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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4

第六十四回 南洋海商李錦風浪一生 中國歷史遠航歐羅巴洲第一人(2)



二、二十幾年的老同學~再聚首大度山

時間約莫七點,鄭敏龍、陳裕律及林忠等人,應是在清水沙鹿先約好,再一起過來。所以五六人,同時便都到了大度山福科路的客家餐廳。眾人既到,熱絡的王金城及顏程泉打招呼後,隨即便也進入了餐廳。只見這客家餐廳,大廳擺設頗為古色古香─牆上掛著古早時候,農民戴的的斗笠、與下雨穿的簑衣,還擺了架僅在兒時看過的,木造手搖的篩稻穀的鼓風機,另又有些農夫牽牛犛田的農具,及木桌木椅;直是把二三十年前鄉下的純樸農村景像,都搬到的城市裡擺設般。王金城,是這家餐廳的常客,亦早已預先訂好了餐廳包廂。於是眾人進入餐廳後,隨即便也被領往單桌的包廂中。這才進包廂就坐,只見陳裕律一見王金城,便即高聲笑鬧的,對王金城說『ㄟ王金城啊。現在真的要叫你王董了耶。以前是叫王小開,現在已經變王董的耶。啊~以後我們這些同學,吃穿都要靠你了耶。呵呵呵~』。

被陳裕律這麼一恭維,王金城,乍有顯得有點不好意思,便反笑問陳裕律說『啊~陳裕律。現在你在幹什麼?~你怎麼好像也沒什麼改變?!』。陳裕律則有如以往,言語不太正經的,笑答說『啊~我現在在當流浪漢啊。所以看王董~~你需不需要一個,幫你開車門的啦,還是幫你提手提箱的啦。不然我當兵的時候,是精誠連的耶。當你的保鑣,幫你擋子彈也可以啦....』。

陳裕律才講著,林忠早一旁,亦笑著幫腔著說『ㄟ王金城啊。看你的公司,有沒有掃廁所的工作啦。叫陳裕律去掃廁所啦。哈哈哈~』。王金城當然知道,陳裕律是在講瘋話;正如高中時,陳裕律講話也總是瘋瘋的,老不正經。不過王金城,向來個性含蓄內斂不善言語,時隔二十幾年,再面對陳裕律的一堆瘋話,似也仍不知如何應對。只見王金城,只是猶如高中時一樣,抿嘴笑著,滿嘴的直說『嘿嘿嘿。啊~陳裕律~別騙了啦。別騙了啦。你都在講假的~』。鄭敏龍,這時,便也插話,幫王金城解圍說『啊~阿裕啊。之前在台北的証卷公司上班,當經理啦。而且是幫台灣最有錢的那個首富家族,操盤買賣股票耶。現在阿裕啊,都是幾百億的資金,在進出股票耶。啊~然後每天都在台北花天酒地啦,上酒家啦,過著酒色財氣~靡爛的生活啦。哈哈哈~對不對?阿裕啊。~不過阿裕啊,好像已經辭掉証卷公司的工作了。啊~現在在做什麼,我也不知道??~』。

鄭敏龍真是一語道破,陳裕律踏入社會後,近二十年來的生活。被鄭敏龍這麼一說,陳裕律隨即,便也笑說『呵呵呵呵~~啊~買賣股票,就是每天都在賭博啊。啊~賭博輸贏的壓力很大耶。所以晚上都要到酒店,去放鬆一下心情啊。啊~要調劑一下心情啊,不然人真的會發瘋耶。所以我就不想做了,現在真的在當流浪漢啊。啊~去年我還用走路的,繞台灣一圈耶。啊~然後就邊幅不修,鬍子留得很長啊。啊~看起來就跟流浪漢一樣啊。啊~大甲媽祖進香,我也都跟著去走啊。就從大甲一直走,走到北港啊。啊然後,路邊躺著就睡啊。啊~之前,我還一個人去日本,就在日本流浪了三個月。啊~有時候看見他們有準備便當給流浪漢。啊~我就跟著去領便當啊。因為我鬍子留很長,而且是落腮鬍啊。啊~看起來就跟流浪漢一樣啊。呵呵呵呵~』。

