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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度山王朝」是一部關於台灣四百年前的歷史傳說故事。故事由台中縣清水鎮「清水高中」展開,以夢境穿梭古今。
作者打破時空限制,全景式思維,超越五度空間的寫作。
實是,台灣有史以來,前所未見,鴻幅巨構的史詩鉅著。
2020/09/24
2020/09/17
2020/09/11
開台聖王鄭成功(十一)之二、孝莊皇太后與順治帝福臨
二、孝莊皇太后與順治帝福臨『皇上。就臣所知,那叫鄭成功的海逆,非但六親不認,與其父親斷絕父子關係。而且生性還十分殘酷暴戾!』武英殿內,見議政大臣蘇克薩哈,轉頭向順治,續又說:
『臣聽說那海逆鄭成功,對部屬相當嚴苛,還訂有什麼"從軍嚴禁條例十項"。舉凡兵士燒民房,姦淫民女,擄掠財物。甚至殺耕牛,無故借用民物。一旦被巡察到,就即斬首示眾,連將官也會被連坐懲處。且戰場上若是將官畏戰、敗戰,同樣也會被斬首。可謂對下屬不仁不義,極不盡人情。因此其麾下所部,也不乏將官不堪其治軍嚴酷,而逃離投誠我大清者。五月之時,海逆有一個將領,名叫馬龍,在溫州投誠。隨馬龍投誠的,有五艘船。有二艘水艍船,二艘雙蓬船,及一艘水底船。士兵與家屬雖然僅有一百四十幾人。但其船上的紅夷火砲,居然有十三座,銅百子砲有十五座,還有三眼槍鳥槍。火藥則有四十二桶,約達一千八九百斤,紅夷砲的鐵彈有一千六百多發,百子鐵彈有一二百桶,重達八九千斤。另有鐵碎子一百多桶,重答五千多斤。尚有鐵盔甲四十二套,鐵甲二十六具,鐵蔽手九副,鐵裙九條,鐵遮窩十四副。棉盔甲、刀、箭、長槍與藤牌,數不勝數。據悉,這馬龍乃是原本張名振麾下的江浙兵將領。因張名振,突然在舟山猝死。眾人皆傳言是被那海逆鄭成功,下毒毒死,以奪其軍權。這使得這馬龍大感憤恨,且不滿海逆治軍嚴苛,所以投誠我大清。大家想想,那馬龍僅是江浙兵,率五艘中小型船投誠,其船上的火砲器械,武力竟就如此強大。無怪海逆突然長江,會讓我軍連守都守不住。更讓管效忠所部的八旗兵,經銀山一戰,嚇得魂飛魄散,就此不敢出戰。所以皇上、各位大人。對這海逆鄭成功,千萬不可輕敵小覷啊!依我之見,不如按索尼大人所言,讓皇上暫先遷都盛京。待收拾了海逆,再返北京。如此我軍無後顧之憂,全力對付那海逆! 』
聽得蘇克薩哈之言,見鰲拜卻是一臉不屑,啐了一口,嗤之以鼻回:『我說蘇克薩哈大人!你別老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。剛剛聽你所言,我就只有一句話。那叫鄭成功的海逆,根本連帶兵都不會帶兵。難道你沒聽:"說帶兵要帶心嗎?"將官士兵,若沒有犒賞,誰要為你賣命打仗!姦淫擄掠,對將官兵士而言,就是最好的犒賞。讓兵士作戰中擄掠的財物皆,歸自己所有。抓到男人就給他當奴才。抓到女人就給他當奴婢。漢人有句話說:"人為財死、鳥為食亡!"這句話,可說得好啊!打仗可以得到如此豐厚的犒賞,有那個將官兵士,不想拼死打仗。呵呵!當年剛入關,我率八旗兵,馳騁中原,破李自成、斬張獻忠。實話說,靠得也就是姦淫擄掠與燒殺屠戮。一則可藉著大肆屠殺,大舉屠城,來震懾漢人,不敢反抗。二則可以讓將官兵士,犒賞豐厚,攢得財富盈門。這才是帶兵帶心,行軍作戰的道理。而那海逆鄭成功,既不準兵士姦淫擄掠,又動輒要砍兵士將官的人頭。這樣帶兵,如此嚴苛,誰能服他。照此下去,我看那海逆縱是猖狂一時,定是撐不了多久的!』
年輕的順治帝,聽得眾議政大臣,一番唇槍舌辯後,心中唯只更感惶恐而已。「叫鄭成功的海逆,居然六親不認,既不顧父親鄭芝龍生死。且生性殘酷暴戾,甚至對自己麾下的兵士,動輒斬首示眾。」這些話聽在順治帝的耳裡,直感不寒而慄。畢竟順治帝,從小長於紫禁城的深宮大院之內,何曾聽說過世間有如此殘暴不孝,大逆之徒。更駭人的事,這大逆之徒,居然還領有幾十萬大軍,興風作浪,幾要威脅到紫禁城。這怎能不讓順治帝,倍感惶恐。見順治帝渾身顫抖個不停,一開口,話都講結結巴巴:
『各~~位~~大人。朕~~就是不~~明白。我大清~~乃奉天承運,入~~主中國,而且也繼~~承了中國的道統。入關以來,咱八騎軍~~不但將李自成~~張獻忠~這等為禍百姓的亂民~~勦滅。況朕~~不但從小熟讀儒家經典。更重開科舉,大量引漢人入朝為官。無非就是想以儒家王道治世,盼滿漢一家。去年我更在朝廷,仿明朝體制,設立了翰林院與內閣。難道朕~~這樣~~還做得不夠嗎?否則為何那海逆鄭成功,就是非得興兵作亂,意欲與我大清作對。十幾年的征戰,眼看前朝餘孽就要勦清,天下就要太平,治世即將到來。偏偏那海逆鄭成功,又率大軍入長江,兵圍江寧。致我大清半壁江山,又岌岌可危。難道那海逆鄭成功不知道,他這樣興風作浪,十幾年來,讓百姓苦不堪言嗎?而剛剛,聽了各位大人的話後,我終於明白。原來那海逆鄭成功,果然是個大逆不孝,冥頑不靈,且窮凶極惡,幾至人性泯滅之人。這~~這等狂徒,為禍更甚於李自成,張獻忠。索尼大人,德高望重,見多識廣。因此對索尼大人的建言,對遷都盛京之說,朕也頗感認同。畢竟~~面對海逆鄭成功這等狂徒~~~需得未雨綢繆...』
