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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31
第八十二回 沉有容二征東蕃夜泊澎湖 倭國忍者夜襲澎湖行刺主帥(3)
三、倭國忍者~夜襲澎湖水師
澎湖群島的平湖嶼。這港灣的夜空,掛著的一彎弦月,似又比昨夜更消翳暗澹。「昨夜裡的月,還像一把彎刀,今夜裡的月,卻已如一把簾刀,勾在滿天星斗之中。唉~就像現今大明國的國勢,亦是日復一日的衰弱啊。連個蕞爾小國的荷蘭紅夷,幾都要騎到我中國頭上....」雙手背負於後,沉有容站在船舷邊,仰望夜空的弦月,思及十餘年前在澎湖諭退荷蘭紅夷的往事,心中實是有無限感概。因為沉有容當然知道,十年前,之所以能順利嚇退荷蘭紅夷,實是全憑虛張聲勢,僥悻哄騙過荷蘭紅夷。但此虛張聲勢的計策,卻豈能一用再用,而不被看破手腳。而且沉有容更知,要是被荷蘭紅夷,看破這虛張聲勢的手腳的話,那所謂泱泱大國的中國;到時恐也就有如一隻紙老虎般,被人用手指一戳就破了。
事實上,凶險恐還不止於此。因為沉有容,恐還不知道,當年之以能諭退荷蘭紅夷,實際上亦不止全是他之功。當年,要不是浯嶼島的大海商,"合興商號"的大掌櫃黃明佐,隨李錦到澎湖,暗地裡居中渥旋;並答應將充份供貨給荷蘭人,以勸荷蘭人返大泥國。倘非如此,那當年澎湖一戰,恐是不可避免。而且中國,這隻早已敗絮其中的紙老虎,恐也在當年,就會被荷蘭紅夷的堅船利砲,所戳破。
『唉~海船與人,俱老朽矣!!~現今大明國,更是已暮氣沉沉啊!!』仰望夜空日漸消翳的下弦月,或是思及自己亦已年過六旬,氣血已大不如前;忽見沉有容,長嘆了口氣,猶似喃喃自語。亦由不得沉有容,要感慨嘆息,因為相較於十餘年前,而今大明國的國勢,可謂更江河日下,直是滿朝貪腐,民亂不斷。再別說,今日,沉有容欲再次征東蕃勦倭,所率的水師軍,其三十餘艘戰船中,近八成竟都還是十餘年前的舊船。這些老朽的舊船,或有曾隨沉有容,參與過第一次東蕃勦倭、或有參與澎湖包圍荷蘭紅夷;直是傷痕斑斑。每艘船,其船身,釘釘捕捕,破舊不堪不說;就連船上的火砲,亦已十餘年未有新造。當下,沉有容滿佈風霜的老臉,不禁又是面色凝重,心事重重的尋思─
「十餘年前,大明國水師軍,這樣的戰船,這樣的武力,早已遠遜於荷蘭紅夷。而今經得十餘年,想必荷蘭紅夷的海船,武力器械必又更精進。反觀我中國,官兵軍餉,及器械的軍費,卻盡被貪官層層盤剝。要不就是把造船的銀兩,拿去大造豪奢庭園享樂。要不就是把造槍砲的錢,拿去放煙花及歌舞取樂。照此下去,倘荷蘭紅夷再來,我大明國如何保疆衛土啊。且別說荷蘭紅夷,現在就連盤據東蕃島的倭寇與奸民海盜,亦勾搭成夥,想興兵造反啊。要不是我大明國的貪官污吏,搞得民不聊生,那家國何以到淪落到如此人人侵門踏戶的地步...」。
