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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1/01

第八十四回 竹塹港顏思齊退沉有容 媽祖進香遶境大度山國古戰場(2)



二、沉有容的矛盾與掙扎

老舊狹礙的船艙內,沉有容,既一步不肯退讓,聲言不惜一戰。迫於無奈,顏思齊,索性亦亮出了底線,反問沉有容說『將軍,今日你我,若真非得決一死戰。那依你看,將是誰勝誰負?將軍又有幾成勝算?!』。沉有容,挺直了了腰桿,老氣橫秋的大喇喇,回說『兩軍對陣,最重要的就是將士用命,火器兵械次之。我所率水師軍,乃福建水師之精銳,人人士氣高昂,無不視倭奴為寇仇。豈是你烏合之眾所能敵。今日一戰,雖說你海船火砲,皆勝我。但論士氣,我自勝你。如此當是平分秋色。但我沉有容,最慣殺賊。勦殺倭奴,更從未敗過。況我水師軍忠君報國,保疆衛土,不惜犧牲性命,必當人人爭先奮勇殺敵。所以最後,自當是我將大勝!!』。

「保疆衛土,將士不惜犧牲性命」正是沉有容的風骨,顏思齊聽了,內心亦不禁讚好。然而沉有容說,兩軍決戰,水師軍必當獲勝,卻未免昧於事實。因為水師軍在港灣內,早已被顏思齊的船隊內外包夾,連逃生都不能;更惶論如何能戰勝。但顏思齊也不戳破,只是顧及沉有容的面子,便又說『將軍。就算水師軍能勝,但這一戰下來,槍砲無情,恐也要死傷慘重吧。但此一戰,事實上卻是可以避免的,並非你我非得決一死戰不可。誰無父母弟兄,何必枉犧牲人命呢?~此正是我登上水師船的目地,希望能與將軍,彼此各退一步,化解這一場戰事啊!』。

顏思齊,言語懇切,繼之又說:

『將軍啊。雖然我的海上弟兄,亦皆主戰。但剛才我已經與你言明。我等經商海外只是為了謀生,招漳泉流民出海,則是為了為其找到一條生路。而我招倭人組織武裝船隊,亦只是為了保障我海上經商的航路安全,以免我貨船貨物被紅夷人劫掠。因此我不但不會為禍大明國的海疆。反之海道的平靖,才有利於經商。所以我的武裝船隊,不但無害於大明國,還會幫大明國廓清海疆的盜匪流寇。而且當初,我招漳泉流民出海之時,亦與漳泉的鄉紳有所約定;即是─我的武裝船隊,絕不登岸大明國,犯大明國一草一木。而今,在此,我亦可再向將軍,再次的保証:我顏思齊一言九鼎,絕不登岸大明國,犯大明國一草一木。而我既不犯大明海疆,將軍,又何必視我為寇仇,非得勦我不可呢?而今為何,又非戰不可呢?而倘將軍,能深明大義,知我海外謀生之難,不再堅持勦我。那今日一戰則可免,我亦可將船隊轍退,任將軍的水師軍離去。而且將軍,返回大明後,亦儘可上報,就說佔據東蕃島的倭寇已降;自此亦再不會有倭寇,侵犯大明國海疆。因為我能在此向將軍擔保,我的武裝船隊,願與將軍合作,一起保衛大明國的海疆!!~~如此豈不兩全其美之事。正因如此,所以縱是我的弟兄,皆主戰。但我卻獨排眾議,想登水師船與將軍一敘,並希望將軍,審度時勢,採納我之言!!』。

「組織武裝船隊,是為了與紅夷相抗,以保護中國海商!」「招倭寇及海盜加入船隊,是給其謀生之路,並加以管束,免其劫掠禍害大明海疆!」「招漳泉流民出海,是內地天災人禍,民不聊生;而出海經商,足以養活家鄉族人!」...。沉有容眼見這盜魁,果是個人物,不但說話條理分明,且聽其招倭寇及海盜,佔據東蕃島的緣由,講來竟是頭頭是道。反觀沉有容,兩人一翻對話下來。沉有容對眼前的盜魁,除了頻以「漢賊不兩立」及「違反朝廷律令」予以斥責外;而面對這盜魁的辯詞無礙,竟也漸有理虧之感。既有理虧之感,沉有容的氣勢上,似便也漸趨弱勢。甚且亦算是飽讀詩書,素有儒將之名的沉有容;聽了盜魁話後,漸亦不禁心中產生矛盾。

