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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度山王朝」是一部關於台灣四百年前的歷史傳說故事。
故事由台中縣清水鎮「清水高中」展開,以夢境穿梭古今。
作者打破時空限制,全景式思維,超越五度空間的寫作。
實是,台灣有史以來,前所未見,鴻幅巨構的史詩鉅著。
2020/01/16

開台聖王鄭成功(四)之四、東海長鯨與懵瞽龍王的博鬥

四、東海長鯨與懵瞽龍王的博鬥

「平戶唐人町的街道,日頭赤炎炎下的眼前一片淚眼矇矓。福松被唐人抱上馬去,策馬而去。母親田川氏從院子跌跌撞撞奔出,一路哭喊的追了上來。無奈被一群隨鄭芝豹同來的日本武士擋住。這一邊,福松被抱在馬上,撕心裂肺的哭叫:"媽媽媽媽。我不要歐多桑,我要媽媽!"那一邊母親田川氏,被成群的日本武士擋住,卻仍伸長了手,淚眼欄杆的哭嚎:"福松!福松!還我福松!我的孩子啊!"」這幕骨肉分離的痛苦景象,無論時間隔得多遠,始終都深深的烙印在鄭成功的腦海中,那怕浪潮掏洗數十年歲月,也無法抹去。因為這是種烙印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感。亦是鄭成功一生中最深的恐懼。即使鄭成功從未向人說起。但這種恐懼感,恰似一隻尚未開眼的乳貓,正嗷嗷待哺,卻硬生生被人從母貓的身邊抓走一般。又像是有一次,福松提著水桶,給劍舖裡的大水缸裝水,卻因盛水太滿而使水缸龜裂。當時年幼的福松,伸著兩手拼命的抱住大水缸,希望水缸不要破掉。因為福松就怕水缸破掉,大水會把他淹死。無奈福松的小手,無論如何拼死的緊抱,卻也無法箍住那大水缸。最後大水缸還是整個洴裂開來,瞬間大水崩潰沖出。水缸破碎的殘瓦碎片,頓將福松割的滿身鮮血淋漓,傷痕累累。

「大水缸洴裂了。與相依為命的母親田川氏,骨肉分離。美好的世界崩潰了。我卻無力阻止,也無法阻止。只能任人擺佈!」福松打從懂事開始,時刻無不期待父親歸來,讓一家團圓共享天倫。誰知到頭來,卻是卻是年幼的福松,被人從母親的懷抱活生生的撕裂,自此再也得不到母親的疼愛。母親田川氏宛如潰堤的眼淚,與福松的哭嚎。就此成了鄭成功一生的痛苦夢魘。宛如鬼魅般纏身的痛苦夢魘,使得鄭成功的性情更加的倔強。因為了不想讓心中的美好世界再崩潰,鄭成功恰如那個幼時死命抱著大水缸的福松一般。就算使盡渾身氣力,拼死也要悍衛心中的美好世界。後來那個鄭成功心中的美好世界,就叫「大明國」。於是為了守護那個心中的美好世界,鄭成功那管必須付出怎樣的代價。...


