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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/12/21
《河洛造神》─鰲峰序(二)河洛人─中華文化的最強悍衛者
二、河洛人─中華文化的最強悍衛者
歷史已証明,將五千年中華文化保存最完整的,非河洛人莫屬。無論語言、文字、民間信仰、風俗民情與經典傳承。就語言論。河洛人所使用的語言,今被稱為閩南語,屬古漢語方言。所謂古漢語,即中國唐朝以前,以中原河洛為政經中心,並以河洛語發展而成的官方語言。語言學上,今被稱為中古漢語。而中國元朝以後,因外族入侵兼之政經中心東移。官方語言產生重大改變。明清又皆定都北京。所以官方語言,漸變成了以北京話發展而成的北方官話。語言學上,稱為近代漢語。即今中國使用官方語言,大陸稱為普通話,台灣則稱國語。然中國唐朝以前,使用的漢語,其實並未消失。因為這些漢語,依然有八九成,幾近完整的保留在河洛人的閩南語當中。儘管河洛人「唐山過台灣」,閩南語又變成了台語。而這些中國古代的漢語,也同樣仍保留在台語當中。
「何以中國唐朝以前的古代漢語,得以保存在偏於海角一隅的閩南語與台語當中?」筆者曾在電視上,看過有記者專訪台灣的布袋戲大師黃俊雄。記者問黃俊雄:『為什麼布袋戲中的台詞,您的台語可以講得這麼古典優雅?所以大家都稱呼您是"八音才子"。』黃俊雄則笑回:『因為我細漢時,有讀過三年的漢語學堂。』注意!就是這個「漢語學堂」。顯然就算唐朝已滅亡,到了元明清三朝,中國的官方語言,更早已變成北京官話。但在河洛人的社會中,似乎千年以來,民間卻仍在開設「漢語學堂」,教授唐朝的漢語。就算清末台灣割讓給日本,在日本殖民統治,皇民化的嚴苛條件下。而在台灣卻仍然存在「漢語學堂」與「漢語私塾」,繼續教授唐朝的漢語。黃俊雄已是日本殖民統治末期的人物,而當時的台灣仍有「漢語學堂」。由其之言,亦可得到印證。亦正因有此「漢語學堂」的存在,所以中國唐朝以前的漢語,方得以完整的保存在河洛人的社會。至於這「漢語學堂」何時開始出現在河洛人的社會?
唐初,「開漳聖王陳元光」在閩南漳州,廣設唐人里,教化百越。這當然是肇始。但唐朝滅亡後,及至元明清,官方語言已經改變。何以河洛人仍在繼續開設「漢語學堂」?筆者認為,這當與唐末,河洛人第二次大舉軍事移民閩南。唐亡後,五代十國。王審知建立閩國,並於八閩,廣設「四門義學」有關。《河洛造神(卷二)開閩三祖》講述的,即是唐末,河洛人從光州固始,第二次大舉軍事移民閩南的過程。
唐末,僖宗在位。因中州大旱,使得百姓相食,導致黃巢之亂起。朝廷號召義軍,護衛朝廷。壽州有一個殺豬的屠戶,名王緒,響應號召。即自稱將軍,並與一批地痞無賴與流氓,組成了義軍。隨後王緒即領其義軍,進入光州。唐中和元年(881年),黃巢大軍,攻入進入長安城。汝南節度使秦宗權,敕封王緒為光州刺史,除要其領光州義軍,攻打黃巢。並向王緒,強硬徵糧。宣稱到期無糧,就用人肉折算,每人抵糧一斛。因黃巢勢大,有五十萬大軍,王緒根本不敢發兵攻打。且光州已無糧,更怕秦宗權來抓人抵糧。正是前有虎,後有狼,進退都是死路一條。於是王緒索性帶著五千光州義軍,攜家帶眷,逃離光州。固始縣佐史王審潮,及其兄弟王審邽、王審知。因老母被王緒押為人質,亦不得不跟隨義軍潛逃。