「這盜魁,雖說是個海寇。還是勾結倭奴、罪無可赦的通倭奸民。但聽其言,其據東番島的惡行,居然是事事為國,事事為民。為免倭奴及海盜,侵氾海疆,所以招入船隊。為讓內地落難流民的有口飯吃,得以養家活口,所以招其出海謀生,以養活內地的家小。唉~要是朝廷的官員,能有幾個像這盜魁般,有為民謀福的心,及勇於經略海外的膽識。若能如此,那我大明國,又何致腐敗衰弱至此啊...」正因沉有容,是一名儒將,亦算是個明理的讀書人;一時火爆性子漸冷靜下來,亦不禁暗地裡如此尋思。縱是心下是這樣想,但察覺自己竟有同情海寇之心,猛然警醒;頓時沉有容,對自己的差點與海寇同流合污,卻更感心驚。

「唔~差點我就被這盜魁的巧言詭辯,給唬弄了。讀聖賢書所學何事,唯忠君報國而已。漢飛將李廣,鎮守邊關,不教胡馬渡陰山,方得保漢室江山。其子李陵,因寡不敵眾戰敗,不得已降於匈奴,受萬世唾罵。宋岳武穆,精忠報國,想饑餐胡擄肉,渴飲匈奴血;其漢賊不兩立之心,更受萬世歌頌。再別說文天祥,寧被斬首於市,亦不願當異族之官,其忠君報國之赤忱,更是我輩所當敬仰與效法。今日,我所率的水師軍,縱然被倭奴與海寇奸民,困於這海外荒島。自亦當效法先賢先烈,大不了五千兵將,戰至一兵一卒,一死以殉國;如此亦不負皇恩浩蕩。而今我官兵,怎能為了茍活,卻與這盜魁私相授受。如此我沉有容一世英名,豈不要毀於一旦,更受人萬世嘲諷...」心之所思,但見沉有容,滿是風霜的臉龐,不禁眉頭緊蹙,沉默良久。

畢竟,無論這叫顏思齊的盜魁,其講的話是真是假,或是講得多麼合乎情理。但對沉有容而言,就其赤忱忠君報國之心,卻是不容許他,跟這些倭奴海寇講和的。沉有容不禁。況且沉有容,與倭寇鬥了一輩子,從年輕之時,倭國豐臣秀吉,派兵入侵朝顯;而當時沉有容,從軍之初,便被徵調到朝鮮,與倭兵生死相博。而後助朝鮮國擊退倭兵,沉有容,便又被徵調到,自古以來,倭寇入侵嚴重的東南沿海。此後,沉有容便在勦倭中,渡過戎馬半生;自更與倭寇,結下不解之仇。換句話說,這倭奴,就是沉有容一生最大的死敵;有如漢朝時鎮守邊關的李廣,所面對的匈奴人。又或是宋朝時,岳武穆所面對的金人;及文天翔,所面的蒙古人。倭奴,既是沉有容心中"漢賊不兩立"的死敵。於此沉有容,卻又怎能容得了自己,有如下了十三道金牌,害死岳武穆的秦檜般;與胡擄講和,卻受萬世唾罵。

沉有容,苦思不語。但沉有容並非是為了自己,或水師官兵的生死,苦思躊躇;而是此刻,他亦思及了這叫顏思齊的盜魁,所說的話。「這幾年大明國的海疆,之所以能如此平靖,無猖獗的倭患及海盜。全是因這些倭寇及海盜,被這叫顏思齊的盜魁,收編入他的武裝船隊管束。但今日,就算是水師軍,將佔據東蕃島的海商武裝船隊勦滅。那換來的結果,恐也只是會讓倭寇及海盜,再度四處流竄;且其為謀生計,更必競相再往大明國的沿海劫掠。倘真如此的話,那這叫顏思齊的盜魁,竟是有功無過;如此的話,卻又如何定要勦滅?!....」思及此,見沉有容,撫著腮下的白鬚,更是愁苦滿面。