眾人,聽陳裕律講他的經歷,真是會讓人哭笑不得。事實上,陳裕律瘦如竹竿的身材,除了一頭捲髮,頂上略顯稀疏外,倒也與高中時沒多大改變;且包括他瘋瘋癲癲,玩世不恭的個性也是。當然不問可知,陳裕律雖年過四十,但應該也還沒結婚,才會如此有如遊戲人生般的胡鬧。不過王金城,還是問了下。而在場,圍著圓桌而坐的八九個同學中,年過四十,尚未結婚的;除了陳裕律與顏程泉外,另有一人即是林忠。只見得林忠,高中時的一頭黑髮,現今年過四十,已是過半白髮蒼蒼。而且或是尚未結婚的關係,所以林忠,原本高中時有點古怪的個性,現今似也又變得更古怪。眾人坐了一會,笑談閒聊之際,而餐廳亦已開始上菜,一道又一道簡樸的客家菜,擺滿了一桌。隨之,眾人便也邊吃邊聊,便又談起許多關於三年六班同學的事。

『ㄟ阿慶你們還記得吧。阿慶,他後來讀警察大學,後來一直讀到博士,現在在警察大學教書。已經是高階警官了耶,如果外派出來警察局的話,大概就是分局長了。還有阿正。他後來去讀軍校,也一直讀到博士,現在已經是上校了,再昇上去就是將軍了耶。厲害吧。還有阿臨~他也讀到博士,現在在大學教書....』鄭敏龍,是這次同學會的發起人,電話也多由他連絡。因此關於舊日同學的消息,鄭敏龍可說是如數家珍,邊吃著飯,便邊隨口的述說。而聽著鄭敏龍,談起舊日同學的現況,眾人更直是大感訝異。因為班上幾個讀到博士的同學,以前在班上的功課,都僅是平平,並不傑出;而且多半安靜乖巧,不引人注意,也不會隨著同學喧鬧;大概就是老師口中,所說的那種聽話的好學生。只聽得鄭敏龍,又說『還有啊~徐嘉良啦。阿良,現在在清水國中當老師啦。對啦~啊楊惠惠啦~』。

「楊惠惠」這才聽到鄭敏龍提到這個名字,對面的林忠,不待鄭敏龍說,馬上自己便接口說『啊~楊惠惠,她在清水國小當老師啦。而且生了兩個兒子~』。「楊惠惠」這個名字,雖是當年讓顏程泉神魂顛倒,朝思暮念的名字。可今經過二十幾年,當顏程泉,再聽在耳裡,其實心中早已波瀾不興,僅僅似也就只是個同班女同學的名字而已。而後鄭敏龍,又對陳裕律,半開玩笑的說『ㄟ阿裕啊。啊你的湘鳳啊。你自己應該知道吧??!』。見得陳裕律,立時仰頭大笑,差點把滿嘴的飯給噴出來,嚥了半口,這才笑說『啊知道啦。蔡湘鳳她就在新竹科學園區上班啊。而且她還生三個孩子咧。人家現在已經是好媽媽~好媳婦了~好太太了。啊~現在已經跟我沒關係了啦。不要再牽拖到我這裡!!』。『哈哈哈哈~』眾人,聽得陳裕律這麼講,頓時都不禁一陣笑。畢竟高中時代的事,距今都已二十幾年了,當年誰想追誰的事。於今僅僅,也都只是茶餘飯後的笑談。

繼之,只聽得鄭敏龍,又說起陳麗。說陳麗嫁給了一個公司的小開,現在在家裡當貴婦。至於當年繞著陳麗打轉的兩個男生,學藝股長林永誼及康樂股長白標成。林永誼就不用說了。因為林永誼這些年來,始終都有跟林忠及陳賜仁等班上同學連絡。因此在座的同學,多知道林永誼,原本在他姐夫的公司工作。後來林永誼,亦自己出來創業,開了一家生產腳踏車零件的工廠。而且林永誼幾年前,更常往大陸跑,都說要去"反攻大陸";要趁大陸經濟起飛,去大陸開工廠。至於白標成,則是十幾年前,當兵退伍後,便去"反攻大陸",跑到大陸去工作。只聽得鄭敏龍說『啊~白標仔。現在都不在台灣,很難找到人。而且聽說,他在大陸娶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大陸妹當老婆。啊對啦~他現在好像是在大陸,開了一家賣化學原料的公司..』。