『對~~~朕~~要遷都盛京~~~不過~~~我得請示皇太后。再讓我額娘幫我~~裁決...』因六神無主,順治帝話講到最後,已然有如一個驚惶的小兒,滿嘴結巴語無倫次。草草結束議事,對於遷都盛京也語焉不詳。離開武英殿後,順治帝連更衣也沒,慌得有如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孩,一路徑奔走向紫禁城內廷的慈寧宮。
慈寧宮,正是孝莊皇太后所居之所。而孝莊皇太后,亦是順治帝的生母。且說紫禁城後三宮,向為太后所居的慈寧宮,闖王李自成焚城之時,本也已被焚毀。大清入主中國後,經得十幾年的修建,紫禁城終得漸還原其雄偉壯麗。慈寧宮也在四年前,終修建完成。且為了讓孝莊皇太后,居於慈寧宮能有宛如在東北家鄉的親切感。所以慈寧宮的修建,完全彷照滿州盛京的宮殿。於宮殿的南邊,還設有一後花園,以供皇太后與後宮嬪妃們,平日休憩賞玩。順治帝,行色匆匆,從武英殿,趕到了慈寧宮。也不等太監通報,即直入慈寧宮找孝莊太后。後宮的宮女們,驟見皇上來到,慌亂出迎。順治帝急得一頭汗水,也沒那心讓宮女服侍或奉茶,只是一開口,就要找孝莊太后。宮女們回說太后與嬪妃們,正在後花園散心。順治帝,也等不了宮女去通報,抹了抹額頭的汗水。二話不說,即又邁開大步,匆忙往後花園去。這才走到慈寧宮南邊的長信門,卻見通往後花園的長長甬道上,一群頭戴大拉翅簪花頭飾,一身珠玉裝扮貴氣,旗袍錦衣發亮的婦人女子,正迎面走來。不正是孝莊皇太后與後宮的嬪妃們,一路談笑風聲。
順治帝見了孝莊太后,快步趨前,也顧不得後宮嬪妃與宮女在場。卻見順治帝,一付氣急敗壞,見了孝莊太后,連個問安也沒,即滿口惶急的催說:『皇額娘,快啊!快啊!咱要回盛京去了。皇額娘,您快點叫人打點準備啊!』孝莊太后,見順治帝沒頭沒腦,一開口就說要回盛京,忒是讓他感到驚愕。即回:『福臨啊!你在說什麼?瞧你急成這樣!做個皇上,你倒是鎮定些,有話慢慢說啊!』順治帝那沉得住氣,用龍袍的袖子當抹布般,抹了抹滿頭汗水。兩眼瞪大,卻又倉惶驚恐,直說:『皇額娘,海逆要打來北京了!長江南北都失陷了,江寧城也被幾十萬海逆圍城,危在旦夕啊!江寧巡撫蔣國柱,兩江總督郎廷佐,還有江寧提督管效忠,六百里加急,前後多次求援告急!但咱大軍都在西南,北京根本沒大軍可援啊!索尼大人,擔心海逆攻陷江寧後,將會趁虛而來,發兵北上。所以建請先遷都回盛京!總之,皇額娘,咱還是快回盛京吧!聽說那些海逆,不但大逆不道,人性泯滅。竟還有什麼幾萬鐵人,刀槍不入。再不快走,等到他們打來,恐就遲了啊!』
「江寧危在旦夕,長江南北已失陷。幾十萬海逆,恐趁京城空虛,北上北京...」眾後宮嬪妃,聽得順治帝之言,嚇得個個花容失色。有的暈厥,有的撫胸驚呼,有的臉色慘白,恰似秋風狂襲花團錦簇的花圃,一枝枝長於宮中嬌嫩的花枝亂顫亂抖,抖得那朵朵盛開的花朵掉了滿地。何以後宮眾嬪妃如此容易摔跤。只因紫禁城皇宮大內的滿清后妃,這些旗人女子貴族,通常腳下都踩著幾吋高的花盆鞋。因那花盆鞋形如花盆,幾吋高的鞋跟就在鞋中央。這讓人踩在上面就像踩高蹺一樣,走起路來左搖右晃。正因走起路來搖搖晃晃,因此讓女子更顯婀娜多姿與更添風情。然其行走之不便,卻比漢人女子裹小腳還難行走。所以這些後宮嬪妃的身邊,時刻總得有人攙扶著行走,方不致跌跤。卻因順治帝之言,一時讓這些嬪妃宮女受到驚嚇。個個嬪妃,一個腳下不穩,恰如從高蹺上跌下,無不摔個四腳朝天。當下身邊服侍的婢女,有的忙攙扶,有的忙拍背,有的喊娘娘,有的喊救人;煞如熱鍋上的螞蟻,亂成了一團。唯見孝莊太后,硬朗的身子,恰如生長於黃沙漠漠的粗壯灌木。任得狂風撲打,風暴吹襲,卻仍是四平八穩,聞風不動。
『沒事!沒事!皇上是跟你們鬧著玩的!婢女啊!快把你們主子扶回宮去。我與皇上有正事要談...』見孝莊太后,一臉氣定神閒,一句話就將陪在身邊的嬪妃與宮女都遣散。見眾人走後,接著孝莊太后,卻是一臉正色,以嚴肅的語氣,對順治訓說:
『福臨啊!你也親政好幾年了。怎做皇上沒個皇上的樣子。瞧你這猴急的。皇上乃是一國之君,要是你在朝上也這樣猴急,讓文武百官如何服你。天子啊!既是承天命而來,一舉一動,關乎一國之興衰。無論面對什麼事,更需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處變不驚。如此也方能安天下之心,安萬萬民之心。雖說你從小長於皇宮大內,既無法學習你祖父努爾哈赤,一生戎馬,征戰四方,英雄了得。也無法像你父親皇太極,雄才大略,南征北討,建立大清國。但你從小看著你叔父皇阿瑪,當也該從他的身上,學到一些做皇帝,為人君之道。畢竟,朝中那些文武大臣,個個可都像是豺狼虎豹。尤其是那些滿州的親王與貝勒,還有那些皇親國戚。仗著自己立下汗馬功勞,目中無人,甚至連皇上也都不看在眼裡。唉!要是你連一點小事,都慌張成這樣。不過就是幾個海賊,你就嚇得把持不住。這樣下來,你要如何鎮得住朝中那些尖牙利爪的文武大臣!你說我能不擔心嗎?』