一名師爺,及一名副將,正隨侍在側。於是沉有容,沉著臉,轉過頭,一派不經意似的,便問兩人說『師爺、副將。對於這件事,你們怎麼看?』。師爺是個善於審度局勢、度衡輕重、及知所進退之人;而要不如此能伸能縮,能死能活,又怎能當師爺。因而這師爺,亦早看出,眼前的局勢,水師軍被海寇的船隊所包圍,早是落居下風;且這些海寇的武裝力量,更是超乎想像外的強大。

「敵強我弱」「武力相差懸殊」「水師軍又被圍賭於港內,逃生無路」...權衡此戰局;顯然,雙方若真要一決死戰,那水師軍的船隊,就算不被全數殲滅,恐也要死傷慘重。但海寇的船隊,已擁有如此絕對的優勢,其首領,卻又甘冒風險,親登水師船,並向沉有容求和。種種跡象看來,沉有容的師爺,大概心下也已有幾分明瞭─這應是叫顏思齊的這盜魁,想給沉有容一個下台階,好讓雙方可以不必兵戎相見,不必損兵折將。

既有此念,師爺,便順著這個藤,言語謹慎的,對沉有容稟說『稟將軍。我看眼前這位好漢,並非是海寇,而只是一海外謀生的海商而已。定是其商人間,有什麼生意上的過節,所以才有人想構陷於他;並報稱他是倭寇,企圖想藉我水師軍之力來將其勦滅。雖說這位好漢,擁有武裝船隊,但他已說的很清楚。他的武裝船隊,只是為了保護咱中華海商,免被紅夷欺凌。照這麼說來的話,也並無大過。況且這位好漢,亦已向將軍再三保証。說他絕不會挾其武裝船隊,犯大明海疆一草一木。既非侵擾我海疆的倭寇,亦非劫掠百姓的海盜。如此看來,今日咱水師軍,若是定要勦他,讓這海外謀生之人,客死他鄉;這反是不義之舉了。這只是下屬的一己愚見,還請將軍斟酌!』。另一副將,亦早知水師軍,早已居於絕對劣勢,此戰必大敗。只是嘴裡不好說。於是這副將,便也只是含糊的,隨著師爺的話尾,說『稟將軍。屬下之見,亦與師爺略同!』。

師爺及副將,皆認為此戰可免。一時沉有容,更是舉棋不定,內心矛盾已極。而這時顏思齊,亦看出了事情若有轉機,便又進言說『將軍。誠如師爺所說。我可以一言九鼎,再次向將軍保証。我顏思齊,絕不會侵犯大明海疆一草一木。不僅於此,只要將軍有吩咐,我還願聽候將軍的差遣,與將軍共同護衛大明海疆及海道的平靖;以讓黎民百姓,從此不需再憂會有倭寇或海盜的劫掠。另外,只要將軍肯撤軍,不為難於我。那我還願意奉上十萬兩的白銀給將軍...』。

「奉上十萬兩的白銀!」若是一般朝廷官員聽到這翻話,恐已是兩眼發亮,喜出望外。不過沉有容,這才聽到顏思齊,說要奉上十萬兩白銀;頓時不待顏思齊把話說完,只見沉有容,忽得臉色大變。"砰"一聲,但見沉有容,一隻大掌,頓拍到了桌上,力道之猛;差點把帥艙中一張用了幾十年的陳舊木桌,給震垮。後見得沉有容,鐵青著臉,出口便大罵說『哼~什麼銀兩?你認為本將軍,是可以讓你用銀兩買通的嗎?~想當年,我在朝鮮抗倭,從我手上過的不明不白的銀兩,何止十萬。就算是你給我百萬兩的銀兩,本將軍,亦把它當糞土。休認為你能用銀兩買通本將軍!!』。

