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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10/22

第五十九回 干仔轄加冕大度國中晝王 李基茂相助番王提交換條件(4)




四、李基茂相助番王的交換條件

聖山王社的祭祀廣場上,燦爛的陽光下一片熱鬧喧騰,巴布拉族人、道卡斯族人、巴布薩族人與洪雅族人;皆不分彼此,圍成了圈跳舞唱歌。其間,更見有王社的未婚貓女們,以口嚼親釀的糯米酒,裝在竹筒裡,熱情的邀約來自他族他社的勇士,共飲喝打喇酥,以慰勞犒賞其英勇。而未婚的麻達,亦吹鼻蕭,或是口笛,來向貓女們示好求愛。亦有婦女在石臼裡,放入蒸熟糯米,以木棍搥搗,將糯米搗成餅餌狀,以食用,稱之為"都都"。總之,整個聖山王社,在中晝神的陽光照耀下,可說一片和樂融融,宛如是片人間樂土。而這三天三夜的慶典,聖山王社的人,便也都將沉浸在這歌舞的歡樂中。與往常的慶典不同的是,今日中晝王加冕的慶典上,除了來自大度山國,各村社部族的人外;其間竟還有一二十個,身穿唐山人藍布衣衫的人,夾雜於其間。

原來,這些身穿藍布衣褲的人,正是來自笨港的唐山人。正是昨日裡,阿蘇拉米專程派人到笨港,去送謝禮給顏思齊,以感謝其在海外搭救之恩;並邀其來聖山,以參與加冕的慶典。不過由於顏思齊,公務繁忙,且又即將率船隊往南洋,不克前來。於是,便派遣了鄉紳李基茂,率了一隊唐山人,帶著許多的布匹、瓷器及厚禮,前來大度山,以恭賀阿蘇拉米加冕登位為大度山國的王。此時李基茂一行唐山人,躬逢大度山國番王加冕的盛會,可說亦是人人欣喜。

眾人只見,陽光下的黃土土埕,廣場邊,還有以竹竿高架成三腳,再綁以麻繩的盪鞦韆;而一些番人男女,則盪著鞦韆唱著歌曲,似在互傳情意。另還有整隻的山豬,掛在火堆的竹架上,烤的肉香四散;一條條的鹿肉,及一條條溪裡捕來的魚,也正串在竹棍上,放在火堆旁烤得讓人垂涎。正是台灣島的番人,樂天知命,鼓腹而歌;雖無知無文,卻猶似葛天氏無懷氏之民。時而,更不時有年輕的番女,前來與唐山人,臉貼著臉的敬酒,或送上烤得肉香四溢的山豬肉、或是鹿肉;而這在在,更都讓這些遠來的唐山人,感受到台灣,果然就如自古傳說中的蓬萊仙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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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寫到這裡,似乎已可劃下一個美好的結局。然而事實卻不然。正如陽光的後面,總會有陰影;正如太陽下山後,總會有黑夜帶來黑暗。正如聖山王社的祭祀廣場,雖是一片和樂,人們歡笑歌舞;然而經過日前的戰火荼毒後,整個聖山王社,事實上卻是處處屋倒牆傾。乃至草原與樹林,更儘是被大火燒過的槁木死灰,與殘破不堪的景象。尤其聖山的北路"牛頂頭"山脊,及通往沙轆社的西坡,因為巴宰族人為阻阿蘇拉米及同盟勇士返回聖山,所以放火燒山;以致往日林木青蔥蓊鬱的聖山,而今卻有幾有半座山都在獠原野火後,成了寸草不生的淒涼光景。至於聖山王社的南邊,原本一片水草豐富,鹿群聚集的草原,今也都成了大火燒山後,殘留一片萬物滅絕的火燒坪。

正如阿蘇拉米,縱然在中晝神的陽光庇佑下,加冕成了大度山國的中晝王;然而,當處於祭祀廣場與民同樂,他的內心卻始終仍是一片陰霾與黑暗。因為阿蘇拉米的心中,無時不刻始終都想著,被魯狗六擄往巴宰族領域的牽手;亦是他的王后阿得柳絲。

「阿得柳絲啊~~我是多麼的想念妳。在這沒有妳的大度山,我也將只是個孤獨的國王,終日也將只是寂寞的虛度人生。活在日落後的淒慘陰霾當中而已~~」慶典歡樂的氣氛,卻反加深阿蘇拉米的愁緒,讓阿蘇阿米滿腦海揮不去,盡是阿得柳絲的身影。