孝莊太后,乃蒙古貝勒之女,十三歲即嫁給了皇太極。皇太極建大清國,稱帝後。又隔兩二年,時為側福晉的莊妃,並為皇太極生下了第九個兒子,即福臨。自古以來,皇位的繼承,或父死子繼,或兄終弟及。但福臨是皇太極的第九子,並非具有繼承大統的嫡長子。且皇太極,急病驟世之時,福臨也不過是個五歲的小兒。當時皇太極正室福晉,所生的嫡長子豪格,不但手握兵權,戰功無數。另外皇太極的十四弟多爾袞,亦是手握大權,戰功彪柄。但最後何以是一個五歲的小兒福臨,且是皇太極的第九子,反卻繼承了大清的皇位?這始終是個難解的謎!只知皇太極猝死時,未立儲君。滿清眾親王與貝勒,為立新帝,召開「議政王大臣會議」。會議間,有的親王貝勒,推舉豪格為帝。有的親王貝勒,則推舉多爾袞為帝。最後出人意料外的結果卻是─多爾袞謙讓不肯為帝,反是推舉了年才五歲的福臨,繼任大清皇帝。而其則擔任為這個五歲小皇帝輔政的攝政王。其間局勢的詭譎變化,尤可見莊妃為將自己五歲的兒子推上帝位,其斧鑿斑斑,駕馭權勢的手段高超。而這莊妃所謂的駕馭權勢的手段,無非就是駕馭多爾袞。
說到多爾袞,也就是孝莊皇太后口裡,對順治帝說的那個「叔父皇阿瑪」。事實上,打順治帝懂事開始,孝莊皇太后也就要順治帝,稱多爾袞為「叔父皇阿瑪」。意思就是多爾袞雖是順治帝的叔父,卻也是他的「皇爸爸」。原本,順治五歲即帝位之時,設有兩個攝政王,一個為皇太極的十四帝多爾袞,另一個則是皇太極的堂弟濟哈爾朗。但於滿清入關以後,雄才大略的多爾袞,即將自己的官銜由攝政王,升格為「叔父攝政王」。由此「叔父」彰顯,自己的地位比其他親王都高。進而即排擠掉濟哈爾朗,獨攬大權。至此多爾袞,雖無皇帝之名,實則卻有皇帝之實。而且這個有皇帝之實,可不只是獨攬大清朝政而已。還包括多爾袞,居然可以光明正大,進入紫禁城的後宮,並直驅孝莊皇太后的寢宮。當然大家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。即多爾袞不但白日獨攬朝政,甚至晚上還獨攬了孝莊皇太后。既是多爾袞獨攬了順治帝的皇額娘。那順治帝得開口叫多爾袞,為「叔父皇阿瑪」倒也名符其實。
順治二年,福臨八歲,多爾袞發佈朝廷儀規,明令所有朝廷文書,皆得稱其為「皇叔父攝政王」。順治五年,福臨已十一歲。多爾袞又發佈的朝廷儀規,明令朝廷文書,得稱其為「皇父攝政王」。即多爾袞,已然直接將自己視為順治帝的父親,而不再是叔父。十一歲的福臨,已懂人事。尤其從小飽讀儒家經典,受儒家禮教教化,更崇上儒家王道治世。然這卻讓福臨,面對自己的皇額娘與多爾袞之間的曖昧,感到難堪。因為就儒家禮教而言,孝莊皇太后與多爾袞之間的關係,就叫做男女私通的通姦,就叫做違反倫常的叔嫂不倫。由此,順治帝雖然不得不叫多爾袞為「叔父皇阿瑪」。然對其而言,卻總感到屈辱與蒙羞。甚至感到憤怒,卻也只能悶在心底,有口難言。...
慈寧宮長信門通往後花園的甬道。將嬪妃宮女遣走後,見順治帝親自攙扶著孝莊皇太后,亦步亦趨。卻因見順治帝,惶急來見,說起海逆兵圍南都,又是驚恐萬分。一時孝莊皇太后,見皇上有失分寸,忍不住訓了順治幾句。還說希望順治該要學學他的「叔父皇阿瑪」。雖說多爾袞早已過逝了多年。但順治帝,聽到「叔父皇阿瑪」這幾個字,卻恰似有人拿了棍子去捅了馬蜂窩一樣。只見順治帝,陡然變了臉色,只因心頭像是突然有把怒火在燒。原本的驚惶之情,霎時被那憤怒的熊熊怒火吞沒。由驚惶而轉憤怒的怒火,瞬時更吞沒順治的理智。一個鬆開了攙扶孝莊太后的手,見順治帝因憤怒而臉孔扭屈。一開口更是言語激動,直呼多爾袞明諱,且聲量不免也大了些的說:
『要我學多爾袞什麼?多爾袞他又有什麼值得我敬重的!就說今日這些海逆會坐大,還不是多爾袞的錯。聽大臣說,是多爾袞把那叫鄭成功的海逆的父親,叫鄭芝龍的,誘騙到北京軟禁。這才讓鄭芝龍手握的軍權,全都落到那海逆的手裡。後來就算多爾袞,多次命鄭芝龍寫信招撫那海逆。但那海逆根本六親不認,也不管他父親的死活。再說,倘多爾袞真有本事,那他攝政的時候,早該把那海逆給滅了。卻還留下這個爛攤子給我。倘多爾袞當時招撫了鄭芝龍,而不是誘騙他軟禁。那今日豈又有這海逆。照我說,今日這海逆之所以會坐大到如此,兵圍南都,動搖我大清國本。這都是多爾袞的錯。休在跟我說多爾袞。因為多爾袞他頂多就只是給我大清蒙羞而已!況且他只是我叔父,也不是我真的皇阿瑪。還要我學他什麼?現今我是大清的皇上,我說要遷都回盛京,又關他多爾袞啥事!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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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台聖王鄭成功(九)之一、王師再臨~擒縱朱衣佐
「海師恢復鎮江一路檄:昔五胡亂華,僅一再傳而滅,今東虜應讖,適二八秋之期。誠栽天道好還,況也人心思漢。慨自李自成猖叛,神京陸沉,建酋本我屬夷,屢生反側,為乘多難,竊據中原。衣冠變為犬羊,江山淪為戎狄。未有不拊心切齒於奴酋者也...」一、王師再臨~擒縱朱衣佐