沉有容的一翻怒罵,看在顏思齊的眼裡,此時不但不生氣,反是更心生敬意。因為現下的大明國,滿朝野的大小官吏,要能像沉有容這樣清廉不貪的,恐已是屈指可數;而這也無怪,福建百姓,皆對沉有容,敬若神明。而這也無枉,顏思齊自小,對沉有容的敬仰之情。

見得沉有容震怒,一時顏思齊,趕忙解釋說『將軍,莫生氣。草民這十萬兩白銀,並非是要買通,亦非是要給將軍。而是草民,生在海澄,所以知道,萬曆三十年之時,將軍曾率軍征東蕃島。當時將軍大勝,凱旋而歸。但坊間都說,當時稅監高寀,及一干貪官,見將軍勦倭大勝而歸,都曾向將軍索取擄獲的財寶。因將軍,拿不出勦倭所獲的財寶。以致後來,將軍縱勦倭有功,卻非但不得賞;反屢遭閹黨稅監及貪官,構陷罷黜。正因如此。草民深怕將軍,此番到東蕃勦倭,率軍而歸之時,恐又要被閹黨稅監及貪官,競相索取財寶。到時將軍,若是空手而歸,拿不出財寶,難免又要被那些貪官、及稅監記仇;甚至構陷於罪。因此草民,這才想奉給將軍十萬兩白銀。不外乎,萬一閹黨稅監,再向將軍索取財寶。屆時將軍便可以拿這些銀兩,就說是勦倭所獲,去塘塞那些貪官與稅監。如此亦可讓將軍,免於被其刁難...』。

顏思齊的一翻話,一字一句,如此細心考量,可說是直說到了沉有容心頭的痛處。「唔~我沉有容,一生保疆衛土征戰海外,拿生命與倭奴與紅夷去拼,可朝廷有幾人能體諒我的勞苦。反是當我茍全性命返國,一群貪官污吏,尤其閹黨稅監,便拼命要向我索賄索財寶。不但不念我保家衛國的戰功,要我拿不財寶給他們,他們反要誣陷我於罪。我大明國滿朝之官,竟不如這盜魁,竟能推己及人,為人設身處地而想;並恐我勦倭返國後,因無財寶,受貪官刁難,而為我設想如此週到。唉~可嘆啊。這盜魁招流民百姓,出海謀生,還不就是因為內地百姓,受那些貪官盤剝無度,苛政猛於虎嗎?而這盜魁,招民經商海外,為百姓謀生路,又何罪之有啊!唉~相較於這盜魁之憂國憂民,並戮力為百姓謀生。我沉有容,身為朝廷重臣。慚愧啊,真是慚愧啊~~」一個鐵錚錚的將軍,一 生戎馬征戰,向只流血不流淚的沉有容,但想及此;頓時血氣上湧,原本滿懷的震怒,盡成感動。

漲滿血絲的眼眶一熱,髮鬚盡白的沉有容,竟差點流出淚。於是但見沉有容,忽而拍桌而起,驀然轉過身去,背對著人,卻是仍滿嘴怒罵說『哼~休再跟我談起銀兩。就算那些貪官稅監,要再向我索財寶,我一樣一個子也不會給他們。他們要誣陷、構害、刁難我,那就隨他們去,我沉有容豈跟他們同流合汙。還有,本將軍,唸你帶流民海外謀生不易。所以只要你遵守你的諾言,那本將軍,今日就不再為難於你。另外,只要本將軍身在福建海疆一日,本將軍亦不會再讓水師來勦你』。

『就這樣,你走吧!!』言詞雖是強硬,但沉有容話中之意,顯然是已應允顏思齊的請和。於是顏思齊,頓亦起身,趕緊拱手為禮,稱謝說『謝將軍,深命大義,網開一面,不為難於草民與海外的流民百姓。此後思齊與台灣的流民百姓,自當對將軍恩德,感念於心!』。正巧,見到帥艙中入門的角落,供奉著一尊海神媽祖的神像。當即,顏思齊忽想起昨夜裡,夢中似見媽祖顯靈,並諭示當"以和為貴,莫濫殺造業"的敕言。果然,今日顏思齊,先是在武裝船隊中,力排眾頭人主戰的眾議。爾後,隻身登水師帥船,雖不免先是受到沉有容的辱罵,然顏思齊唾面自乾,忍辱力辯;終亦說服了沉有容退兵,更因此免去一場血腥殺戮的海戰。不僅於此,沉有容更亦答應,只要有其在福建海疆一天,將不會讓水師軍,再往東蕃島勦海寇。由此,顏思齊此行登水師軍的帥船,不但是免去一場或將死傷慘重的海戰;更可謂是,免去了與大明水師軍為敵的後顧之憂。