且說福松六歲那年。被鄭芝龍派去日本平戶的艦隊,強行從母親的身邊帶走。船隊離開平戶後,航行海上,福松卻仍日夜哭嚎。到了第三日。忽有一長鯨,出現在海上,繞著船隊迴游翻滾,時而更拍水躍出海面。見那黑黝黝發亮的長鯨,體長約十丈,巨大的身軀恰如數十人圍的千年古木。翻滾海面,巨翅拍擊,浪花濺起幾丈高,甚是壯觀驚人。『大家快看啊!好巨大的長鯨!』『天啊!少說有十丈。幾乎跟一艘船一樣大啊!』見得長鯨出現,船隊的官兵吃驚吆喝,無論甲板或是艙中的官兵,齊奔到船舷邊觀看。原本被看管於船艙哭嚎的福松,亦趁人不備跑上了甲板,擠到舷邊。一邊滿臉鼻涕眼淚,一邊望向海中的大鯨。見那大鯨翻滾於海面,福松的腦子裡,不禁想起母親田川氏,從小常對他說的一個故事。而且那還是關於福松出生時,發生的事。母親田川氏,總是滿臉慈愛,眼眸閃閃發亮的,對福松這麼說:
『福松!你知道你是怎麼出生的嗎?媽媽懷胎十個月的那一年。平戶港的海面,突然出現了一條長鯨。那長鯨好大啊!就跟一條船那麼大。身體就像是一根黑黝黝的巨木一樣,不斷在海面翻滾。有時長鯨還會躍出海面,用整個身軀拍擊海面,激起好幾丈高的白色浪花。而且還有人看到那長鯨的兩眼發出紅光。你說嚇不嚇人!那日。媽媽也跟一大群人擠在碼頭邊,看那條巨大的長鯨。傍晚的時候,回家很累了就去睡。結果才閤上眼睛。半夢半醒,我又夢見我在碼頭邊,看那條海中的長鯨。誰知道那巨大的長鯨,竟然拍著大翅,從海面飛躍出來。而且還衝向我的肚子。媽媽想跑都來不及,就被那條長鯨衝到了肚子。結果我覺得肚子好痛,就從夢中醒來。肚子就一直痛一直痛。結果那天傍晚,你就出生了。聽你外公講。媽媽生出你的那個傍晚,我們家的屋頂上,突然出現一大片紅通通的紅光。左鄰右舍的鄰居,還以為我們家失火了。都趕快跑出來要救火。結果卻只聽到屋裡有小孩的哭聲。原來是你出生了。....後來媽媽去幫你算命。算命的就說,你就是那條`長鯨來投胎轉世。將來你必定會稱霸海洋,就跟你的毆多桑一樣,成為一個海上的大英雄....』

船舷邊的福松,因看見海面的巨鯨翻滾拍水,又想起母親常對他說的故事。一時福松只覺心血像海潮般澎湃,腦子忽更起了一念頭。「媽媽常說我是東海長鯨,投胎轉世。難道這長鯨是來接我回去找媽媽的?」驟想至此,福松因想念媽媽,竟奮不顧身爬上的船舷,一個縱身就要跳海。幸好被一個船兵發現,一把抓住福松的衣領,硬將其扯回甲板。然被拉回的福松,尚被船兵提在手裡,卻是憤怒的手腳亂揮,又是大聲的哭嚎:『哇!放開我!放開我!我要回去找媽媽!』甲板上就此起了一陣騷動。鄭芝豹聞聲趕來。聽得船兵稟報,說是福松要跳海回去找媽媽。這時,脾氣暴躁的鄭芝豹,早是受不了福松日夜哭鬧。一個箭步上前,即是一個大巴掌甩到了福松的臉上。"啪"一個手掌拍到臉上的清脆聲響,福松頓是一陣頭暈目眩,跌翻甲板。整張秩嫩的小臉,頓起一個紅印。且聽得鄭芝豹,隨之大罵:『哼!你這個雜種,真是不知好歹。你跳海,淹死了我也管不著。但我回去,要怎麼跟我大哥交代。好歹!你也是我大哥的兒子,怎麼如此不受教。完全聽不懂人話,簡直就像是個野蠻人!』

