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度山王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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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1/06
第一O一回 物競天擇強者繁衍弱者滅絕 郭懷一鐵腕建笨港屯墾寨(2)
二、送給楊惠惠的畢業禮物~風車音樂盒
「楊惠惠!」書籤中的名字，頓又喚起了顏程泉的遙遠記憶。腦海中的記憶，恍若一輛飛馳的列車呼嘯過歲月；頓又帶著顏程泉，回到了高中畢業的那個夏天。
畢業的季節已來臨，六月中旬，操場圍牆邊的鳳凰樹，早已開的滿樹的火紅；掉落的鳳凰花，更灑得一地的鮮紅。豔陽天下的校園，蟬聲喧囂繚繞，畢業典禮的氣氛已濃。而就在畢業典禮的前夕，顏程泉想起來了─因為畢業典禮在即，班上有幾個有心儀對象的男同學，都買了禮物想送給女生。譬若，綽號阿嬤的陳裕律，就在書局，買了一支派克鋼筆，要送給蔡湘鳳做紀念。綽號菜鳥的蔡振佑，則說他買了一條心形的，可翻開盒蓋放進相片的墜子，送給了楊惠惠。正是在同學都買了禮物，要送給心儀女生的驅使下。所以畢業典禮前夕，顏程泉，終也鼓起了勇氣，買了一個禮物要送給楊惠惠。高中的年少輕狂歲月，往事如夢似幻，頓又浮現在顏程泉的腦海。....xxx
西元1986年六月中旬，畢業典禮已在即。三年六班的教室內，正在分發畢業紀念冊。只見那酒紅色的封面，一大本畢業紀念冊，比國中時的紀念冊，大概要大了一倍；將畢業紀念冊翻開，幾就跟課桌倚的桌面那麼大。顏程泉拿到畢業紀念冊後，拿尺量了一下，長度約是四十公分，寬度則是二十六公分，好大一本。下課的時間，拿到了畢業紀念冊後，班上的學生當然都是很興奮。有人忙著翻閱畢業紀念冊，尋找自己的紀念冊中的留影，還有看看自己和別人，寫的畢業感言；亦有人拿到畢業紀念冊後，便四處找同學在紀念冊中簽名留念。
整個教室中，因發下了畢業紀念冊後，顯得一片喧鬧；滿教室的笑鬧聲中，更帶有濃濃的畢業離情。當下，顏程泉拿到畢業紀念冊後，第一個動作，當然是將紀念冊翻到三年六班的頁面，去找自己在紀念冊中的留影。第一眼，看到紀念冊中，自己的走廊划滑板的英姿，雖說印在畢業紀念冊上，變成了黑白照片；不過顏程泉還是頗為得意。繼之，看到自己的大頭照下方的畢業感言，顏程泉更不免覺得自己真是才華洋溢，且又帶點懷才不遇的憂鬱；正是顏程泉所想要的。
「"人有縱天之志，馬有千里之行。良駒駢死槽櫪，虯龍困厄池潢。時也，命也，運也，非我之不能也"。呵呵呵~~寫得真好。全班的畢業感言，大概我寫得最好。看來就是很有才氣的感覺。~~那楊惠惠的畢業感言，不知是寫什麼？~搞不好會在字裡行間，透露什麼心中的秘密？」畢業紀念冊中，顏程泉，除了找到自己的留影及感言外，當然最在意的，就是楊惠惠。於是在滿意了自己的生活照與感言後，顏程泉便開始在紀念冊中找楊惠惠。左翻又翻，翻到了前一頁，顏程泉這才看見楊惠惠的大頭照及生活照。但尚來不及看楊惠惠的感言，顏程泉卻發現，楊惠惠的照片旁邊，居然就是林忠。看見林忠就在楊惠惠的旁邊，這不禁讓顏程泉的心裡，有點不是滋味。
