似在我的眼前流過。原來屋外並不是在下雨,而是一條大河滔滔的流水聲。而我也並非是站在三樓的陽台,而是就站在大河的河岸邊。一方看著大河,自高與天齊的群山之間,蜿蜒而來。一方望向大河,朝向寬闊的平原,及大海的方向而去....」眼前的景象宛然如夢境,事實上,顏程泉也越來越分不清,近來自己所見的景象,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;又或只是腦海中的幻覺。

因為不管是幻覺還是夢境,眼前所見的一切,總是那麼真實的栩栩如生。而且往往總是在那一剎那間,有時就像是開了一扇門,忽而顏程泉便會發現,自己恍若已從一個世界,走到另一個世界。甚至顏程泉也曾懷疑,是否自己早已死去,只是自己並不知道。所以靈魂總是被困在生前,自己所被困住的那個房間中。唯思想意識所及,或心之所繫,因而讓有如落葉般飄蕩的靈魂,卻又在不同的時空中,到處穿梭飄移。....

「蒼藍的天空如蓋,我站在一條河的河岸邊,望著眼前流淌的大河。大河朝向大海的方向,寬闊的河面上,我看見了有幾艘的古代帆船。這條大河在我眼前,浮現許多的影象,像是時間的長河。.....文明來到以前,這裡原本是一片蠻荒,是獸類,弱肉強食的地方。而文明來到以後,這裡同樣是個殘酷的世界,是人類,弱肉強食的地方。物競天擇,優勝劣敗;強者繁衍,弱者滅絕。只是所謂的強者,他們善於爭搶奪掠的基因,經得一代又一代的繁衍,經過百代、千代的繁衍。誰知卻又要在這塊土地上,造就成一個怎樣更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...」。...X    X    X
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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