『哼!你個日本婆子生的雜種。果然不通人性。叫你不要哭,還哭!要不是你是我大哥的兒子,我早把你丟到海裡去餵鯊魚!』眼見鄭芝豹破口大罵,還口口聲聲罵他雜種。這可讓福松由悲轉怒,怒由心生。且那憤怒竟如巨浪排山倒海,令福松血脈噴張。值此時,翻滾於海面的巨鯨,破浪躍出海面幾丈高。也不知福松那來的勇氣,從甲板爬起,忽而以長鯨躍出海面的巨力萬鈞之勢,衝向鄭芝豹。事出突然,鄭芝豹全無防備,竟被六歲的福松給撲倒。且見福松死抱住鄭芝豹的大腿,一口就咬下去。"嘩"躍出海面的巨鯨落入海面翻滾,濺起幾丈高的浪花。海水都噴濺到甲板上,甲板上的眾官兵,見得福松撲倒鄭芝豹,一時竟人人驚愕呆若木雞。驟然被撲倒的鄭芝豹,更現一臉的驚恐,霎時大腿被咬,吃痛的大喊:『哇!快把這雜種給我拉開啊。快啊!』眾官兵回過神,一擁而上,要把福松從鄭芝豹的身上拉開。有的扯衣服,有的拉手,有的拉腳,卻怎麼就是無法將福松拉開。因為福松緊咬住鄭芝豹的嘴,竟如烏龜咬到人一樣。任憑人怎麼拉扯,就是死咬不放,除非要聽到打雷才會放。眾官兵硬是拉扯之下,反是更讓鄭芝豹痛得哇哇大叫,直如自己腿上的一塊肉,幾要被撕裂下來。其滿臉之驚恐,更是前所未見。

且說鄭芝豹,率鄭家軍的艦隊,揚威海洋,刀來劍往,水裡來火裡去。面對一干曾在大明國海上,興起腥風血雨的幾萬海盜,更是面無懼色。包括楊六楊七兄弟、鐘斌、李魁奇、劉香與褚彩佬,無不皆敗於其手。大明國的水師軍,荷蘭人的艦隊,亦皆望風披靡。但任憑鄭芝豹如此武勇,砲火中謀生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。此刻被突如其來被福松撲倒,又被死咬住,竟是面色驚惶。說痛,也不是因為痛。因為鄭芝豹征戰無數,身上曾被箭射過、被刀砍過,也曾被槍砲打中過。但鄭芝豹也從未如此驚惶。『哇!快把這大逆不道的畜牲,給我拉開啊!』要說身經百戰的鄭芝豹,被福松撲倒咬住,何以如此驚惶!或許那是他從未想過,一個六歲的小孩,居然有此懾人的氣勢。當福松撲向鄭芝豹的那一刻,直就如海面的巨鯨躍出海面,瞬間以泰山壓頂的萬鈞之力拍擊海面,激起千層浪花,向人直撲而來。正是這宛如排山倒海的氣勢,使得鄭芝豹,猝不及防,硬生生竟被福松的氣勢,嚇到臉露驚惶。待得鄭芝豹回過神,忙抬腳狠踹了好幾下,這才終將福松給踹開。隨即開口咆哮,呲牙裂嘴大罵:
『反了!反了!這個沒人管教的雜種,簡直反了。來人啊!拿個大木桶過來。把這個雜種給我丟到木桶裡面去。再用釘子把木桶給我釘死。今日,我就要替我大哥,好好來管教這個野蠻的雜種。聽好。然後把那木桶,給我放在甲板上晾曬個幾日。哼!我就不信這雜種,聽不懂人話,也教不乖。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給他吃喝。管他哭嚎,也不準把他從大木桶放出來!』