腦海一陣電光石火掠過，顏程泉，不禁聯想到─「班上畢業紀念冊的頁面，當時都是善長繪畫及美工的徐嘉良，負責做的。徐嘉良跟林忠，原本就是死黨。成日在慫恿林忠追楊惠惠的，徐嘉良也有一份。難怪畢業紀念冊上，徐嘉良會藉機，刻意把林忠的相片，安排在楊惠惠的旁邊。可是楊惠惠對林忠，根本一點意思都沒有。根本就是林忠在自做多情。等楊惠惠發現，自己在畢業紀念冊中，居然被跟林忠放在一起，她一定很不高興...」。雖是心中有點不是滋味，但顏程泉也沒辦法。不過老實說，顏程泉也覺得林忠有點可憐。因為林忠，可說是第一個，在追求楊惠惠的人。打自高二的時候，當時還沒男女合班，便總聽得徐嘉良、白標成及蔡振佑那一掛人，不時把林忠與楊惠惠的名字，湊在一起談論；刻意的慫恿要林忠，大膽去追楊惠惠。
及至高三，男女合班後，顏程泉乍見楊惠惠，頓不知為何竟產有種男女悸動的情愫；正如人家所說的，一見鐘情的感覺。因此顏程泉，便也開始朝思暮念，一心想追求楊惠惠。自此後，顏程泉變成了第一個威脅到林忠的情敵，且原本從國小國中到高中的好同學，亦因楊惠惠之故；而讓兩人每當面對面，總得變得頗為尷尬。但威脅到林忠的，不止是顏程泉。因為打自顏程泉，化暗為明，一心想追求楊惠惠開始；此後，似乎想追楊惠惠的人，也變得越來越多。聽說三年一班的，也有人在追楊惠惠，甚至聽說三年二班的班長，亦是永遠的榜首劉其真；更與楊惠惠是青梅竹馬。
達爾文的進化論說─「物競天擇，優勝劣敗」「適者生存，不適者淘汰」。而這優勝劣敗的「物種進化」，便似就這麼活生生血淋淋的，有弱肉強食的食物鏈般，殘酷的，在高三畢業班的男女之間上演。因為─「為了繁衍更能適應環境的一代，以保障自己基因及物種的存續。所以雌姓的動物，總會選擇最強壯，基因最優秀的雄性動物來做為交配的對象」。所以林忠、顏程泉，三年一班的追求者，乃至三年二班的班長劉其真。當然不能忘記，原本已經有女朋友的菜鳥蔡振佑，高三下學期後，便傳說─他已經與他三年七班的女朋友分手；而且似也開始對楊惠惠大獻慇勤了起來。總之，身為雌性動物的楊惠惠，可說在這高三的一年，是身邊圍繞著一大群，競相爭著，想跟她交配的雄性動物。
林忠身材瘦小，功課成績也只是普通，長相也不怎麼樣，卻是脾氣有點暴燥；或因常覺人生不如意，更慣常言語憤恨。就達爾文的進化論而言，除了對楊惠惠的癡情以外，以林忠的條件，相較於圍繞在楊惠惠身邊的一大群雄性動物而言；自是難免屈居劣勢。事實上，顏程泉經得一年來也察覺，楊惠惠似乎從來也沒給過林忠好臉色看；每次對林忠說話，要不是言語冰冷，便是表情冷漠。因此顏程泉的心中，大底也很確定，楊惠惠根本對林忠一點意思都沒有；從頭至尾，都只是林忠在自作多情而已。
「郎有情，妹無意。根本不算是男女朋友!」正因如此，所以顏程泉也並不認為，自己明目張膽的追求楊惠惠，是見色忘友的行為。倒是蔡振佑、徐嘉良還有白標成那一掛人，明知楊惠惠對林忠，根本一點可能都沒有。可是那一掛人，偏就是要把林忠與楊惠惠湊在一起，還不時的慫恿林忠去約楊惠惠。這看在顏程泉的眼裡，倒有點感覺─像是蔡振佑白標成及徐嘉良那掛人，是刻意的在做弄林忠一樣。好讓林忠始終騎虎難下，三不五時總得硬著頭皮，又去面對楊惠惠的冷言冷語。
雖說高三這一年，確實有幾次，楊惠惠也曾和林忠，一起去看電影。不過那卻都是由菜鳥蔡振佑及白標成，出面來約楊惠惠，然後林忠，這有機會；跟著蔡振佑白標成徐嘉良，與楊惠惠一起去看電影。換言之，楊惠惠之所以會去看電影，全都是因蔡振佑的邀約，而不是為了林忠。
下課時間，鬧哄哄的教室，每個同學，人人手裡一本剛發下的畢業紀念冊。大家或是拿著畢業紀念冊，請同學簽名，或是看著畢業紀念冊中，同學的感言與生活照，無不笑聲不斷。此時顏程泉，看著畢業紀念冊中，林忠的相片就擺在惠惠的旁邊；一時心中有點不是滋味，卻不禁又想─