「阿得柳絲~~我的牽手。昔日陽光下的歡笑,我怎能忘記你站在滿是小米穗的草原中。微風吹拂草原,而妳腰掛竹簍,彎身摘著那金黃色的小米穗。當我獵鹿回來,你撩撥著被風吹亂的長髮,回眸望向我。當時夕陽下天邊一片火紅的雲朵,襯托著你站在草原中的婀娜身影,是多麼讓我難忘。只是昔日我們在大度山的歡笑,而今是否也像是夕陽日落,殘留在我心中一片無盡的黑暗啊」慶典中看著族人的歡樂,此情此景,不知怎的,卻總讓阿蘇拉米,更想起與阿得柳絲的昔日之情;而今日昔比,不由得讓他的心中亦更悲苦。

「阿得柳絲啊~~我總是夢見妳被囚禁在一個黑暗潮濕的山洞裡,我總是夢見妳飽受巴宰族人的欺凌,以哀求的眼眸,殷殷期盼的向我伸出顫抖的手;渴望著我去救你。但我~~我雖然已身為大度山國的中晝王,卻更身不由己啊。因為長老評議會的長老們,認為聖山正百廢待興,所以並不願再派勇士,深入巴宰族人的領域;以去解救那些被巴宰族人,所擄去的婦女。而巴宰族人的領域,群山萬壑,山高水深,沼澤氤氳,是如此凶險;就算我阿蘇拉米,想獨自去找妳,卻又如何能找到妳。渺茫茫的夢境啊~~在那萬壑群山間,我始終感到無能為力....」日落後的祭祀廣場,眾族人升起篝火,繼續的跳舞歌唱,吃肉喝酒,直比白日裡還要熱鬧;然而此時,卻見阿蘇拉米,獨自默默的離開了,與民同樂的祭祀廣場。

聖山東邊的夜空,一彎弦月初昇,灑下滿山的迷離與晦暗不明。晦暗的心情中,只見阿蘇拉米,離開熱鬧喧騰的慶典後,猶似獨自踱步般的;便朝祭祀廣場下方"議事大道"的下坡路走去。老樹成蔭的"議事大道"兩旁,原本有許多的茅屋錯落,不過經得巴宰族人逃離大度山前的放火荼毒;此時,"議事大道"兩旁的屋舍,多已被燒或傾頹,更添夜晚的淒涼慘澹。正當阿蘇拉米,踱步於議事大道的濃蔭路上,感傷於眼前,歷經一場烽火後的滿目蒼涼;而正就此時,忽卻聽得背後似有個腳步聲,踩著滿地的落葉聲響走近。月影迷離,難辨臉孔,不過當阿蘇拉米回頭,卻見由上坡路上,迎面而來的;應是一個身穿唐山人衣衫,頭戴四方帽的唐山人。待走近,仔細再看,原來,正是來自笨港的唐山人頭人李基茂。只見李基茂,方走近阿蘇拉米,立時便拱手為禮,說『大王啊,慚愧啊。之前我們唐山人不知道,原來你是一國之王。如果先前有怠慢之處,還請你大人大量。不要見怪才好!!』。

同安鄉紳李基茂,昨日下午,便奉顏思齊之令,帶了一隊唐山人,扛著背著賀禮,來到大度山,亦已見過阿蘇拉米。當然李基茂所言,先前若有怠慢,自是指當阿蘇拉米與其族人,搭上唐山人的海船,渡過黑水溝,欲回大員島的事。至於阿蘇拉米,昨日已見過李基茂,自亦知其為唐山人的頭人,且是受顏思齊之命而來。於此阿蘇拉米,亦不敢怠慢,謙虛回說『李先生~言重了。若不是你們顏統領的幫忙,恐怕我跟我的族人,難免會死在海外,還回不到大員島呢。這份大恩,正如你們唐山人說的,讓我阿蘇拉米"沒齒難忘"啊。又何有什麼怠慢之說。倒是李先生,帶著唐山人,攜來這麼多禮物祝賀我,讓我有點過意不去呢。只希望我們族人,能好好的款待各位,沒怠慢了你們才好~~』。