「倘真是如岳武穆所感概。"三十功名塵與土,八千里路雲和月"啊。而今依然是秦時明月,但"龍城飛將"又何在?唉~多嘆何益。明日就將直取東蕃勦倭,一場惡戰或將不可免。今夜還是得養足精神才是!」弦月一片迷濛的映照著海船的甲板,沉有容心下想著,便即轉身;欲在返回帥艙中歇息,以養精蓄銳。這才舉步,忽而卻聽見身後船頭處,似傳來一聲碰撞聲;狀似有什麼東西碰撞到海船。"喀~"陣陣海潮聲中,碰撞聲仍頗為清晰且突兀,船頭兩名巡邏的哨兵警覺;立時擎著火把,快步奔向船頭的牛欄船舷邊,查看。怎料當一名哨兵,擎著火把,俯身朝著船舷牛欄外查看時。"啊~"突如一聲慘叫,接著"噗嗵"一聲的巨大落水聲;見那俯身船首牛欄的哨兵,居然似頭重腳輕,不慎落海。沉有容原本正要回船尾帥艙,突聽得慘叫,又見得士兵落海;趕忙三步跨做兩步,趕向船頭。然而這時船頭牛欄,哨兵落海處,忽卻見得有一黑影,霎如一隻黑色的大鵬鳥,從船舷邊,翻身上船。
『誰?!』眼見黑影翻身上船,另一哨兵,慌得喝問。可哨兵話才出口,卻見那黑影,鬼魅般的一個閃身而過,竟已奔到了哨兵身邊。下盤一個掃堂腿,哨兵頓向前撲倒。人未撲倒在地,卻見那黑影,身手了得,迅雷不及掩耳,一隻大手已拎著哨兵的頸後的衣領。後順勢猛然一甩,剎時竟騰空便把那哨兵,擲入海中。
沉有容未奔到船頭,忽見黑影翻身上船,轉眼之間,竟把另一哨兵又擲入海中。且見那黑影身材高大,渾身夜行裝,且矇頭蓋臉,僅露兩眼;渾然竟像是倭國專行刺探軍情的忍者。一時沉有容,不及多想,見得身邊的甲板,正巧有一盛水的大木桶。半個人高的大木桶,連著半桶水,少說也有上百來斤,非兩三個人抬不動。卻見年過六十的沉有容,雙手一抬,頓時竟高舉起那裝水的大木桶;大喝一聲,擲向那黑衣人。"砰"一聲巨響,黑衣人身手矯建的閃過。而那裝水的大木桶,便就擲到了船頭的繫鐵錨的兔耳木樁;頓時木桶蹦裂四散,一桶水嘩啦啦如潮水般的流滿甲板。兩個原本在帥艙外的衛兵,見狀,正要奔來相助。怎料尾艙處的船舷邊,陡然似從海中,竄出幾個鐵鉤,搭上船舷。瞬間,竟又有幾個黑衣人,翻過船舷,跳上了甲板。跳上船的數個黑衣人,同樣一身黑色夜行裝,以黑布矇頭蓋臉,僅露兩眼。且見黑衣人跳上船後,二話不說,立時便朝著兩個哨兵發鏢。
『啊~啊~』二聲慘叫,鏢過處,兩個哨兵應聲而倒。隨即幾個黑衣人,從背後各拔出一把亮晃晃的長刀;便從後方,齊圍向沉有容。
「果是倭國的忍者。想是我率軍,征東蕃勦倭的軍情,已經走漏。所以東蕃島的倭奴,派刺客欲來刺殺我!」被倭國的忍者所圍,沉有容心知來者不善;料想這些倭國忍者,應便是衝著他來,要刺殺他。然畢竟是久歷沙場老將,面對此局勢,沉有容亦不驚慌,氣息反更沉穩。瞥見船舷邊,正放著一柄小碇錨,沉有容在四五個忍者的進逼之下,便緩步漸退向船舷邊。驟然,退到了小碇錨的舷邊,沉有容腳尖向碇錨一拐;頓便將那碇錨,給踢拐到了手中。通常一艘海船,都有三個碇錨─大碇、中碇、小碇,皆以鐵鑄成四個倒勾,或兩個倒勾狀。而依海船大小,碇錨的輕重亦不等。
譬若,此時沉有容的座駕,是一艘三桅大船,其大碇錨,便有近千斤重;而就算是小碇錨,亦有約百斤重。碇錨通常都綁有粗大的繩索,藉著將其擲入海中,以固定海船。因此這時,沉有容拐踢到手中的小碇錨,自亦是帶著繩索。眾倭國忍者,見沉有容取起碇錨,一時個個高舉手中長刀,便拼殺過去。"喝~吃我這招!"大喝一聲,卻見沉有容,手持碇錨的鐵柄,頓把碇錨當成大鎚使,來個橫掃千軍。碇錨鐵勾掃過處,眾倭國忍者,見其勢威猛,銳不可擋;頓時皆縱身後跳,不敢纓其鋒。然而縱身後跳之際,這些倭國忍者,腳未落地,卻立時掏出苦無鏢來,射向沉有容。