「是的~楊惠惠對菜鳥蔡振誘的態度，真的很不一樣。儘管明知蔡振佑有女朋友，但楊惠惠與蔡振佑講話時，卻總是眉開眼笑，完全不似平常沉默寡言的冰山美人模樣。因為蔡振佑，對於怎麼取悅女生，真的很有一套。譬若菜鳥約楊惠會跟他們去看電影，就算楊惠惠不想去。菜鳥也不會因為楊惠惠的拒絕，就打退堂鼓。反而菜鳥總是在楊惠惠旁邊，一直糾纏勸說，又會講些笑料，逗得楊惠惠忍不住的發笑。所以到最後，楊惠惠也總會接受他的邀約。但我就沒辦法像菜鳥這樣。就算是我鼓足了勇氣，想去面對楊惠惠，想像菜鳥那樣邀她看電影。但往往只要楊惠惠一句冰冷的拒絕，那頓時就會像是一盆冷水淋到我頭上，讓我尷尬不已。甚至楊惠惠冰冷的拒絕，更像是一把利刃，總會刺穿我的心，頓時讓我感到心碎與痛苦。於是我也再不敢再說第二句話，只是心慌意亂的，夾著尾巴就趕緊走開了。所以就達爾文的進化論而言，菜鳥他才是優勝者，而我跟林忠，則都是劣敗者。唉~~我也一直想學菜鳥那樣，可是我卻無法像他那樣，對女生，既大膽又主動...」。
「人世是一盆爐火，瞬息便化成灰燼。此身蹉跎，來生亦無望」這是楊惠惠的大頭照下，寫的畢業感言。因心有所繫，當顏程泉將楊惠惠的畢業感言看在眼裡，自然聯想到─「楊惠惠的這句感言，應就是寫給我的吧。或許她是藉畢業感言，暗示我什麼?!」。「"此身蹉跎，來生亦無望"。這是指我只想追女朋友，卻不用功唸書吧。不對，"人世是一盆爐火，瞬息便化成灰燼。此身蹉跎，來生亦無望"。楊惠惠寫著這句感言，倒比較像是杜秋娘的金縷衣："勸君莫惜金縷衣，勸君惜取少年時。花開堪折直須折，莫待無花空折枝"。是的，這兩句話的內含，果然很相似。所以楊惠惠，寫的這畢業感言，或許應是她想對我說─我應該花開堪折直須折，否則此生磋跎，錯過了此生，那來生也無望!!~~嗯~~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!!」霎想及此，顏程泉的一顆心，不禁又在胸口下，悸動的，狂跳了起來。
楊惠惠既在畢業感言中，似給了顏程泉"莫待無花空折枝"的明顯暗示；而顏程泉又怎能視若無賭。當即顏程泉的心中，立刻忐忑尋思─「聽林忠說，菜鳥買了一條項鍊，是那種有一個可翻開盒蓋，放進相片的墜子；送給楊惠惠，當畢業禮物。明天就要畢業典禮了，今天傍晚放學後，我應該也要買個禮物。等到晚自習的時候，找個機會來送給楊惠惠，不然就來不及了...」。事實上，對於想買個禮物送給楊惠惠當畢業禮物，這件事，早在顏程泉的心中盤桓了好一段時日；只是都不敢真的付諸行動。後來，阿嬤陳裕律，一直猶豫不決的，成日說─想送禮物給他的女神蔡湘鳳。因此顏程泉，還曾為陳裕律打氣，並陪同陳裕律，一起到書局去買了一支派克鋼筆。陳裕律，還自己的名字，跟蔡湘鳳的名字，一併都刻在鋼筆上。
當然陳裕律這樣做的目地，無非是希望蔡湘鳳，每次看見那支鋼筆就會想起他。正因看見陳裕律如此有勇氣，儘管蔡湘鳳對陳裕律，似乎根本沒什麼意思；可是陳裕律卻依然如此勇往直前。畢業前夕，因就在陳裕律的鼓舞下，顏程泉自也常到書局的禮品區去逛；希望挑個具有紀念價值的禮物，來送給楊惠惠。只是顏程泉總是猶豫不決，始終下不了手，且又怕再次被楊惠惠冷漠的拒絕。但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，而且蔡鳥也買了禮物送給楊惠惠。但想及此，顏程泉便也下定了決心─決定今天必得豁出去，那怕會再換來一次傷害，也必得在晚自習的時候，買了禮物來送給楊惠惠。...