爾後半日。鄭芝豹,果是鐵石心腸之人。竟將年僅六歲的福松,給丟進一個裝水裝糧的大木桶中,並將那大木桶給封死,擺在烈日下的甲板上曝曬。那大木桶約就三四尺高,一人圍寬,就算一個小孩在其內也得蜷縮著身體,無法舒展四肢。且大木桶被釘死封住,木桶內不但暗無天日,更是空氣凝窒,幾讓人無法喘息。兼之白日烈日曝曬,人在船艙中已是襖熱沉悶難耐。況是被封於狹窄的木桶之中,恰更如有如孫悟空被封在太上老君的練丹爐中,用三眛真火燒烤一般。起初,福松被封於大木桶內,尚是哭嚎不已,手腳亂踢亂踹。但約莫一個時辰,大木桶內卻再已無聲無息。因大聲的哭嚎,已然將木桶的空氣耗盡,讓福松在木桶中直如溺水般,每呼吸一口氣都像是吸不到氣。而烈日下曝曬的木桶,熱得有如火爐上的蒸籠,福松使盡力氣的踢踹,更是渾身汗水濕透。整個人就像是在蒸籠中要被蒸熟。畢竟福松不是孫悟空,也沒金鋼不壞之身。置身烈日下的大木桶中,曝曬一個時辰,直是度時如年,已然暈死過去。縱是暈死了過去,福松的腦子裡卻猶似清醒,只覺自己在那黑暗的大木桶中,彷彿不斷的下墜。一直下沉,一直下墜,彷彿直墜入到海底深處的無底深淵。而且在那海底的無底深淵中,福松發現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長鯨。只不過就算變成了海中的長鯨,福松卻依然渾身動彈不得,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纏繞住。勉強睜眼,竟然瞥見一條幾十丈長的巨龍,正將長鯨的身體牢牢的纏繞捆綁。...xxx


「懵瞽龍王!這孽龍怎將我捆綁住,讓我動彈不得!」鄭成功恍若一場夢魘乍醒。乍醒後,才想起自己應是率軍北伐途中,正途經在羊山海域,卻落入深海之下,暗無天日的無底深淵。詭譎的是,鄭成功發現自己竟變成了一條海中的巨大長鯨,卻渾身動彈不得。因為自稱"懵瞽龍王"的惡龍,不知何時,竟用他幾十丈長的身軀將長鯨捆住。「與母親田川氏骨肉分離」「被從日本國平戶帶返中國」...幼年時的經歷恍若只是在腦海一閃而過。但無論時間如何過往,面對心中美好世界崩潰的痛苦,卻始終盤繞在鄭成功的腦海。想起平戶巡捕大人的兒子,罵他是沒有父親的雜種。想起鄭芝豹硬生生將他從母親的身邊帶走。想起母親撕心裂肺的痛哭。想起鄭芝豹同樣罵他是雜種,還把他關進黑暗的大木桶,任憑他差點死在木桶裡。...
種種幼年經歷的痛苦,積壓在內心深處,讓鄭成功憤恨不已。而讓鄭成功更憤恨的是,為何他沒有能力去悍衛心中的美好世界。於是深海之下,鄭成功滿心憤恨,開始拼命的掙扎。見那黑黝黝的巨大長鯨,張口咆哮,拍動巨翅與尾鰭,扭轉翻滾有如千年巨木般的身軀。因長鯨的內心充滿了憤恨,眼發紅光,一股黑色如墨的氣息更從長鯨的身軀,汨汨而出。轉眼竟把海水都染成了墨汁般的黑。然那懵瞽龍王,宛如巨蟒般的身軀,卻依然牢牢的捆綁住長鯨。

『哈哈哈哈!鄭國姓,我就希望你心中充滿仇恨。因為我懵瞽龍王,以仇恨為食。我恨不得天下大亂。天下越是大亂,越是人人充滿仇恨的血腥殺戮。到時我的時代就來了!哈哈哈哈』見那獨眼的懵瞽龍王,舞動嘴邊的龍鬚,露出一臉猙獰的笑。這讓鄭成功的腦海,時而閃過,那個幼年時,總是嘲笑他沒父親的巡捕的兒子。時而又閃過,總是嘲笑他是雜種的鄭芝豹。時而更閃過,那滿清貝勒,屢屢派人勸降,依然是這種嘴臉。於是鄭成功的心中又更加的憤恨。因為那滿清韃虜,不但殺死了他最敬重,視之如父的唐王隆武帝。當母親田川氏終於從日本國,來到中國,欲與鄭成功一家團圓。可鄭成功都還尚未見到久違的母親,未重溫天倫。而那慣行姦淫擄掠的滿清旗兵,卻已攻入福建,並將鄭成功的母親田川氏害死。更讓鄭成功憤恨的是,那滿清韃虜,居然還自稱是正義之師,是奉天承運而入主中原。所以要鄭成功向其稱降。而追究這種種痛苦的根源,無非都指向一個人,即是鄭成功的父親─鄭芝龍。