正值天下大亂。五千光州義軍,沿江淮向南潛逃。所謂義軍,即今之民兵。雖為軍隊,卻是訓練既不足,軍紀亦鬆散,更無糧餉支應。因此這支光州義軍南下潛逃,就只能沿路搶劫唯生,實與匪寇無異。既為四處劫掠的匪寇,光州義軍所到之處,自無不被各地的武裝力量,攻打追勦。直如落水狗般,四處逃竄,毫無容身之地。而「地極七閩」的邊疆閩南,本為唐朝河洛人的殖民地。唐初,陳元光率光州府兵征閩,開漳州。而河洛人慣有返鄉祭祖的傳統。想當然,應有許多殖民漳州的府兵後代,曾回光州固縣祭祖。所以五千光州義軍,走頭無路之際,當也會想到,在閩南的殖民地,還有幾個親戚在那裡。畢竟「親不親、故鄉人」。而五千光州義軍,窮途末路之下,自然而然也想到閩南去投靠。或至少閩南乃重山峻嶺包圍的荒涼邊陲,三不管的土地上,所居者也都是一些弱小的番仔部落。多少當可讓五千光州義軍,有喘息容身之所。一支窮到沒鞋穿的赤腳大軍,輾轉來到閩西汀州,又被客家人追打。逃竄潮州,轉進漳浦。因路途盡是高山峻嶺,崎嶇難行山路,且義軍已無糧。王緒即下令,要義軍拋棄老弱家眷,免得拖累軍隊。
王審潮、王審邽、王審知三兄弟。本因高堂老母被押做人質,才不得不隨王緒南逃。而今王緒,居然要其將老母拋棄於閩南的荒山野嶺,自然不從。其他義軍弟兄,自也不肯拋棄骨肉血親的家眷。兼之王緒生性多疑,聽信術士之言,時時恐懼有人要謀害他,竄奪其位。所以義軍中,舉凡身材魁梧、或才能雄傑者,無不被其找藉口誅殺。使得義軍人人自危。尤其曾經反抗王緒命令,不肯拋棄家眷的義軍兄弟,包括王審潮三兄弟,更是如此。軍隊行至泉州南安,途經一處荒僻的竹林。王審潮三兄弟,索性先發制人,串連其他軍頭,發動兵變,一舉擒拿王緒。隨後王審潮,即被義軍推舉為義軍首領。
泉州南安的「竹林兵變」。由王審潮接任義軍的首領後,光州義軍的逃竄命運,也開始有了改變。王審潮本是光州固縣佐史,雖為小官,卻為人正派重義,頗受人尊崇。任光州義軍首領後,王審潮即大力整飭軍紀,再不許義軍打家劫舍。重整義軍後,值黃巢之亂已平定。消息傳到泉州,因義軍思鄉心切,王審潮即率義軍,準備返回光州。義軍由南安,欲北返,途經漳泉之交,卻遇一泉州鄉紳張延魯,率泉州百姓,攜牛羊酒肉,攔路犒軍。並向王審潮陳情。稱泉州刺使廖若彥,貪婪殘暴,致百姓苦不堪言。且見光州義軍,再不似先前四處劫掠,而是對百姓秋毫無犯,軍紀嚴明。所以張延魯懇請光州義軍,回師泉州,為百姓除害。由是王審潮率光州義軍,兵圍泉州城。因得泉州士族支持,圍城十月,終於攻下泉州城。既有了泉州城這個落腳之地,光州義軍,自此也就屯兵泉州,再無返回光州打算。
福建觀察使陳巖,上奏朝廷,讚王審潮治理泉州「悉心治郡,招懷離散,均賦繕兵,興賢養士,保境安民,頗著嘉聲。」於是大唐朝廷,敕封王審潮為泉州刺史。大順二年(891年),陳巖病危,寫信給王審潮,希望他到福州接任福建觀察史。怎料王審潮尚未前往福州,陳巖即過逝。而其妻舊范暉竟竄了福建觀察史之位。因范暉為人驕侈,不得人心。陳巖的部將舊臣多對其不滿,暗自求助王審潮,盼其取而代之。王審潮審度情勢,即由泉州揮兵北上,攻打福州。范暉求助威勝節度使董昌。董昌派三州之兵相援,使得范暉聲勢大振,幾兵臨泉州。對落腳泉州的光州義軍而言,其一路由光州千里流竄到泉州,走到那裡都被追勦,可謂嚐盡了流離失所的苦楚。佔了泉州,好不容易才在亂世之中有了個安身立命之所。倘泉州再失守,勢必又得流亡,甚將死無葬身之地。彌年苦戰,情勢不利,王審知請求撤軍。王審潮卻斬釘截鐵的回覆:「兵盡,益兵;將盡,益將;將盡,則吾至矣。」正是對光州義軍而言,此乃是否能在閩南立足的生死交關之戰。而就在王審潮,一步都不可退的鐵令之下,光州義軍亦奮起,一夫拼命萬夫莫敵。最後終在景福二年(893年),攻破福州城。八閩震驚,汀州、建州、漳州、南劍州齊來歸附。自此八閩一統,盡歸於王審潮。