同安鄉紳李基茂,原是個精明的人,不但是個秀才,又曾在縣衙中當過師爺;因此更是善於察顏觀色,體察上意。正因今日,是阿蘇阿米加冕為王的大喜之日,可李基茂,從側面觀察;卻發覺阿蘇拉米,似成日眉頭深鎖,縱展笑容也是苦笑,渾然並無喜悅之情。

「欸~這番王,怎成日愁容滿面,眾番都在唱歌跳舞、喝酒吃肉。怎卻見他獨自離開,難不成心中有什麼難處?~嗯~我唐山人來到這島上開港建寨,少不得也得拉攏這島上番人的勢力,也才能長保平安順遂。況且這番王~他的番國,就在笨港北邊。倘能拉攏拉攏他,對我唐山人往後在島上,應有助益。就像俗話說的~"來到別人的地頭,總得拜土地公"...」說李基茂精明,正也在此,總是思慮周詳,且知道權衡得失,懷柔對人;不愧在月泉港經商之時,人人便都敬稱他為茂哥。茂哥既有了拉攏阿蘇拉米的心思,成日,自便想找個機會,盼能與阿蘇拉米,單獨的講幾句體己話。不過這日,是阿蘇拉米加冕為王的大喜之日,眾番無不鎮日,都圍繞在阿蘇拉米的左右。及至這時,眼見阿蘇拉米,單獨離開了祭祀廣場的慶典,而這才總算讓李基茂找到了機會。因怕番人又來尋阿蘇拉米,於是講了客套話後,李基茂,便也單刀直入的,直言對阿蘇拉米說『大王啊~~我是個有話直說的人。今日是大王的大喜日子,可我卻見大王,好像整日都是愁容滿面,恍若心事重重。所以不知大王,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,無法解決?』。

『對了~我們顏統領派我送賀禮來的時候,還對我千叮嚀萬交代的。統領說,大王是他的義兄。所以大王的事,便是我們顏統領的事。所以假如大王,遇到了什麼難事,儘可告訴我。假如是我能力能做到事,我定會盡力為你排解!!』李基茂對人講話總言語誠懇,態度敦厚,縱使是人的心中有道銅牆鐵壁,往往也都會自然而然的,卸下心防,與其交心。況且大員島人,原本多樂天知命,為人坦率,亦無城府心機。於是聽了李基茂的懇切之言後,一時阿蘇拉米不禁大為感動,而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,頓時似也鬆動。於是阿蘇拉米嘆了口氣,便回說『咳~~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顏統領。可現下我遇到的事,這事真也是件難事啊~!!』。

議事大道的濃蔭下,阿蘇拉米,原本有苦難言。於是阿蘇拉米,索性便把當初,由海外回到大員島後,所發生的事,簡單扼要的,全都告訴了李基茂
─從阿蘇拉米,號召族人返回聖山王社,及至返回聖山王社後,許多巴布拉族婦女及其牽手阿得柳絲,卻被巴宰族人擄往其巴宰領域;但長老評議會,卻又認為進入巴宰族領域救人太凶險,得不償失,所以不願派勇士去救人。事實上,長老評議會的組成,並非只有巴布族人,另還有道卡斯族人,巴布薩族人及洪雅族人。且由於,除了巴布拉族人的婦女被擄走外,而他族的婦女並未被擄走,也未在戰禍中蒙受財產損失。因此,當將解救巴布拉婦女及王后阿得柳絲之事,付之於公議,而長老評議會裡的多數長老,自是皆認,派勇士到凶險的巴宰領域去救人,會得不償失。畢竟,受害的只是少數的巴布拉族婦女,而評議會裡的他族長老,自也難免做出事不關己的決定。正是如此,才叫阿蘇拉米更扼腕。

因為將事情,付諸公議的結果,換來的,卻是將要犧牲那些被巴宰族人擄去的婦女;以及不顧王后阿得柳絲的生死。雖身為中晝王,可卻連自己的王后牽手也保護不了;而這也讓阿蘇拉米,更感無奈。至於此時,仔細的聽了阿蘇拉米的話後,頓時卻見李基茂,拍腿跺腳的,直婉惜的說『唉呀~~大王啊。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顏統領呢??~~假如我們顏統領知道~大王你遇到這樣的難事,他豈會坐視不管。而且現下,我們顏統領的船隊,麾下有幾千兵勇,要解決這事也不難啊。大王啊~不是我說啊。這事你該早點,讓我們顏統領知道,才是啊。到時,他定會派兵來幫助你的。怎能連自己的王后被擄了,還不去救她呢??~~天下那有這等事啊~』。