因為鄭芝龍棄母親田川氏而去,所以鄭成功才會流落日本平戶,成了沒有父親的孩子。因為鄭芝龍派鄭芝豹率艦隊到日本,強行帶回鄭成功。所以鄭成功才會與母親骨肉分離。因為鄭芝龍存心降清,斷了鄭成功堅守仙霞關的糧餉,刻意放清兵入福建。所以母親田川氏才會被清兵姦淫而死。唐王隆武帝,更因對鄭芝龍絕望,而親自領兵出戰,最後被清兵擒殺。但想及父親鄭芝龍,鄭成功宛如浪潮奔騰的血脈猶似要爆裂,憤恨之心更如狂濤駭浪欲吞噬一切。於是深海之下,見那被懵瞽龍王捆綁住的巨大長鯨,拖著龍王猛烈的翻滾。一龍一鯨博鬥,撞到海中的礁石,礁石立碎。撞到海中的岩壁,岩壁立時崩塌。海面更捲起千層巨浪,船隻互相碰撞,甚被吞沒於狂濤巨浪之下。但無論巨鯨如何翻滾掙扎,那懵瞽龍王的身軀,卻是越捆越緊,讓鄭成功無法逃脫。因為仇恨給了懵瞽龍王,更大的力量。鄭成功心中越加的憤恨,懵瞽龍王的力量也就越大。幾把鄭成功,捆綁到無法呼吸,幾要窒息。....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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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1/09

「高美濕地」懷想─夕陽將盡


圖片引用自:數位島嶼https://cyberisland.teldap.twPqzEGilNFygQ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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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1/02

開台聖王鄭成功(四)之二、每個人都害怕心中美好的世界崩潰

二、每個人都害怕心中美好的世界崩潰

那自稱「懵瞽龍王」的巨龍之言。讓鄭成功聽了,直是忍不住怒氣。以尚方寶劍指著巨龍,正義凜然,開口又罵:『孽龍。我鄭國姓,乃奉天之命,率正義之師,欲驅逐滿清韃擄,復我大明河山。汝既知我是"東海長鯨"轉世,所到之處海潮無不大漲。就算原本水淺,大船無法進入的港澳。只要我正義之師一到,潮水立刻大漲,助我艦隊長驅直入。鬼神都敬我三分。而今我率正義之師途經此地,你一屈屈孽龍居然敢擋路。萬一誤了我大事,那就是犯了天條。難道你這惡龍就不怕天理難容嗎?還不快快退開,免誤我大軍行程,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!』懵瞽龍王聽得鄭成功之言,呵呵大笑起來,驟然腐屍的臭味瀰漫。露出滿嘴的尖銳獠牙,即答:

『猖狂的小子。我說的正義之師,我最近也常聽說。還吃了不少吶。那滿州人的鐵蹄,踏遍中國,豈不也自稱是正義之師。而且在我吃了他們之前,他們也都振振有詞。說是什麼你大明國,滿朝野豺蛇虺盤據,不但貪官污吏盤剝百姓,中飽私囊。舉國更是朋黨之爭,倒行逆施。致使民不聊生,百姓苦不堪言。所以他們是奉天承運,入主中原,欲恢復天下之正道,以解百姓倒懸之苦。於是他們的正義之師,鐵蹄踐踏,姦淫擄掠,百姓不薙髮留辮者,砍頭。不迎王師入城者,則血腥屠城,以震懾恫嚇天下人心。而汝之正義之師,也不惶多讓。所到之處,向百姓徵糧徵餉。百姓拿不出錢糧,汝就放任你的正義之師,燒殺擄掠。汝率大軍北伐,在平陽在溫州,不就是這樣嗎?於是那方正義之師來了,姦淫擄掠,血腥屠城。而這方正義之師來了,則徵糧徵餉,又把百姓洗劫一空。都說是奉天命,行天道,欲解民之倒懸。事實卻是以正義之名,把百姓的性命當獻祭的芻狗。於是正義之師來來往往,百姓妻離子散,家破人亡,屍駭堆積成山,怨念與仇恨瀰漫天地。汝說汝所到之處,海潮大漲。但我只知道汝所到之處,血流成海。於是我懵瞽就來了。因為我喜歡仇恨。每當仇恨瀰漫天地,我就喜不自勝的狂舞,想吃人。尤其是那些滿帶正義的仇恨的人肉最好吃了。嘿嘿嘿!』