西元1659年,明永曆十三年(清順治十六年)六月十八。長江北岸瓜州,經得一日血戰。延平王鄭成功,終於順利攻破瓜州,進佔此江南兵家必爭之地。無論遍佈江面的滾江龍、飄浮江上的木浮營,及拱衛瓜州的談家洲砲台與柳堤砲台。清兵在瓜州佈下的天羅地往,皆擋不住鄭家軍,將士用命,與兵士不顧生死的奮勇作戰。於此一役,延平王鄭成功,更是身先士卒。除了親率禁衛兵登揚篷山,趁著大雨泥濘,一舉擊潰蘇常與江寧的清兵援軍。登岸瓜州後,延平王亦是親率五軍,一馬當先,衝鋒陷陣。正見鄭家軍如此勇猛,嚇得守瓜州城的江防同知徐騰驚,棄城潛逃。鎮守瓜州主帥操江軍門朱衣佐,與游擊將軍左雲龍,雖是佈陣城外迎敵,亦被鄭家衝殺的潰不成軍。半日內,朱衣佐與左雲龍,雙雙潰逃。後被鄭家軍大將陳澤追至,斬了左雲龍。並在瓜州城內搜捕到朱衣佐。
瓜州,此扼守江淮南北漕運與東西鹽運的重鎮,既克。延平王即命大軍,移師瓜州坐鎮。十數萬大軍,屯兵瓜州城外。從瓜州城上瞭望,且見一眼望不盡營帳遍野,飄揚不盡的旌旗蔽空,何等氣吞山河的軍容壯盛。 且見一列列鎧甲雄兵,進入瓜州城,亦如延平王頒佈的「從軍禁令十項」,對城內百姓,秋毫無犯。雖說早先,瓜州守城清兵,對百姓宣揚,稱是「海賊來犯」。然瓜州城的百姓,顯然一點都不怕海賊進城。不止不怕海賊。瓜城的百姓,見紀律嚴明的海賊進城,更是夾道相迎,壺漿以待,有若迎王師。但見不少百姓,見了海賊進城,更是感動的淚流滿面。因這些瓜州百姓,十幾年前南京城破之時,就已在滿清朝廷頒佈的「薙髮令」下,皆被迫傚彷滿州人薙髮留辮。且去漢人衣冠,改著滿人的袍服。一個個前額薙得光禿,腦後留著長辮的瓜城百姓,見著入城的海賊,個個都仍是大明國的漢人裝扮。「漢家天下終於去而復返!」但想及中原陸沉十餘年,原本漢家子民,盡成戎狄犬羊。一時之間,百姓怎能不感動涕淚。甚至有的百姓,見身著漢人服飾裝扮海賊進城,更是激動的,拿刀割下了自己的滿族長辮。恨不得再重新穿回漢人服飾,重返漢人江山,重做漢家子民。
瓜州城的府衙內。見延平王鄭成功,一身鎧甲威武,居堂中而坐。五軍提督、各營鎮統領與參軍,分左右,列堂中兩旁。因攻克瓜州,僅是恢復南京的首戰。北伐尚未竟全功,所以有關將官的陞賞功次,只論功,不行賞。建威伯右提督馬信,因其率領前鋒軍,浴血奮戰,剪斷橫阻江面的滾江龍,與攻克談家州及柳堤砲台,率先登岸瓜州。記了一大功。又參軍周全斌,雖身中五箭,依然奮勇不退,率先攻城。亦記一大功。正當延平王,在瓜州府衙內,召眾將官論功之際。此時清兵的瓜州主帥,操江軍門朱衣佐,亦一身狼狽,被陳澤押進了堂中。 一押入堂中,陳澤即一把將朱衣佐,摜倒在地。就此朱衣佐跪趴於地,頭抬也不敢抬,在延平王鄭成功面前,唯渾身顫慄不止。且那渾身的顫抖,更是直抖得身上滿清鎧甲戰袍,不住的發出"喀喀"聲響。崇明伯中提督甘煇,見得那朱衣佐渾身顫慄的,就像是見了貓的耗子,且腦後又垂著一條像豬尾巴的辮子。一時,甘煇忍不住氣,上前,一腳將朱衣佐踹翻。又在朱衣佐的臉上,啐了一口唾沫,即咬牙切齒的罵:
『抖什麼抖!你這個滿奴。明明是個漢人,卻不做漢人,寧要做那滿清韃虜的鷹犬。頭上還學那滿州韃虜,留著一條豬尾巴,成何體統!』罵至此,甘煇即拱手,向延平王請命:『稟國姓爺!留著這滿奴作啥!請立刻把他推出去斬了吧!讓我甘煇,親自割了他的腦袋,掛到城門上梟示。好昭告世人,明辨是非。更讓世人皆知,做滿奴的下場就是如此!』
朱衣佐聽得甘煇要砍他的頭,將他梟示,嚇得一臉慘白。跪趴於地,磕頭如搗蒜。霎時涕淚橫流,滿嘴哽咽的哭腔,頓是趕緊向延平王求饒:『大將軍啊!饒了我吧!我家裡還有高堂老母,在等著我奉養。當年降清,我也是迫不得已。因為不降清,我就腦袋不保。要是我腦袋不保,那我家裡等著我奉養的高堂老母,又該怎麼辦!難道要讓他老人家,日夜為我這個不孝子以淚洗面。甚至活活餓死嗎?聽說大將軍,王道天下,仁德為懷,最體恤民心。還請大將軍,網開一面,留奴才一命。從此奴才,必當洗心革命,返家孝順父母,盡人子之孝道啊!』
話說鄭成功,平生最大憾事之一,無非六歲,就被迫離開了母親田川氏,從日本被帶返中國。此後十幾年,每每到海邊遙望,引頸企盼,就渴望有一天能再與母親相聚。及隆武元年,父親鄭芝龍在福州擁立了隆武帝,受封定國公、兼太師之職。母親田川氏,這才被日本國王派船,送到了泉州。時鄭成功二十初,人在福州,任隆武帝禁軍中提督之職,肩負護衛隆武帝。因戰事吃緊,福州岌岌可危。因此縱是知道母親從日本來到泉州,鄭成功卻無法返回泉州與母親相聚。及至母親田川氏,水土不服,身染重病。鄭成功內心焦急萬分,這才向隆武帝告假一個月,返回泉州探望母親。誰知鄭成功,才返泉州。父親鄭芝龍就引清兵入福州,出賣了隆武帝。因知鄭芝龍打算降清。四叔鄭鴻逵,未雨綢繆,即命鄭成功率兵出海,前往金廈。於是鄭成功才與母親相聚,卻即又與母親分離。當鄭成功再次聽到母親的消息。那是父親鄭芝龍前往福州,欲與滿清貝勒談降清之事。結果竟被清兵挾持往北京。隨即,清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揮兵入泉州。且攻入了鄭芝龍在泉州同安所建的城。