講至此,忽見鄭敏龍,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手機,忙說『啊對啦~林永誼跟陳賜仁,怎麼還沒來。昨天我打電話給他們。啊~他們說今晚可能有事,要看看能不能趕過來。啊~不然我在打電話,問問看他們會不會來?!』。說著鄭敏龍,便先撥了電話給林永誼,結果林永誼,正跟他的客戶在吃飯;說今晚是不能來了。繼之鄭敏龍,便又撥電話給陳賜仁。只不過陳賜仁,亦還在忙,脫不了身,僅僅在電話裡向眾人問好。原來陳賜仁,在沙鹿鎮開了家補習班,後來做得不錯,便又併購了另一家補習班;於今有二家補習班,亦是做得有聲有色。

高中的老同學,多年不見,再聚首,可說是人人頭上都已一片天;年過四十,邁入中年,人人亦多已打拼出自己的事業。眾人圍著圓桌,無論聊起高中的往事,或聊起這許多年的改變,個個無不眉飛色舞;而言語之熱絡,眾人更恍若溯著時光,又回到了高中的年代一樣。二十五年前,當大家都還是準備的大學聯考的高三學生之時,每每留在學校晚自習,或是星期六日,到學校教室自習。當時,每當到了午餐或晚餐的時間,班上的同學,總是吆喝著相約,一起前呼後擁的,到橋頭的外省麵店去吃麵。一人一碗陽春麵,桌上切幾盤的滷菜,或買可樂喝,大家就這麼在外省麵店,圍著油膩的桌子,喧嘩說笑,好不熱鬧。或是在操場,滿身汗的打玩了籃球,一夥人也常便這麼,就直接殺到夜市的那條街,去吃"銼冰""三種冰"水果冰"。同樣也是一群高中生,把冰店的小方桌,拼成了大長桌;然後一群高中在一起,總是熱鬧非凡,快樂的很。

時隔二十五年後,老同學聚在客家餐廳裡,熱絡的景象,竟恰如又回到當年,恍若一點也沒變。只不過,畢竟過了二十幾年,歷經了人生的風雨與起浮,倒也並非每個人歡笑暢談,能夠有往昔般都沒變。譬若顏程泉,以前高中的時候,總是意氣風飛,愛興風作浪。尤其每當一夥人去吃麵或是去吃冰,而顏程泉更總是眉飛色舞的,像隻色彩斑斕的花蝴蝶一樣,從這一桌飛過那一桌,直是非要與每個人都說上話不可。然後此刻,在客家餐廳裡,縱使老同學交談熱絡,但見顏程泉卻神色暗淡,始終默不作聲,鮮少開口講話,頂多偶而也只是陪著同學乾笑幾聲。正所謂「人窮志短」用來形容顏程泉,倒恰如其份。何況對一個失業了十幾年,窮途潦倒的人來說,身上更總似有一股無論怎麼洗,卻也洗不掉的窮酸味。而當與老同學相聚之時,顏程泉的身上,便滿是這種窮酸味。

王金城正興高采烈的,在餐桌上,談起他創業的艱辛。隨之,陳裕律亦說起,他跟台灣首富家族,常一起打高爾夫球的事。林忠,隨即高聲的問陳裕律,關於股票市場的事,看那支票可以買。鄭敏龍,則談起他再買一間大一點的房子,並問王金城他住的豪宅,一間要幾千萬;說是想搬去跟王金城,做鄰居。「股票」「房子」「工作」「孩子」「升遷」與「賺錢」...。眾人所談的話題,事實上就算顏程泉,想插嘴,似也插不上嘴。況且每當遇見老同學,或是親友,顏程泉的內心中,最感恐懼害怕的,也就是別人問起他,關於這方面的事。於此,當老同學興高采烈的談起事業與家庭,顏程泉,自當懷著一顆忐忑的心,儘量掩飾自己有如藏身牆角探頭探腦的鼠輩,侷促不安的眼神。而且當自明白自己的落魄潦倒,僅量少開口,以引人注意。

簡而言之,每當與親友或同學相遇,顏程泉,總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個隱形人。客家餐聽的一場聚餐,八九個高中的老同學,便就這麼自七點多,直吃到了九點多。其間,又聽鄭敏龍說起,當年三年六班的同學,居然已有二三人,都已英年早逝。譬若,高三那年的寒假期間,曾與白標成顏程泉等人,一道往東勢林場露營的賴倍宏。據說,他便已在剛從軍中退伍,踏入社會不久,便死於一場被酒醉駕車,撞死的車禍。乍聽於此,眾人亦不禁欷噓嘆息。