"鏗鏗~鏗~~鏗鏗鏗"見忍者欲射鏢傷人,沉有容立時亦以碇錨格擋;頓見五六支呈四個尖角的苦無鏢,落下甲板。這下,沉有容更可確定,這些黑衣人,定就是倭國忍者;因為這苦無鏢,正是倭國忍者,才會使用的飛鏢。鏢才被打落,倭國忍者,立時卻又一擁而上,絲毫不給沉有容有喘息的餘地。而時,卻見沉有容,索性拉著碇錨的繩索,將碇錨甩出;並以繩索拉著碇錨,環繞著周身,當成鍊子槍耍。整個近百斤的碇錨,越耍越快,頓在沉有容的周身,有如形成一個銅牆鐵壁。畢竟沉有容,可是當年應天武試,第四名的進士,其武藝之高強;由此可見一般。甚是往往只要有一柄大刀在手,恐是百來人也無法近身。但倭國的忍者,亦是個個武藝高強,非比常人。
幽暗的海船上,船舷與桅桿間,黑影縱跳,盡圍著沉友容,如成群欲食血肉的豺狼。而沉有容,亦時而吼聲如雷,不斷揮舞著手中碇錨,以退敵。當此危極之時,甲板上一片騷動,自亦驚醒了船艙中的船兵。只不過,船艙的出口,就在第二根桅桿旁,甲板上開了一個約僅容一人,可順著木梯進出的方形艙門。正因艙門出口狹窄,且一個倭國忍者,亦早抬了一個大木桶,壓在艙門上;且守在艙門外。但見若有船兵,想由內伸手去推壓在艙門的木桶;而那忍者便不時,以長刀刺向艙門僅存的縫隙。如此一來,縱是船艙內有上百船兵,可一時,卻竟都被關在艙下,無法出得艙門;更幫不上沉有容的忙。
昏天地暗的海船上,雙方戰了十幾個回合,殺得難分難解,亦不見勝負。然而猛虎難敵猴群,況且沉有容武藝再高強,終是上了年紀;戰了十幾回合後,難免開始氣喘噓噓。但倭國忍者,似個個年輕氣壯,一輪輪的猛攻下,勁道卻猶似越來越猛。這時久歷沙場的老將,心知肚明,若是雙方再如此纏鬥下去,則他必先露敗相。不過正亦是經驗,倒也讓沉有容在混戰中,看出了一點,或可以取勝的關鍵。因為沉有容發現,最先跳上船頭,那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,始終未加入戰鬥;反是一直站在船頭觀戰。當下沉有容,便以老將的直覺,心想─「擒賊先擒王。這個站在船頭的黑衣人,必當就是這些倭國忍者的首領。倘若我能先將其收拾掉,或許這些倭國忍者,便將陷入群龍無首的驚惶!」。
「否則,要是再這麼纏鬥下去,倭國忍者,人多勢眾,時間拖久了,我勢必落居下風!」正想著,乍見沉有容,趁著一個空隙,大喝一聲,出其不意;猛然便將手中的碇錨,奮力擲向船頭,朝那個高大的黑衣人擲去。近百斤的碇錨,被臂力過人的沉有容,這麼俱力萬鈞的一擲,其勢道之威猛;要是被撞擊,那任何人,恐當下必定粉身碎骨。且見船頭牛欄處,由於船頭成尖狀,所以兩舷之間原本狹隘。高大的黑衣人,正站於船首牛欄之間,似亦沒想到沉有容,會突如其來,將碇錨擲來攻他。眼見碇錨以雷霆之勢飛至,這時高大的黑衣人,避無可避,卻亦不慌不亂。
"鏗~"一聲金屬碰撞的巨大聲響,正當沉有容認為高大的黑衣人,必當躲不過碇錨之時。怎料,那高大的黑衣人,倏忽間竟拔出背後的長劍,奮力劈向那朝其飛來的碇錨。且當下,刀光閃過,那黑衣人竟以手中的長劍;頓將那碇錨,給從中劈成兩半。碇錨被劈成兩半,頓分兩邊,從黑衣人的身邊飛過;然其勢道之猛,依然未歇。"咚~咚"兩個巨大的聲響,但見那被劈成兩半的碇錨,竟是將兩尺厚的船舷板,撞破了兩個洞;飛出了船外,掉入海中。船頭的高大黑衣人,這時收了劍,不但不驚,卻反哈哈大笑,直誇讚說『老將軍啊。雖然年紀已一大把,但你的臂力可還真是了得啊。老當益壯啊,還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吶。哈哈哈哈~了得啊!』。