那日,是鄭成功一生中,經歷最傷心的一日。清兵攻入泉州,鄭成功因擔心母親安危,即率數千兵士,從金廈殺回泉州同安。怎料,為時已晚。當鄭成功率兵返家,舉目所見,鄭家的府城,經得清兵燒殺擄掠後,早成一片斷壁殘垣。鄭宅中的幾百口人,包括親友、長工與婢女,男丁盡被殺,女眷更盡被清兵姦淫,屍骸遍佈殘破家園。既驚恐又慌亂的鄭成功,奔走滿宅屍骸間,尋找自己的母親。最後終於在後院的柴房,找到了自己的母親。然而母親田川氏,卻也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遺體。更讓鄭成功心痛的是,但見母親田川氏,頭髮散亂,臉上猶見欄杆淚痕未乾,渾身的衣物更盡被撕爛,衣衫不整。一把銳利的短刀就插在母親的腹中,將其肚腹劃開,鮮血淋漓染滿下身,肚破腸流。原來田川氏,因不堪清兵的凌辱,而切腹自殺。
十幾年,苦苦等待母子團圓,誰知最後竟是這樣的悲慘結局!當下,鄭成功見母親,死狀如此淒慘,忍不住抱屍號哭。因知清兵只是暫去,必定還會復返。而鄭成功所率之兵,不過數千,難以抵禦。鄭成功當即斂住了淚與滿懷傷痛,親自端了盆清水,替母親田川氏,清洗一身被清兵玷辱的髒污。甚至把母親田川氏的肚腸,也都清洗乾淨,再縫合回去。獨自默默,並親手整理了母親的遺容,又替母親穿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再將其入斂埋葬。國破家亡,如此家國之恨,卻就此讓鄭成功鐵了心腸,決心反清抗清。
因朱衣佐,乞求返家奉養高堂老母的求饒之言,著實觸動到了延平王深藏內心中,最酸楚與痛苦的那一塊。才聽得朱衣佐的求饒,陡見鄭成功臉色大變。憤怒的火燄像是在鄭成功的眼中燃燒,一個憤然起身,雙手豁然一掀,即將身前百斤重的府衙桌案給掀翻不說。再一轉身,更將原本坐的太師椅,給高舉過頭,奮力摜到地上,摔個粉碎。堂中的將官,見得國姓爺掀桌摔椅,個個嚇得臉色蒼白,不敢言語。原本跪趴於地的朱衣佐,更被眼前一幕, 嚇得魂不附體,渾身恰如秋風中的的蘆葦,簌簌抖個不停。卻見鄭成功掀桌摔倚後,怒火就像是要從眼中噴出,即指著朱衣佐,雷霆大罵:
『你個滿奴!既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居然還有臉跟我說,你想回去奉養你的高堂老母。你枉為漢人,卻甘做滿人鷹犬。滿州八旗有如豺狼,屠殺我漢人。而你等叛徒更是為虎作倀,縱放你的兵士,姦淫擄掠漢人同胞骨肉。今日,你說你想回去奉養你的高堂老母。但你可知道,多少我骨肉同胞,因你而家破人亡。就算想奉養老母,也再無法骨肉團圓。你等叛國奸民,在我大明國也都是高官厚爵,個個讀聖賢書,以求功名。卻是連個最基本的春秋之義,做為士人的節操都不守。虧得你枉讀聖賢書,卻不做聖賢事。反是賣國求榮。你說~~~我能饒得了你嗎?』
中提督甘煇,見延平王雷霆大怒,即奮勇向前。一手拉著朱衣佐的長辮,硬是高提其頭,稟說:『國姓爺!讓我親手斬了這滿奴吧!好洩了眾弟兄們的心頭之恨!』這時,鄭成功望著朱衣佐的一臉狼狽狀,火氣稍歇。然見其身著滿人鎧甲袍服,又薙髮留辮,不免又火。即喝令:『來啊!把這滿奴的身上的衣服給我撕了!堂堂一個漢人,卻自甘為奴,做那滿人的模樣,成何體統!順便把他的辮子也給我割了!』甘煇聽令,瞬時拔出腰間配劍。即把朱衣佐的長辮給順勢割下,丟到了地上。又有幾個將官,合圍上來,一陣拉扯。眨眼,朱衣佐身上的滿人鎧甲戰袍,盡被撕爛,僅剩得貼身的襯衣。眼下,就見那朱衣佐,辮子被割,頓成披頭散髮,渾身上下又僅剩襯衣,更是一付狼狽不堪。卻是磕頭如搗蒜,仍滿口不斷的求饒,不外乎口口聲聲,懇求延平王讓他回家奉養高堂老母。
『大將軍啊!饒了我吧!是我枉讀聖賢書,卻沒能傚法古之聖賢。但我降清,也是也是被情勢所逼,情不得已啊!早聽說大將軍,仁義天下。請念在我家裡還有高堂老母,饒我一命啊!讓我回家去孝順我的母親吧!』眼見甘煇橫劍在朱衣佐的頸子,就要割下他的腦袋。這時,延平王倒是已漸冷靜下來。亦正思及,北伐南京,舉國囑目,當已收攬民心為要。況且朱衣佐口口聲聲,乞求返家奉養老母。這讓鄭成功思及自己的母親,也不禁心軟了下來。頓是出言阻止甘煇動手。嘆說:
『算了吧!別傷他性命。這個人不過就是個腐儒,讀聖賢書,到頭來卻是貪生怕死。既無法守節,為圖富貴,更是見利忘義。殺了這樣的腐儒,只是髒了我的劍而已。況且我軍乃是奉天承運,興復大明的王道之師。就算他滿奴濫殺我漢人子民。而我王師,當已仁義為懷。豈能跟他一樣濫殺。今日,既然這腐儒家有高堂老母,又已知錯。忠孝乃儒家之本。那就讓他回去奉養他的老母,盡他的孝道吧!來人啊!給他一套漢人的衣服。再拿五百兩白銀給他。咱王道之師,就是要讓世人知道。就算是降清的叛將,只要真心悔改。那咱秉聖賢之道,還是會對其寬宏大度,以德報怨。帶他出去吧!』
延平王的決定,忒真是讓堂中的眾將官,個個又是大吃一驚。包括朱衣佐,一時也楞住,似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當下,眾將官,紛紛出言,勸延平王,切不可輕縱朱衣佐;怕是會縱虎歸山。但鄭成功已決定之事,豈是滿堂眾將官,悠悠之口,所能扭轉。且滿堂將官,豈又知鄭成功,對讀聖賢書的儒士,總有種既輕鄙,卻又崇敬的矛盾情懷。恰如鄭成功就學南京國子監之時,受教於大儒錢謙益。當時,錢謙益教導鄭成功,儒家的忠恕之道與春秋之義。可說讓鄭成功一生,對儒學嚮往至極。然而清兵才攻入南京城。錢謙益做為一個大儒,卻竟是連自己所說的志節與操守,一點都不守,即降了清廷。這讓鄭成功對儒士,不免就此起了輕鄙之心。於是母親田川氏,被清兵所害後。鄭成功即帶了一群同窗的儒生,到泉州的孔廟,放火燒了儒服。就此棄儒從軍,投筆從戎。