「唐山人~會來幫我救回阿得柳絲?~唐山人~會造很大的海船,也有很厲害的火槍及大刀。假如唐山人真的願意幫我。那到巴宰族人的領域,去救回巴布拉族的婦女及救回阿得柳絲,或許也就將不是不可能的事。只是我該讓唐山人幫我嗎?~我身為大度山國的中晝王,該讓唐山人帶著他們的火槍,登堂入室進入到我大度山國的領域嗎?~這後果有會如何??...」眼下李基茂,雖然口口聲聲的說,唐山人願意幫忙他救回王后及被擄走的婦女。可阿蘇拉米,頓時卻顯得猶豫了。只聽得李基茂,敦厚懇切的,繼之又說:

『大王啊~~就算我們顏統領,已率船隊往南洋去。但這事我也能做主的。只要你點個頭,我立刻便可以從笨港,調一支火槍隊,過來幫你的忙;聽你的命令,任你差遣。只是~~大王啊,你也知道,我們唐山人來到這島上開港建寨,其實也不容易啊,也有很多的困難啊。像是我們在笨港魍港,幾千人的吃食米糧,都得自大明國用船運過來。而這海上有多凶險,相信大王也是親身經歷過的;死活全得看天啊。還有那些紅毛人,更是仗其堅船利砲,不時在海上劫掠;萬一整船的吃食被劫走了,那我們可就得在這腦上給活活餓死了。唉~~這些困難,我們顏統領,或許不好意思向你開口。可今日我來到貴國,這才發現貴國的土壤肥沃,物產豐富。所以我就想,假如我們唐山人,能與貴國百姓,互相做買賣,用我們的布匹器物,來交換你們的穀物鹿肉;而這豈不是兩相得利之事。這樣一來我們唐山人的吃食,就不必全海上運來;而貴國的百姓,也能用穀物鹿肉,來與我們交換你們的所需。這兩相得利之事,卻不知大王,你意下如何??』。果然,這唐山人是不做賠本生意的,原來這李基茂,說要派唐山人的火槍隊來,幫忙救回被擄的婦女;而其背後,卻還是有條件的。當然,老謀深算的李基茂,真正要的,其實也並不止是,想與大度山國的百姓,以物易物的做買賣而已。事實上,鄉紳李基茂的心中,更想要的,其實是想在大肚溪口的土虱窟,開港建寨。

事實上,昨日,一路打自笨港,前來大度山國的路上,途經大肚溪之時。鄉紳李基茂,便已派了幾個人,乘著竹筏,順著大肚溪而下,前往海口去察看。因為昨日在笨港之時,李基茂也已從其他鄉紳的口中聽說,據說大肚溪的海口,是個港闊水深的良港,叫"土虱窟港"。而這土虱窟港,據說至少也能泊個一二百艘的海船;且大肚溪水流穩定,平底船亦能由海口,直接行船到內陸。加之昨衵,當李基茂,乘筏渡河大肚溪之時,而他更發現;大肚溪兩旁土地甚肥沃,且亦有廣闊的平原,還有不少的番人村社。因此李基茂,當下就不禁心想─

「嗯~台灣島的土地如此肥沃,水源又豐,比之閩南的多山,少耕地,真可謂是更適合農耕。假如在台灣的土地上種稻,那必定會有不錯的收成。而且如此一來,笨港及魍港,幾千人的吃食問題,也就都解決了。稻穀若豐收,將之用船運到福建販賣,則應可獲利更多。而且大肚溪口的土虱窟,果是個良港,而大肚溪又能行船,那要運送米糧及貨物,也就更容易了。只是大肚溪兩岸,番人村社眾多,若想在此開港建寨,開墾這塊土地,倒是個難題;恐難免要與番人,起衝突。不~或許我們可以教導番人種稻,然後再將稻穀賣給我們,這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。但這土地,既是有番王的,恐怕還得先攏絡其番王,讓其點頭首肯才行!!」。