那知剛剛,沉有容將碇錨奮力擲出,其實也已是孤注一擲;那一擲,幾也已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盡。此時但見沉有容,氣喘噓噓的,背靠向了船舷邊,眼見眾忍者又合圍過來。這時沉有容,雖是已處劣勢,卻仍喘著氣,朝著船頭的黑衣人,直破口大罵『哼~原來你是個漢人。矇頭蓋臉的鼠輩,居然勾結倭奴,欲行刺於我。爾等通番奸民,人人得而誅之。難道你不知我大明律令,通番奸民,誅連三族嗎?』。
高大的黑衣人,聽得沉有容罵他鼠輩,亦不慍不怒,倒是伸手去揭臉面的黑布;邊又是哈哈大笑,說『哈哈哈~~老將軍啊。"誅連三族?"~你這話可嚇著我了。怕你說我是矇頭蓋臉的鼠輩。索性,我把這面罩揭下來給你看好了』。『矇著面罩,我也覺得怪不舒服的呢!!』說著,果見高大的黑衣然,將自己蒙於臉上的黑布揭去。卻見這高大的黑衣人,不是別人。原來,正是顏思齊的心腹大將,專掌黑水溝航海路安全,四大船隊中"青龍船隊"的統領─李魁奇。揭去面罩後,李魁奇,仍是一派放肆狂笑,又說『哈哈哈哈~~老將軍啊。怕你抓不到我的族人去砍頭。索性,我把我的祖籍,名字也都告訴你好了。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我就叫李魁奇,湄洲人氏。有種就來抓我啊。就去抓我的族人去砍頭啊』。
乍聽,眼前叫李魁奇的海盜之言,語出如此狂妄。一時沉有容,不禁鄙夷,心下不屑的想「哼~~這海盜果然沒人性,為了逞一時之勇,居然將他的家人族人都出賣了。果是個冷血無情的海盜,無怪會勾結倭寇,想興兵謀反」。然而李魁奇,不改一付的狂態,語氣卻轉為憤恨,又說『老將軍,你有辦法,你派人去抓啊。哼~你們這些官兵,不就是欺善怕惡,只會欺凌老百姓,只會當朝廷的走狗。哈哈哈~~反正我也不怕了。因為我全家早都死光光了。要不餓死,就是病死,就是窮死。再不就是被官府盤剝陷害、或被搶劫的匪徒殺死。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啦。現在~難道我還怕你什麼不成?~哈哈哈哈~』。
沉有容,聽著李魁奇的話後,這才恍然大悟,心想「原來如此。原是家人都不幸遭害,心中憤恨,難怪會出海為盜!!」。既知眼下叫李魁奇的海盜,是因憤恨,所以出海為盜。沉有容,倒也起了惻隱之心。雖是氣喘噓噓靠在船舷,這時沉有容,卻也不改儒將本色。便對李魁奇喊話,招降說:
『兄弟~你叫李魁奇是吧。現今大明國貪官污吏橫行,許多百姓慘遭禍害,這我都知道。但你出海為盜,勾結倭寇,豈不將禍害更多的無辜百姓。倘若你願放下屠刀,散去你的盜夥受降的話,現今巡撫黃承玄,亦是個通情達理之人。屆時我在幫你求個情,或許便能免你一死。甚者可以讓你安家落戶,重新做人。但要是你執迷不悟,不聽我的勸,那明日,你等盤據東蕃的盜夥,必將被我水師大軍勦滅。到時血流成海,爾等沉屍汪洋,莫說我沒有網開一面』。乍聽沉有容之言,李魁奇,收刀入鞘,卻是雙手叉腰,仰天大笑,回說『哈哈哈~老將軍啊。勸降之話,原本是我想對你說的,沒想到你倒先對我說了。哈哈哈哈~~有趣~有趣至極!』。