然就算如此,鄭成功的內心之中,依然對儒士有種難解的情感。就像他的老師錢謙益,就算背節降清,而鄭成功也不忍殺他一般。頂多就是嘴裡罵他是腐儒,卻也不忍殺儒士。正如朱衣佐一般。於是被鄭成功罵做腐儒的朱衣佐,終是逃了死劫,被帶了出去。除了換上一套漢人衣物外,還送了五百兩的白銀給他,讓他回去奉養老母。且不論,這朱衣佐離了瓜州後,是否真會回家去奉養老母。亦或是會悄悄潛往清兵的軍營城池,去通風報信。總之,府衙堂內,朱衣佐被帶出去後。眼下最重要之事,無非是趁勝追擊,趁著清兵瓜州敗,立足不穩之際,奪取長江南岸另一兵家必爭的重鎮─鎮江。
審度眼下優勢,參將周全斌,即時上報:『稟國姓爺。今日我師已攻克瓜州,江南門戶由此洞開。但瓜州在長江北岸,咱攻佔瓜州,只能算是用一隻手扼住江南的咽喉。需得趕緊趁勝追擊,再攻下長江南岸的鎮江。若瓜州與鎮江,皆入我手。那南北漕運與東西鹽運,可謂盡被我所扼。如此一來,咱可就紮紮實實,用兩手扼住江南的咽喉。且清兵於瓜州大敗,士氣潰散。而我軍士氣正高昂。若要一鼓作氣,奪取鎮江,應是易如反掌折枝。倘錯過這時機,讓清兵站穩腳步,挖深溝據城堅守。到時,我軍要奪鎮江可就更費力了!』
兵部尚書張煌言,曾二次率江浙兵,進軍長江。聽得周全斌之言後,亦進言說:『稟延平王。瓜州的清兵陸師,雖然潰敗。但尚有一些清兵的水師,溯江而上,逃入了蕪湖。倘若讓那些清兵的水師,偵知我軍登陸紮營。就怕他們趁我不備,再順流衝下,攻擊我軍。未免有這樣的後顧之憂,屬下認為,當立刻派遣一支水師,溯江而上,直搗蕪湖。一來,可以牽殺虜船,殲滅清兵殘餘的水師。二來,蕪湖在南京之西,鎮江在南京之東。我軍派水師溯江,進逼觀音門,讓其措手不及。南京腹背受敵之下,就算我軍欲奪鎮江,他瞻前顧後,必也不敢派兵前來援救。如此一來,我陸師當可無後顧之憂,一舉登岸長江南岸,進取鎮江城!』聽得周全斌與張煌言的進言,延平王也知機不可失。當即下令,命兵部尚書張煌言,率其江浙兵,溯江進逼觀音門,前往蕪湖,追勦清兵水師。另一方面,則命主力大軍,隔日,即登岸長江南岸,直取鎮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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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6/18
2020/06/18
2020/06/12
2020/06/04
開台聖王鄭成功(八)之三、黃安練快砲船~馬信做前鋒
三、黃安練快砲船~馬信做前鋒
『好!精彩!真是太好了!不愧是快砲船啊!』見灣澳海面,三艘小船,半柱香時間,發了上百門砲,將類清軍的木浮營堡寨,給轟得支離破碎。鄭成功撫鬚望之,演武結束,不禁大力拍手叫好。不但一改先前認為─黃安用小船想轟垮木浮營,只是隨便交差了事的看法。當下鄭成功,更不吝盛讚黃安:『黃安!訓練的好。本藩早知你足智多謀,是一個用腦筋在打仗的人。今日你訓練的這快砲船隊,果然適合江戰,更讓本藩眼界大開!』黃安聽得鄭成功的讚賞,忙回:『稟國姓爺,江戰與海戰,原本不同。江河原本風弱,水淺流急。咱的大熕船、鳥船、雖是火力威猛,一砲可打數十里。然大海船,乃是尖底,吃水深,且需吃風而行。一入江河,風弱水淺,這些大船行動遲緩,應也無需太多,多了反成累贅。反觀這些平底小船,可搖櫓而行,於江面行動敏捷,唯砲火的火力較為薄弱。於是屬下,一日在木桶抓魚,就想出了這個法子...』
「木桶抓魚」忽想出了訓練快砲船隊的法子,這黃安的說法,倒也真有其事。說到一個木桶,大概就是只有二三尺寬。然而那日,黃安在木桶中,想抓一條魚,卻是怎麼也抓不到。儘管木桶甚窄狹,可那魚在木桶的窄狹空間中,卻是仍可以任意的回身轉身。這讓黃安怎麼兩手並用,卻還是讓那魚從手中閃躲開。「怪哉!為何魚在木桶中,可以如此靈活的轉身回身?」當下起了這念頭,黃安即專注的看著那木桶中的魚,是如何在窄狹的木桶中轉身。「原來那魚,能快速桶中轉身,靠的就是它兩側的魚翅撥水,與尾鰭的擺動!」發現了桶中之魚,可以快速的轉身的原因後。隨即,黃安靈光一現,忽想到─「江河窄狹,就如木桶。若我能訓練出一支船隊,讓其可以像魚一樣,在江面快速的回轉船身。如此一來,船隻左舷的火砲與右舷的火砲,就能藉著船隻的回轉,輪流開轟。左舷班配八門砲,右舷配八門砲,再加上船首也配一砲。如此一艘小船就能有十七門砲。先發船首砲,撥轉船身,就能再發左舷八門砲。左舷砲發完,立刻讓整艘小船回轉半圈,立刻換發右舷八門砲。右舷砲發完,左舷砲也以裝填好彈藥。即刻讓小船又調轉半圈,續發左舷八門砲。如此,只要讓小船在江面,不斷的原地旋轉。則就算只是一艘小船,其砲火連射的威力,也就不亞於一艘大熕船了!唔~~~但問題是,我要如何讓一艘小船,可以在江面上像魚一般,不斷的讓船身回轉?」