「今日這一切,能如此功德圓滿,全虧媽祖顯靈諭示~」乍想及此,顏思齊,立時驅前,走到了媽祖神像前,雙手合十,虔誠膜拜。

『感謝媽祖娘娘,保佑我船隊與水師軍船隊,今日能化解誤會,免去一場百姓相殘的海戰。思齊更感謝沉有容將軍,能體諒我台灣海外百姓,謀生之艱難,願網開一面...』虔誠膜拜,但見顏思齊,嘴唸有詞。因心有所感,顏思齊,拜完媽祖後,便開口又對沉有容說『將軍。你海船上供奉媽祖,我海船上亦供奉媽祖。媽祖娘娘,向是海上聞聲救苦,苦海慈航,渡人於苦難。想今日,你我船隊,免去一場彼此互殘的海戰。冥冥中,或亦是媽祖娘娘的庇佑與安排。思齊更感念將軍,胸懷慈悲,有如海神媽祖般,保護福建海疆的黎民百姓。而我雖違反朝廷禁海律令,招流民出海。但我為百姓謀福的心,卻與將軍相同』。

『將軍,雖然我們走在不同的路上,所在立場或更是對立;但思齊,亦常以古之堯舜,以造福苦難百姓自許。所以將軍,雖為朝廷重臣,而思齊,雖是朝廷眼中的奸民海寇。但在媽祖娘娘面前,為國為民之心,我與將軍卻是相同的...』一個海寇,居然以古之聖賢的堯舜自許,想造福苦難的百姓。這本該是由朝廷重臣所說的話,今日卻由一個海寇的口裡說出,乍聽在沉有容的耳裡,直是心中五味雜陳。且相較於現下大明國,滿朝野的貪官污吏,有如虎狼般的競相盤剝百姓;讓沉有容想及,內心更感心酸與矛盾。

沉有容臉朝帥艙內室,始終背對著顏思齊,未再轉過身;或是覺得身為朝臣,卻不如一個海寇的慚愧。便見沉有容,隨手揮了揮,僅言詞冷淡的說『師爺、副將,送客』。沉有容,既下逐客令,顏思齊亦不好再久留。只是初登帥船之時,顏思齊猶記得,見到手下愛將李魁奇,似被打昏,綁在桅桿上。於是顏思齊,便又請言說『將軍。你我船隊,既已言和。不知將軍,能否將我船隊,被擒的船兵釋放。而我返回船隊後,自亦將所擒的水師官兵釋放!!』。沉有容,仍未轉過身,只是又揮了揮手,略顯不耐的,說『帶走吧。帶走吧。想帶走就帶走吧!』。見得沉有容語出不耐,顏思齊便也不再留步,轉身便向艙外走去。然就在顏思齊,走至帥艙門之時。此時卻見沉有容,忽半轉過身,側著臉,語重心長似的,對顏思齊說『顏思齊,倘若你不是一個海寇。那本將軍,還真想與你論交!』。

「論交!」這一句話,雖是簡單,可還真是講出了沉有容,內心一翻掙扎後的真心話。頓時顏思齊聽了,趕緊迴身,拱手為禮,語帶恭敬回說『將軍但有吩咐,僅管差人來台灣找思齊。思齊自願聽將軍差遣,與將軍共護大明海疆與海道的平靖,讓黎民百姓能安居無憂!』。說罷,顏思齊轉身,大步走出帥艙門外,更是滿心感謝;昨夜裡媽祖顯靈諭示,與今日的庇佑。...X    X    X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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