『老將軍啊~~你也不先掂良掂量,你這大明水師軍,到底有幾兩重啊。就這麼幾艘破船,恐怕黑水溝的風浪大些,就要沉了吧。僥倖能來到澎湖,也算是不容易了呀。相信老將軍的心裡,自己也明白吧。況且你等水師軍,想渡海征蕃之事,早也就被我們瞭若指掌了。所以正是為了顧及你們的安危,我今夜才特來勸告你們。而且這是我們大當家,遣我來的。我們大當家,要我來勸告老將軍,並要我傳話給你!』說著,但見李魁奇,自懷中掏出一信鏢,即射向沉有容。
沉有容,接下信鏢,當即拆下鏢上的紙條。卻見只條上,寫著─「沉有容將軍,足下見稟:你等水師軍戍守海疆保疆衛土,與我在東蕃做海上生意,本是井水不犯河水。奈何朝廷,奈何將軍,定要苦苦相逼,視我為通番奸民,欲置我於死地才甘心。鐘鼎山林,各秉天性,澎湖為大明海疆邊境,還望將軍,大軍至澎湖,適可而止;勿再跨越黑水溝,免多生殺戮...」。
正當沉有容,尚看著紙條,卻見李魁奇,又說『老將軍啊。我們大當家的意思,就是"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走我的獨木橋"。咱們各幹各的營生。但要是你定要率大軍,越過澎湖,那我們就只有在海上,決一生死。到時,恐怕黑黑水溝,就將你大明水師軍的葬生之地!』。
『哼~~下場,就有如這尊砲一樣!!』正說著,但見李魁奇,一個蹲身,竟將船頭一尊"鎮海威武大將軍砲",硬是給扛起。這"鎮海威武大將軍砲",銃管有數圍,盡以銅鑄,恐怕有幾千斤重。卻見李魁奇,大喝一聲,竟將砲扛起。"喝~"繼之雙掌一推,竟將這"鎮海威武大將軍砲",給應聲拋入海中。"嘩~"大砲落水,濺起一大片白色水花,水柱衝得比船身還高;頓時一大片海水,如濤浪般湧上甲板。這個時候,泊在平湖嶼海灣的三十餘艘水師軍海船,其水兵,已多被吵嚷聲驚醒。眾水兵,紛紛敲鑼打鼓,喚醒所有人,並大喊"有刺客"。然而海船之間,終是無法立時跨越。緊鄰帥船的幾艘海船上,便見水兵紛紛拿兵器,拿著橋板,欲橫架在兩船之間;亦有水兵,陸續爬上桅桿,拉著繩索,欲盪到帥船上。周遭的海船,盡已喧囂一片,李魁奇見狀,知不可久留。
『哈哈哈~~老將軍。話已傳到,聽不聽勸,就看你了。就說你這水師軍的大營,我想來就來,我想走就走。要取你性命,易如反掌。要不是大當家的,要我別濫殺無辜,那我早就把你的人頭取走了。哈哈哈哈~~我走了~~』話完,李魁奇,吹了聲哨。頓見甲板上的幾個倭國忍者,手中不知擲出何物;但聽得幾聲爆破聲,後是幾聲落水聲。而後整個帥船便是一片煙霧濛濛,直是伸手不見五指。此時原本,被困於帥船船艙的水兵,亦已可以出艙;然而奔出艙後,卻也恍若陷於五里迷霧中。眾人眼前什麼都看不見,僅是混亂成一片,人人如驚弓之鳥,更惶論要抓刺客。及至船上的迷霧散去,而船上那些黑衣人,卻也早已消失無蹤。而黑壓壓的海面,除了弦月映著迷漾的濤浪外,自更是什麼也都看不見。....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