「魚靠著兩側的魚翅與尾鰭,所以能在窄狹的桶中回轉。若在四五丈的平底搖櫓船,兩舷側各加上一柄二丈長的大槳,充做撥水的魚翅。再以船尾的舵,做為擺動的魚鰭。如此,或許可行!」既已有了快砲船的輪廓,黃安即也命兵士,做出了個二支二丈長的大槳,來配裝在搖櫓船的兩舷側。當然,二丈長的大槳,非一人能搖動,需得動用五六個兵士,齊心合力,來划那大槳。兩舷側的大槳齊撥水,一正向,一反向,再加上尾舵划水,控制船隻的旋轉方向。果然,那四五丈的搖櫓船,因是平底船本容易在江面划動,眨眼間,即能快速在原地旋轉半圈。正是黃安訓練快砲船隊的開始。灣澳的海面,見那三艘的搖櫓船,果也是每艘船的兩舷邊,皆有一支巨大的槳,就像是魚身兩側,有二支大魚翅一般。帥帳外的港邊高地,當黃安,將其因「木桶抓魚」起了念,進而訓練出二營的快砲船隊,逐一解說給鄭成功聽後。當下鄭成功與眾將官,自然對黃安的機智,與善於練兵,讚聲不絕。
快砲船隊既已演武畢。鄭成功站在港邊的高地,舉目四顧。但見那海上,遍港戰艦軸艫,有如蟻聚。陸上,更十數萬大軍操練,戰旗飄揚如雲。這讓鄭成功望之,不禁雄心大起,意氣風飛。隨口即發話:『黃安幹的好!現今我軍既有這二營的快砲船隊。清軍的木浮營,應也就不足懼。眾將官,誰敢領先鋒印,以取瓜州?』「做先鋒、拿頭功」本是將帥的榮耀。各軍提督將帥,聽得鄭成功發話,自是個個奮勇爭先。一時個個提督,無不立刻單膝下跪,請戰為先鋒。見那建威伯右提督馬信,卻是雙膝下跪,五體投地,拜倒在鄭成功面前。一顆頭直磕到地上,更像是要把頭都埋進土裡一般。『稟國姓爺,請讓我馬信做先峰。馬信蒙藩主眷顧,爵位在眾人之上,卻無建下尺寸功勞。今瓜州地方險要,兵馬多寡虛實,也都已探聽清楚。馬信願領軍做先鋒,破敵取瓜州。若馬信做不到,就請國姓爺,斬了馬信! 』
建威伯右提督馬信,乃是陜西西安人。本為滿清台州副將。直到永曆九年,即四年前,方率其所屬部隊投靠鄭成功抗清。較之中提督甘煇、後提督萬禮,及其他提督與重要將領而言,馬信入鄭家軍甚晚。且馬信又是陜西人,並非閩南漳泉親兵。再說還是滿清的降將。種種原因,使得受封建威伯,又居右提督之位的馬信,立功之心切,自然不在話下。當下鄭成功見馬信,殺敵求勝之心,如此堅決,亦頗感欣慰。頓是臉帶著喜色,發話說:『馬提督願意效力,請戰前鋒,瓜城豈有不破之理!本藩就令馬提督為前鋒!另外,黃安率二營快砲船隊,還有蔡文、黃昭、藍衍,你等各營鎮也加入前鋒軍。受馬提督統轄調度。』馬信聞言,叩謝領令。鄭成功續說:『現已萬事具備。各營鎮統領,當速督軍,把糧草、淡水,齊備上船。等候好風,以隨時侯令出發。另大軍北伐,各統領營鎮,需得牢記本藩所頒佈的"從軍嚴禁條令"。倘放任兵士登岸後,有擾民,甚是姦淫擄掠之事。一旦被巡緝舉報,那就是你們的責任,將難逃軍法連罪處份!爾等需得牢牢記住!』....
五月十八日。鄭家軍十七萬大軍,經得數晝夜航行,兵至崇明島排沙港。黑夜的海上,舉目所見,但見蒼穹如蓋滿佈星斗。而這滿佈星斗的黑色鍋蓋,就覆蓋在漆黑如墨的海上。浩瀚海洋波濤湧動如無垠的沙丘,置身什麼都看見不見的陣陣濤浪聲中,有若幽冥。航行於海上的大小船艦,所能憑藉者,也唯有海面的船燈,前後互相接引。鄭家軍千百艘的船艦,前後綿延數百里,宛若一條海面上的銀河與蒼穹的星斗呼應。而渺茫茫的黑色海洋,滄溟中隨時都可能出現巨浪,有如巨獸般將船隻吞沒,更讓人恐懼不安。及至看見遙遠的夜空,出現一片紅光沖天,終讓涉滄溟的船上官兵,稍感心安。因為大家都知道,那遠方紅色火光沖天之處,即是崇明島的排沙港所在。正是國姓爺,親自坐鎮率領的第一程艦隊,已然順利到達了崇明島的排沙港。並命人在排沙港,灣澳出海口的大筠山放火,藉著大火的火光,以向尚在汪洋中第二程及第三程的艦隊,指引方向。尤其第三程的船隊,皆是不滿十丈的小船與平底沙船,航行於海上更形危險。更需得藉助這火光指引,來安定小船上官兵的軍心。
大筠山的紅色火光沖天處,一棵棵的巨木有如熊熊燃燒的火把,將整個崇明島排沙港,映照的通紅一片,有若白晝。沖天火光映照的灣澳,一聲聲轟然的砲聲中,只見一艘艘二十丈的巨艦,逐一入港。每一艘巨艦入港泊定後,就得發出一砲,並射三支火箭,藉以指引後一艘巨艦入港。且見遍港所泊都是大熕船巨艦。原來,此次從舟山到崇明,國姓爺將船艦的編隊,做了一個大改變。正是去年,將大小船艦混合編成四程船隊,然大小海船航行的速度,差距甚大。尤其為入長江作戰,船隊中更有許多的小船與平底沙船。而這些小船與平底船,因帆小吃風少,海上航行的速度也慢。兼之以平底船航於海上,原本就極危險,只要風浪稍大,隨時都可能讓平底船翻船。不幸的是,去年艦隊途經羊山,遭遇颶風。更使得這些混編的大小船艦,就在狂濤巨浪中,互相衝撞。大船衝撞小船,一舉可將整艘小船撞得粉碎,甚至壓入海中,小船上得官兵,就此逃生無路。而小船衝撞大船,亦可能將大船的船身木板撞破。進而使得大船進水沉沒。正因如此,使得颶風襲擊之下,讓鄭家軍折損嚴重。有艦於此,為免憾事再度發生。所以鄭成功,於此次進兵崇明,將大小船艦分開編隊,並分三程進軍。