懵瞽龍王露出一臉陰險的笑。鄭成功聽其言,卻是更怒不可遏。『孽龍。你這瞎了眼的龍惡,不辨黑白,滿口胡言。納命來!』一言未畢,一把閃著寒光的寶劍,已從鄭成功的手中射出,擲向那巨龍的眼珠。那懵瞽龍王,本已瞎了一隻眼,看物原本迷茫矇矓。且那劍於巨龍眼中,頂多也不過就是一根針般的大小,亦難看清。待寶劍射到了眼前,那懵瞽龍王早已閃避不及。『啊!我的眼睛!痛啊!吼!』但聽一聲痛苦的哀號吼叫,寶劍已射中懵瞽龍王,未瞎之眼。 說時遲,那時快。巨龍像燈籠般閃亮的眼珠被寶劍射中後,霎竟如火藥爆炸般,射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。那白光就這麼直射向鄭成功,將其籠罩。因白光太過刺眼,鄭成功即以手遮眼,擋住了那白光。久久白光似漸消散,於是鄭成功放下遮眼的手。怪異的是,當鄭成功把遮眼的手放下時,竟見眼前一片大亮。仰頭還見赤炎炎的日頭,高掛中天。

「怪了!剛剛我不是墜入深海的黑暗的深淵嗎?怎麼眼前又是烈日炎炎!這是什麼地方?」內心正疑惑,睜眼仔細環顧四周,鄭成功這才發現,自己似乎正置身在一條街道。街道的兩旁屋舍櫛比鱗次,都是一些漆著黑漆的木板屋。顯然這不像是閩南泉州,也不似在南京。因為無論在泉州或南京,街道兩旁多是磚造屋。泉州是鄭成功生長的地方,南京則是其二十歲後,進國子監,就學於大儒錢謙益的地方。所以熟悉。然眼前滿街的黑漆木板屋,既非泉州亦非南京,甚至不是在中國。可鄭成功看在眼裡,卻頗感熟悉。因為這又得追索到鄭成功的腦子裡,年歲更早以前。望著眼前的景物,鄭成功終於慢慢的想起來─「咦!這裡~~這裡!這裡不是日本國平戶島的唐人町嗎?」

「日本平戶島的唐人町!」認出了眼前的景物,鄭成功大感吃驚。因為鄭成功居住在日本平戶島,那已是六歲以前的事。而鄭成功本是率大軍,要北伐金陵。卻竟怎會來到日本國的平戶島。這自讓其大惑不解。但讓鄭成功更驚訝的是,當他望向自己的手時。陡然發現,自己手中拿的不是皇上御賜的尚方寶劍,而只是一把小竹劍。說那竹劍很小。鄭成功頓亦發現自己的手也很小,竟像是一個五六歲小孩的手。而且自己的身上也並非穿著鎧甲,而是穿著一件小小的和服。這下鄭成功,終於驚訝的發現,自己竟變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孩。正滿心疑惑,鄭成功忽聽得身後,有一個小孩的聲音,似在對他叫嚷:『福松是雜種。福松是雜種。支那雜種滾回支那去。連支那也不要雜種福松。哈哈哈哈...』