亂世之中,典章制度崩壞,國家律法形同虛設。唯一切靠拳頭,強者為王,誰的拳頭大誰就當王。所以亂世多英雄豪傑。就如同二十幾年的台灣民主改革,立法院的國會殿堂與街頭抗爭,靠的無不都是蠻橫與拳頭。王審潮既打敗了范暉,消息傳到了長安,大唐朝廷立刻冊封王審潮為威武軍節度使,統領八閩。自此王審潮由原本光州固縣佐史的小官,率光州義軍流竄到閩南後,頓成了邊疆福建的封疆大吏。光化元年(898年)。王審潮病逝後。因王審邽謙讓,即由王審知被唐朝冊封為威武軍節度使。而泉州刺史之位,則由王審邽的族裔世襲。唐亡,朱全忠竄唐,建立後梁。開平三年(909年)冊封王審知為閩王。閩國由此建立。
五代十國,天下分崩離析,中原戰火頻仍。而位於邊疆的福建,因遠離爭奪天下的戰火,反到得以讓百姓休養生息。兼之王審知,自接任威武軍節度使以來,即以「寧做開門節度使、不做閉門的天子」謹慎交好四鄰,並盡量避免戰禍。且王審知本出身農家,亂世中又隨光州義軍逃難千里,更能苦民所苦。因此史書記載,關於王審知,乃「為人儉約,好禮下士」。又「王雖據有一方,府舍卑陋,未常葺。居,恆常躡麻屢。寬刑薄賦,公私富實,境內以安」。按此形象,就是一個天天穿著草鞋,可能褲管還一腳長一短。居住的王府簡陋,卻很少修繕。且自耕自食,親自耕種,弄得一身髒兮兮。由此可見,王審知做為一國之王,不但不耽溺於權勢與錦衣玉食,反卻竟如一個刻勤刻檢的老農。縱是自己生活簡樸,可王審知可不虧待百姓。不但對百姓寬刑薄賦,還在八閩大興水利灌溉,八閩農耕因而興盛,百姓亦因而富饒。又因有感閩南山多田少,百姓謀生不易。所以王審知更集八閩之力,大力闢建泉州港。並鼓勵閩南百姓,以海為田,出海經商,以謀生計。所以宋朝開始,閩南能夠海事大興,泉州港更成天下第一港。所謂海上絲綢之路,亦由此而生。
地處海角邊陲,原本蛇虺蟲蠱在門內爬來爬去的八閩。於王審知三十年的主政之下,使得這個八閩殖民地,不但遠離戰禍,更是民生經濟起飛。 一個亂世之中的桃花源與河洛新中原,隱然已成形。「倉廩實,而後知禮義」民心教化,對王審知而言,更是重視。畢竟「有高素質的人民,方能有高素質的國家。為讓百姓知書達禮,不失為禮儀之邦之民。所以王審知更在八閩,大力興學─「建學四門,以教閩士之秀者」。即在八閩廣設義學,做到鄉有鄉塾、縣有縣學、府有府學,以教化殖民地百姓。稱為「四門義學」。「義學」即是由官方出錢,讓小孩子來唸書,以教育下一代。這有點像是現代國家的國民教育。當然這在古代,且是五代十國的亂世之中,可謂相當難得。為招攬天下賢士,前來閩國,王審知更設立了「招賢院」,藉以以吸引優秀的人才入閩。正因如此禮賢下士,又值中原板蕩,天下之名士大儒,自無不競相奔來殖民地投靠。所以到了宋朝,八閩殖民地已是文風昌盛,名士輩出,包括誕生像朱熹這樣的大儒。而狀元、進士及第的考生,更已然超越河洛中原。此不可不謂,乃王審知廣設四門義學,教化百姓之功。