首程,乃將數十艘二十丈的大熕船,整編成一隊。由國姓爺坐鎮,率領文武官員,第一批出發。二程、則將運兵的艍船與鳥船、犁繒船,整編一隊,做第二批出發。三程,則是不滿十丈,專為江戰準備的小船與平底船,編成一隊,做第三批出發。且此次進兵崇明,除了將船艦依大小編隊外,鄭成功也學到了教訓。即船隊途將羊山海域之時,鄭成功再不敢鐵齒,並藐視─「羊山深海底下住有一隻懵瞽龍王」的說法。因傳說那懵瞽龍王的眼睛受傷,受了張真人醫治後,正再深海中安靜養病,最怕就是被人吵。一旦被人吵醒,那懵瞽龍王就會雷霆大發,在海上興風作浪。於是此次船隊途經羊山,鄭成功即命所有船艦,皆得掩旗息鼓。並向海中撒金紙,以做為向懵瞽龍王的買路錢。果然,懵瞽龍王再未作祟。使得鄭家軍的艦隊,亦皆平安的經過羊山海域。
首程,由國姓爺親自坐鎮的大熕船隊,順利到達崇明島排沙港後。大筠山燃起的沖天火光,自然立時驚動駐守崇明島的清軍。崇明島的崇明城,只是個小城,滿清守軍不過數千。守城的將領,乃蘇松總兵梁化鳳。梁化鳳,年三十九,乃順治三年的武進士出身,不但一身武藝,且雄才大略,能征善戰。三年前,也就是順治十二年,江浙抗清明將張煌言與張名振,率兵進入長江。張名振更奪下崇明島,駐軍平洋沙。時俯任蘇松總兵的梁化鳳,奉命追勦,馳赴崇明,一舉擊潰張名振。因知崇名島,那扼長江口的兵家必爭之地。就此梁化鳳駐守崇明城,除在沿海築壩十幾里,以鞏固邊防,並引水灌溉造田,以招募百姓開墾,充實崇明島的邊防。亦果然不出梁化鳳所料,不出三年。竟有更大批的「海賊」入侵崇明島。而這「海賊」,自然就是國姓爺所率的十七萬鄭家軍。
崇明城守城清軍不過數千,鄭家軍則有十七萬大軍。就算梁化鳳在怎麼堅守城池,國姓爺十七萬大軍壓境,要奪取崇明城,自然也是輕而易舉。事實上,鄭家軍俯至崇明,江浙兵將領兵部尚書張煌言,也再次向鄭成功力諫,需得奪下崇明島,鄭家軍入江作戰,方能穩紮穩打,無後顧之憂。但鄭成功依然不聽張煌言的建言。無非認為─「崇明城雖小,但清軍固守不降,攻城之戰未免曠日費時。且只要鄭家軍,迅速入江作戰,攻佔瓜州,斷清軍糧草命脈。再趁勢取江南。則崇明將不攻自破。」總之,鄭成功認為,孤懸長江口的崇明島,只是無足輕重之地。所以根本也不值得在此浪費兵力,應集大軍直攻瓜州,與滿清決一死戰。再者,另有一事,鄭成功雖然不明說,卻始終擱在心頭。即是關於他的心腹大將,崇明伯中提督甘煇的些許傳言。始終都盤旋在鄭成功的腦子。
「官至崇明,壽至崇明」據說,這是北伐南京前,有次甘煇去找鐵板神算算命。而當時鐵板神算,就批給甘煇這八字命數。正巧永曆帝,冊封了甘煇為崇明伯。而鄭家軍北伐南京,則必經長江口的崇明島。於是甘煇,對此耿耿於懷,怕就怕自己官至崇明伯,卻也將命喪崇明島。因此甘煇,也曾一力反對鄭成功北伐南京。畢竟,甘煇身為中提督,為五軍提督之首。而北伐南京之役,倘是連中提督都戰死的話。那鄭家軍死傷之慘重,恐幾要全軍覆滅,豈又有成功的可能。雖說甘煇,並未將此心中的顧忌,告訴鄭成功。但關於甘煇「官至崇明、壽至崇明」之說,輾轉卻仍傳到了鄭成功的耳裡。由是,就算鄭成功再怎麼剛愎好強與鐵齒,心中卻也不得不有了顧慮。
「甘煇十幾年來,跟著我出生入死,其忠心耿耿不說,更立下戰功無數。無論"壽至崇明"之說,是真是假。我總不該拿甘煇的命,去做賭注。畢竟甘煇可是有如我的左右手。若沒了甘煇,對我而言,可是有如斷了一臂啊!若甘煇有"壽至崇明"之說,那我該避開崇明才是!」正因有此「甘煇"壽至崇明"」的顧慮,鄭成功雖不明說,卻也不想在崇明島開戰。甚至也不想在崇明島多停留。隔日,鄭成功非但不攻佔崇明城,反將船隊由崇明島的排沙港,移師到長江口的吳淞港。一邊操練兵馬,一邊等待二程及三程的船隊會集。即準備一舉揮軍入江,直攻瓜州。
瓜州,又稱瓜州渡,其本是長江泥沙淤積成的沙洲。漢朝之時,隨著長江潮水起落,時隱時現。晉朝之時,已浮出水面,因形如匏瓜,故稱瓜州。且四面環水的島上,漸有漁村村落。唐朝之時,因泥沙繼續淤積,使得瓜州漸與長江北岸連接,而成了長江北岸的渡口。因瓜州位處江淮運河的出入口,不但扼守江南米糧運往北方的漕運,更掌控沿海兩淮鹽場海鹽西運的鹽運。使其南來北往的檣帆如織,商旅絡繹,其重要性更不言可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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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6/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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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腹缽 圖╱新華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