畢業典禮的前夕，六月中旬。這日傍晚放學後，顏程泉如同以往，與一大群的同學，離開學校後門後；便一路浩浩蕩蕩的，嘯聚到橋頭的外省麵店，去吃麵。整個鐵皮搭蓋，內外皆簡陋的外省麵店，一群學生到來，又是佔滿了整間麵店，喧嘩笑鬧聲不斷。約莫六點多，待吃過了晚飯，同學多又相約一起回到學校，準備晚自習。但顏程泉卻沒與同學，一起循著清水國小前的那條路，再走回學校；而是繞了個路，與蔡益昌楊文興幾個死黨，一路走往中山路旁的建國書局。因為顏程泉鼓足了勇氣，決定就在今天，定要買個畢業禮物，來送給楊惠惠。事實上，近日來，顏程泉早來過建國書局好幾次，而目的，則多是往禮品區去；為的就正就是想看看，是否有適合送給楊惠惠的禮物。正因事前，早來過好幾次，所以顏程泉的心裡，確也早已有屬意的禮物。
建國書局，算是清水鎮上最大的書局，但其實也就是一間小書局。就是中山路邊，一間蓋著灰瓦，看來頗為老舊的平房；而整個書局，約也就是一般民間的住家的大小。因為畢業的季節，總會有許多的學生來買禮物。所以每當這個季節，書局總會把禮品區，就擺在靠路邊的位置；甚至是擺到書局外面來。所以要買禮物也不需走進書局，就走到書局外面像是擺夜市的攤子，也就能挑選。至於顏程泉來過好幾次，越看越喜歡，屬意的禮物，則是一個木製的荷蘭風車造型的音樂盒。這個荷蘭風車造型的音樂盒，大概算是這個禮品區中，最大型的禮品之一，大概有手臂那麼高，所以頗為顯眼；而且定價也很貴，要七百五十元。當然對窮學生而言，七百五十元，確實也算是很貴重的禮物。
幾個高中死黨，駐足書局的禮品區前。當楊文興知道，顏程泉竟然要買定價七百五十元的風車音樂盒，送給楊惠惠當畢業禮物。一時楊文興，不禁咋舌，立時語帶嘲諷的說『喔~顏程泉你發神經ㄛ。幹嘛買這麼貴的。而且楊惠惠又沒有答應要當你的女朋友。呵呵~你花這麼多錢買禮物給她，是要替人別人養老婆哦!』。
蔡進貴，順著楊文興的話，亦咋舌說『對啊。幹嘛要買風車。買一支鋼筆送給她，只要一二百塊。這樣不是比較實用。也比較便宜!』。倒是蔡益昌，較體貼人心，知顏程泉的心意，便反唇譏諷蔡進貴與楊文興，說『ㄟ你們兩個。人家顏程泉要買禮物，送給他的女神，又不是要送給你們，你們管那麼多幹嘛。"偷雞也要蝕把米"啊，對不對。呵呵~而且搞不好顏程泉買這個禮物，送給楊惠惠以後。楊惠惠每天看見這個風車，就大為感動，然後就答應要當顏程泉的女朋友了啊!!』。
蔡益昌講的話，正是顏程泉心中所期盼。而且顏程泉，自從在書局看到這個荷蘭風車造型的音樂盒，就覺很喜歡。有時不免心中還會幻想─「嗯~~要是我買這個荷蘭風車造型的音樂盒，送給楊惠惠當畢業禮物。那當楊惠惠把這個風車音樂盒，擺在她的書桌上。每次轉動風車的葉片，看著風車四個葉片慢慢轉動，聽著叮叮咚咚的音樂聲，必定就會想起我。而且這個風車音樂盒，還可以當存錢筒，算是一舉二得。每次當楊惠惠把零錢投入風車中，必定也會想到我!」。
當然顏程泉的幻想，往往也只是一廂情願，根本沒考慮過楊惠惠的心裡會是怎麼想，又是否會接受。總之，顏程泉考慮過了好幾天，既已下定決心的事，也不是楊文興蔡進貴，或是蔡益昌的三言二語，所能改變與動搖。當下在建國書局中，顏程泉便鐵了心，抱了這個掿大的風車音樂盒，到櫃台去結帳；並請老板娘用彩色的包裝紙，將其包裝起來，變成了個正式的畢業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