正是王審潮,一統八閩。及王審知,又建立閩國。使得唐初唐末,兩次從光州固始軍事移民,到閩南漳泉的河洛人,更佔有絕對優勢的統治地位。漳州刺史,自古以來,原本都由唐初移民,「開漳聖王陳元光」的後裔世襲。而泉州刺史,則由第二次光州固始移民,王審邽的後裔世襲。由此「河洛人」的自稱,在閩南殖民地,成了一個優越的代名詞。就算不是從光州固縣來的百姓,為了沾光,也都假裝自己是從光州固縣來的。所以宋朝李樵記載─「閩人稱祖,皆曰自光州固始」。及明朝郭造卿,又記載─「漳猺人與虔汀潮循接壤處....常稱城邑人為河老,謂自河南遷來畏之...」正是一個自認來自中原的優越族群,且又是府兵與民兵後裔,其行事作風未免比較強勢。所以閩南的少數民族,甚至虔汀潮三州的客家人,對於這些來自河南的河洛人,都甚感到恐懼。而一個強勢族群,對於保存自身的文化,自然也佔有絕對的優勢。王審知設四門義學後,閩南殖民的百越番仔與其他弱勢族群,為了讓自己也變成河洛人,自無不擠身到「漢語學堂」學習河洛漢語。那怕江山改朝換代,元朝蒙古人外族入侵,至明朝,又至清朝滿州人外族入關。
數百年來,北京話的官方語言,早就取代了唐朝的漢語。但這「漢語學堂」自元明清,卻始終仍存在閩南的河洛人社會。乃至日本殖民台灣五十年,「漢語學堂」也從未在河洛人的社會消失。及至中國國民黨統治台灣,設九年國民義務教育,大力推動「說國語運動」及「學校禁說方言」。又台灣民主進步黨執政,厲行「去中國化教學」,並以西方傳教士發明的「台羅拼音字」,大力推動「台語教學」。這才使得,傳承千年的「漢語學堂」,終在河洛人的社會,被徹底滅絕。而河洛文化的滅絕,正亦代表一個族群,終也將走向滅絕。
不止唐朝以前的古代漢語,被完整的保留在閩南語或台語當中。中國歷朝歷代,自清朝以前,所使用的漢字,亦完整的保存在台灣的河洛人社會。那怕全世界的漢字,都早採用中華人民共和國,胡搞瞎搞出來的簡體字。但台灣的河洛人,至今卻仍在使用傳統的漢字。中國歷朝歷代,此千年來,所信仰的神明。於秉持無神論的中國共產黨,發動的「文化大革命」當中,所有廟宇與神像,幾已在中國大陸,被破壞怠盡。然在台灣的河洛人社會。這些五千年來,民間信仰的神明,卻一尊也不少的,仍然鄉鎮廟宇遍佈香火鼎盛,被河洛人信仰與膜拜。因為對河洛人而言,這些千百尊的神明,代表的,就是河洛人歷朝歷代的祖先,與唐山的歷史血脈。每一尊神明的背後,代表的都是一段河洛人的歷史。
「開漳聖王陳元光」率領河洛人,來到閩南殖民地,開設了漳州。「開閩三祖王審潮、王審邽、王審知」帶領落難的河洛人,得以在泉州安身立命。「開閩聖王審知」更在八閩建立閩國,行德政,教化民心。而這些曾經守護過河洛人,與悍衛河洛文化的祖先。其死後之英靈,也就成了河洛人子孫萬代信仰與崇拜的神明。恰就有如河洛人,無論唐山過台灣,還是渡海到南洋,總會從唐山帶著一塊神祖牌飄洋過海。因為這塊神祖牌,代表的就是河洛人的根。無論飄洋過海幾萬里,只要其家裡的神明廳,神桌上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神祖牌位。那河洛人就能藉著香火,與唐山的列祖列宗與神明,縱是開枝散葉,卻永遠血脈相連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