「福松」正是鄭成功年幼時的小名。也是鄭成功出生時,其父親鄭芝龍給他取的乳名。就是希望鄭成功可以像松樹一樣,既長命百歲又有福氣。意外的是,也是鄭成功出生的那一年,平戶的唐人町發生了一件大事。即平戶的唐人大海商李旦,暗中資助被日本武士與浪人,尊為甲螺的顏思齊,讓其招募西國浪人與倭兵,在台灣組建武裝船隊。那年,顏思齊正巧率領其船隊的弟兄,回到日本平戶。卻因此有傳聞,說是顏思齊與日本西國的浪人勾結,欲顛覆德川幕府。風聲走漏,巡捕房即準備在唐人町,大肆追捕欲造反的唐人。幸而鄭芝龍的岳父,名叫翁翊皇的。因其是個鑄劍師傅,正巧送了幾把鑄好的劍,到巡捕房。偶然偷聽到巡捕房欲抓捕造反唐人之事,即趕緊跑回家通知了鄭芝龍。鄭芝龍乃顏思齊二十八個結拜兄弟中的么弟。得知欲顛覆德川幕府的事跡已敗漏,趕緊策馬飛奔走告顏思齊。倉惶之下,顏思齊即帶了唐人町一千餘人,乘十三艘船,逃離日本平戶島,返回台灣。而鄭芝龍亦隨顏思齊逃回台灣。因此鄭成功可說是從小就不認識他的父親。畢竟剛出生的幼兒,就算見過父親,卻也無法記得。(註:此節故事內容,詳述於本人所著的「大度山王朝」第三部,有興趣者可前往展讀。)

正因鄭芝龍隨顏思齊,逃往了台灣。使得鄭成功打從出生沒多久,就沒了父親。且顏思齊與鄭芝龍在日本國犯下的是「欲顛覆德川幕府」的造反重罪。於平戶的唐山人町,更是個禁忌,沒人敢說起,頂多就是竊竊私語。包括母親田川氏與外公翁翊皇,也從未把此事告訴鄭成功。若是年幼的鄭成功問起─「別人都有父親,為何自己沒父親?」母親田川氏或是外公,頂多也就是閃爍其詞,告訴鄭成功,說是:『福松啊!你父親是個大人物,是個海上的大英雄。他在海外做很大的生意,當然很忙。而且大海又很大,很難回來。但你的父親一直都很掛念你。總有一天你父親一定會回來找你的。說不定,他還會帶著你到海外,跟他一起做大生意。做大英雄吶!』外公與母親的安慰之言,年幼的鄭成功聽了,總是很高興也充滿了期待。可一個沒有父親的小孩,在家雖然得到外公與母親,一樣的疼愛。但出們在外,卻難免受到其他的小孩欺凌與嘲笑。尤其是寄人籬下,居於日本國的唐人。『福松是雜種。福松是沒有歐多桑的雜種。哈哈哈』這不。此時,當鄭成功獨自一人,置身在日本唐人町的街道。忽就聽到有一個小孩的聲音,在其身後,用鄙夷的言語,對他叫嚷與訕笑。

鄭成功轉身回頭望去。 只見對他叫嚷嘲笑的小孩,就在圍籬內的院子裡。那院子外的門邊,掛著一塊木板,木板上寫著「巡捕房」三個大字。由此鄭成功忽然才想起來─「對了!原來我是跟我外公翁翊皇,送了幾把鑄好的劍,來給巡捕大人的!而那個院子裡的小孩,是巡捕大人的兒子,叫做安倍晉三郎。」鄭成功想起來了,安倍晉三郎大他二歲,生得圓鼓肥碩,比他還高上一個頭。還有個外號叫胖虎。且仗著父親是巡捕大人。那安倍晉太郎,可謂目中無人,就像是一個小惡霸般,專愛欺負其他的小孩。才剛嘲笑鄭成功是雜種。見那安倍晉三郎,即又手舞足蹈,嘴裡嘟嘟嚷嚷的,像是唱起了歌:
『雜種的歐多桑是懦夫,唐人造反被巡捕追。跑的脫褲跳海不敢回,丟下一個小孩不識爹...』