晚上九點多,一場高中老同學的聚餐,也到了尾聲。只聽林忠,直朝著陳裕律,嚷說『ㄟ阿裕啊。續攤啦。九點多還早啦。咱來去台中的金錢豹酒店,來去找小姐玩啦。還是去錢櫃KTV唱歌啦~』。陳裕律,原本台北的股票政卷公司,當"証卷交易員"之時,即是每晚花天酒地,亦熱衷此道。此刻林忠,既相邀去酒店,陳裕律自也沒有拒絕的道理,便又問其他的同學,要不要一起去酒店續攤。鄭敏龍及另幾個同學,原本都是純樸的老實人,且現在也都是有家有室的,家裡有老婆孩子;自不好跟陳裕律及林忠,到酒店去找舞廳小姐廝混。於是鄭敏龍,便提說,不如大家續攤,到KTV去唱歌。一夥人,邊商量,邊走出客家餐廳之際,幾個同學亦都應允,要到錢櫃KTV唱歌續攤。

鄭敏龍,便又問了顏程泉及王金城,要不要一起去KTV唱歌。不過王金城,雖說已是一家大公司的老闆,可其個性內斂含蓄,向來亦不沾酒色歡場。於是王金城,便說家裡還有事,他得回去。至於顏程泉,要說學生時代的好玩,那可說是遠勝於陳裕律。當時,只要同學相邀要去那裡玩,通常只要打通電話給顏程泉;通常顏程泉也總是隨傳隨到,從不讓同學失望。只不過歷經歲月的折磨,以及自身的窮途潦倒,這許多年來,卻讓顏程泉早已忘了,什麼是娛樂與歡笑。再說不管是上酒店,或是到KTV唱歌,那可都得花大錢;而顏程泉目前的生活,已是捉襟見手肘,也花不起那個錢。當下顏程泉,自是推說,覺得自己很疲倦,想回家睡覺;便不再與眾人,去KTV唱歌續攤。

客家餐廳外的人行道上,路燈照著行道樹的枝影搖擺,只見王金城,或是怕被同學,拉去聲色場所。所以王金城,進了他的頂級BMW轎車後,很快的,便揚長而去。繼之顏程泉,跟同學揮手道別說,亦有點慌的,趕緊上了車,便也開車離開。事實上,這許多年來,顏程泉似乎只要是跟同學朋友;乃至親友家人在一起,也總是會顯得侷促慌亂,似恨不得趕快逃離。晚上九點多,台中市的街道已是一片霓虹燈閃爍,而離開了老同學,當顏程泉迅速的,躲入自己髒亂的車內;並點了根煙抽,這才讓他原本忐忑慌亂的心情,略感安穩。只不過,每每逃離同學朋友的歡聚後,繼之而來,有如浪潮般,湧上顏程泉心頭的,卻總是充滿空虛與難以言喻的悲傷。

『啊~阿泉啊。不要再堅持寫那些東西了啦。既然寫那個沒有前途,也賺不到錢,幹嘛還要再寫啦。你家不是有田嗎??~乾脆~回家去種田。還是我的公司正在徵人,不如到我的公司來啦。前不久,我的公司在徵人,只有一個職缺,就來了四百多個大學生投履歷應徵耶....』車行於返回自己髒亂狗窩的路上,望著滿街的霓虹燈,顏程泉也說不上,為何自己的心中充滿了悲傷。正猶如,剛剛在老同學,聚餐的席間,當王金城知道顏程泉,連自食其力謀生都不能,亦站在老同學的立場;私下規勸顏程泉,不要在執迷不悟。而這樣善意的規勸,幾也是顏程泉身邊的親朋好友,每見到顏程泉之時,幾會給顏程泉的苦口婆心勸告。然而當聽到王金城,這樣的規勸之時,頓時顏程泉,卻有如以往聽到別人規勸他之時一樣,渾身有如刺蝟般的豎起尖刺。

當下,顏程泉立時,便扳起了臉,冷冷的說『這是我的人生,想要做的事啊。為什麼我要放棄??~就算沒半個人看,我就是要寫,要堅持到死啊~』。當然,每每這種情況之下,原本歡笑的氣氛,總也會突然的變僵;頓時讓在場的人,都頗尷尬。親友宴客之時,顏程泉,是這樣;而老同學或朋友聚餐之時,顏程泉也是這樣。正是一個生活卑微潦倒之人,明明在人前人後,已早沒尊嚴,卻仍拼命想維持自己的尊嚴;讓人感覺更可悲。

車行於滿路霓虹燈的台中市街道,此刻顏程泉莫名的空虛悲傷之際,而腦海中,卻竟似迴盪起高中時期,自己常聽的一首民歌,叫「光陰的故事」:

「春天的花開, 秋天的風以及 冬天的落陽;
憂鬱的青春, 年少的我曾經 無知的這麼想。
風車在四季 ,輪迴的歌裡它 天天地流轉;
風花雪月的 ,詩句裡我在 年年的成長。
流水它帶走 ,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一個人;
就在那多愁 ,善感而初次 等待的青春。

發黃的相片 ,古老的信以及 褪色的聖誕卡;
年輕時為你 ,寫的歌恐怕 你早已忘了吧。
過去的誓言 ,就像那課本裡 繽紛的書籤;
刻劃著多少 ,美麗的詩可是 終究是一陣煙。
流水它帶走 ,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兩個人;
就在那多愁 ,善感而初次 流淚的青春。

遙遠的路程 ,昨日的夢以及 遠去的笑聲;
再次的見面 ,我們又歷經了 多少的路程。
不再是舊日 ,熟悉的你有著 舊日狂熱的夢;
也不是舊日 ,熟悉的我有著 依然的笑容。
流水它帶走, 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我們;
就在那多愁, 善感而初次 回憶的青春。

流水它帶走, 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我們;
就在那多愁 ,善感而初次 回憶的青春....」。


台中市區滿街的霓虹燈閃爍,抽完了一根煙,顏程泉又點了一根煙。頓時或是被香煙燻到了眼睛,或是剛剛眼見老同學,個個都已飛黃騰達,成家立業;而反觀自己,這許多年卻始終落魄潦倒,一事無成,且"無某無猴",不禁頓讓顏程泉,覺得眼眶有點濕熱。此刻,顏程泉只想趕快回到自己,與世隔絕的髒亂狗窩,回到自己內心的幻想世界。因為這許多年來,每天似乎也只有當顏程泉,將自己鎖在那幽暗的房間,坐在電腦螢幕前;並一字一句的寫下,自己內心的故事,而這也才能讓他略感心安。

「九點多了。我得趕快回去寫"大度山王朝"的故事。我得趕快把故事寫完。等到我把想寫的,都寫完了。到時候~我的人生,或許也就可以有個新的開始~」手握方向盤,順著熟悉的路,顏程泉抽完一根煙,又點了一根煙。是的,顏程泉現在正在寫一部小說,名叫「大度山王朝」。縱然失業這十幾年來,起初顏程泉,也曾花了好幾年的時間,在寫歌,叫「我在大度山的歌」。原本顏程泉也期待,自己寫的這些歌,投稿到唱片公司,或許能賺到一點錢,以糊口度日。然而後來,事實卻証明,顏程泉這許多年的努力,終究卻只是人生的一場錯誤。因為顏程泉,寫了近三百首歌,卻竟換不到一塊錢的價值。影印,買錄音帶錄音,加上寄掛號信投稿,經濟拮据下;甚至顏程泉,幾還把自己買便當吃的錢,也都賠上了。可投稿出去的作品,終究都有如石沉大海,連理也都沒人理。於是顏程泉知道,自己寫了這麼多年的歌,都是白寫了,生命似也都白白的浪費了。

「唉!根本沒用。不管我寫什麼,根本沒也人願意給我機會!!」挫折之餘,因而顏程泉,轉而便開始寫小說,希望能為自己找到一條謀生的生路。於是顏程泉又花了許多年的時間,在寫關於大學校園的故事,叫「大度山日記」。然而花了許多年,寫了數百萬字的小說,最後卻也只是又再次証明了,顏程泉的生命,另一場無法謀生的錯誤。至此,已年過四十的顏程泉,心中亦已再無,想靠寫作謀生的期望;唯一期盼的,只是希望自己,能趕快把自己想寫的故事,趕快寫完。屆時,當把自己想寫的故事都寫完,了了一樁寫作的心願後,而顏程泉也心想,或許自己也就可以拋開這一切;離開這個暗淡,且沒有未來的漩渦,重新去展開自己的人生。

至於,現下的顏程泉,正在寫的這部叫「大度山王朝」的故事。這是一部,關於台灣四百年前的傳說故事。而關於這故事,此時顏程泉,則已寫到明朝"海盜"顏思齊,正率領河洛海商組成的武裝船隊,下南洋以經商。至於十七世紀的南洋,正是來自歐洲的海權國家,在此競逐利益,互相攻伐;且恃強凌弱,強佔南洋諸國為殖民地的時代。....X    X    X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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