鄉紳李基茂,心中既有此念,便繼續,又對阿蘇拉米說『大王啊~還有一事。那就是我聽說大肚溪口,是個可以泊上百條海船的良港。由於海上的紅毛人猖狂,不時的想劫掠我們唐山人的商船。所以我們光在笨港建港,要是被紅毛人襲擊,恐無退路。我們唐山人有句話說,"狡兔有三窟"才得保障自己的安全。因此算是我代我們顏統領,向你請求的,希望大王能允許我們,在大肚溪的海口,再建一港,以屏障南邊的笨港,保障我們唐山人在島上的安全。卻不知大王,可願答應??~』。

企圖在台灣島上自己自足,以貨物向番人,交換糧食,正是顏思齊交託李基茂,去辦的事。因此李基茂,向阿蘇拉米提出這樣的請求,自也算是盡責。只不過,對阿蘇拉米而言,這可卻是向他出了個大難題。「原來唐山人,是想在大度溪海口開港,還想航行於大度溪上,與我大度山國做交易買賣。數年前,那些貓眼紅毛人,不也是由海口,順著大度溪長驅直入,擄掠我大度山國;連聖山王社也得免,幾乎讓我大度山國毀於一夕之間。而今,若是唐山人在海口建港,航行於大度溪,如此這直通王社南邊的大度溪;豈不變成,像是插在我大度山國胸口的一把匕首。萬一有朝一日,這些唐山人,與我族人反目,轉過身來,豈不便能將這匕首,直插入我大度山國的心臟。而我大度山國及族人,豈不危在旦夕!!~~這事我怎能輕率答應~~」想及此,阿蘇拉米頓面露難色,猶豫了起來。

沉吟了會,只見阿蘇拉米,這才客氣的,回說『李先生。我雖是大度山國的王。但事實上,凡是我國重大之事,皆得交付"長老評議會"公議,再做決定。並非我一個人,便能決斷這事。所以對於先生,關心我族人及王后,被擄之事,我先向你謝過。但要在大度溪開港之事,總得等到明日,我再敦請"長老評議會"的長老們,一起來商議此事;到時再做決斷。還請先生見諒!!』。

鄉紳李基茂,聽得阿蘇拉米之言,這才明白─原來在這海外番國,舉凡國家大事,居然都得交由公議;並非由番王,一個人說了算。當然,李基茂自也明白,這大度山國,不過就是海外的蠻族番邦,國家制度難免落後;自當也不似大明國,歷史悠久的泱泱大國,總是「朕即天下」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」。只是這「國家重大之事,得交由公議」無論如何李基茂,一時也想不透,天下居然會有這種事。

倒是看出了阿蘇拉米,臉上猶豫不決的神色,李基茂便急又補充勸進著,說『大王啊~~我知道你擔心我們唐山人在大肚溪海口開港,及航行大肚溪,會對你們的國家造成危害。不過你與我們顏統領,是義結金蘭的兄弟,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們顏統領嗎??!~~我向你保証,我們唐山人是不會做出傷害你們族人的事。而且我們在大肚溪海口開港,如此便能阻止紅毛人,來侵犯你們。而這豈不更能保護你們的安全嗎??~大王,我們是來幫你們的,是想來跟你們做好朋友的。所以還請大王,要三思啊~』。

阿蘇拉米與顏思齊,這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識,甚至結拜為兄弟。於此阿蘇拉米,自信得過顏思齊的為人。只不過阿蘇拉米,卻更知道,人的壽命總有限,有朝一日顏思齊會死,而他阿蘇拉米也會死。屆時,當唐山人在大度溪口開港後,誰又知繼承顏思齊為唐山人統領的人,是否又能與大度山國和平相處。倘不能,那唐山人長驅直入的航行於大度溪,豈不有如勒著大度山國的咽喉。甚者,隨時便也能讓大度山國,亡國滅種。

茲事體大,阿蘇拉米又怎敢獨斷,便又回說『李先生~你的意思,你想幫助我們族人的好意。我已全都明白。明日,我自會召開長老評議會,公議此事。屆時先生,也可到場,將你的話,直接講給我們的評議長老聽。只要長老們同意,我阿蘇拉米自當順應公議。倘若丈老不同意,那我縱是身為王,卻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啊!!』。阿蘇拉米,決定將事情交由公議,心意已決;而李基茂亦知,自己似也再無法勉強於人。畢竟李基茂,也還是個有風度的鄉紳,便換了個話題;換與阿蘇拉米,談起了想教導大度山國百姓,開墾水田,以學習種稻之事。....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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