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見那安倍晉三郎,不斷的言語與挑釁與嘲笑。若只是嘲笑鄭成功,或許還能忍。但那安倍晉三郎,居然也嘲笑起了鄭成功的父親。這可讓鄭成功,再也難忍怒氣。雖說那安倍晉三郎,比鄭成功大二歲,還比鄭成功還高上一個頭。卻見名叫福松,年幼的鄭成功,掄起了小拳頭,一個箭步就衝上前去。開口即怒罵:『哼!你這隻胖老虎。別人都怕你。我福松可不怕你。我歐多桑是個海上的大英雄。你敢再罵我歐多桑,我就打你!』那安倍晉三郎,本是個仗勢欺人的小惡霸,專愛恃強凌弱,逞英雄。見福松年幼可欺,安倍晉三郎,豈有住嘴之理。當即,反唇相譏:『雜種。你歐多桑想造反,被我歐多桑追的脫褲子跑不及。還嚇得跳到海去。現在你歐多桑早就被海裡的魚吃掉了。也不要你這個雜種了。哈哈哈哈!』聽得安倍晉三郎又再嘲諷,福松再忍不住怒氣。奮力即將手中的竹劍,擲向了安倍晉三郎。不偏不倚,那竹劍擲中了安倍晉三郎的左眼。驟見安倍晉三郎,一手遮眼,大聲喊痛。隨之盛怒,即也有如一隻要吃人的惡龍般,向鄭成功撲了過來。兩個小孩,就這麼在院子裡打了起來。

安倍晉三郎的身量,比福松胖碩近二倍。照理說,應可以把福松給壓在地上打。事實上,以往安倍晉三郎也都是這樣欺凌,毆打別的小孩。可盛怒之下的福松,也不知那來的力氣,竟有如一頭在浪濤間翻滾的長鯨般。硬是讓安倍晉三郎,壓都壓不住福松。最後甚是變成了安倍晉三郎,被福松壓在地上打。見福松,盛怒之下兩眼通紅。或也是這駭人之狀,讓年長的安倍晉三郎,嚇得腳軟手軟,使不上力。任得福松坐在其身上,兩個小拳頭有如雨下。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安倍晉三郎的眼睛。直將安倍晉三郎的兩眼,打得腫得就像是兩個爛桃子,睜都睜不開。唯只能大聲的哭嚎與求饒。但福松卻仍不住手,反是拾起了竹劍,往安倍晉三郎的頭臉,一劍又一劍又劈又砍。直到屋內的大人,聽到院裡的小孩哭嚎聲,衝出察看。首先從屋裡衝出來的,不是別人,正是安倍晉三郎的父親,也就是唐人町的巡捕大人。那巡捕大人,方衝出屋外,見自己的孩子,被福松壓在地上,拿竹劍往死裡打,打得鼻青臉腫。一時怒不可遏,一個箭步衝向前,就像是踹一條野狗般。二話不說,抬起腳來,一腳就把福松給踹飛了幾丈遠。隨即大罵:『八格魯。你這個反賊生的雜種,竟敢如此猖狂。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是巡捕房嗎?居然敢在我面前,打我的三郎!』

年幼的鄭成功,被巡捕大人踹飛幾丈遠,地上翻滾了好幾圈,才終於起身。卻是一起身,立時緊握兩個小拳頭,一雙漲紅血絲的眼,挺身對著巡捕大人,怒目而視。雖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,見其氣勢,竟讓巡捕大人一時愣住。怔了片刻,這才又咆哮叫罵:『混帳八格魯的雜種。小小年紀就這般凶狠。將來長大了還得了。豈不是要像你的混帳歐多桑一樣,要造反啦。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,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你一番。將來恐怕你都要爬上天啦!』罵著,巡捕大人欺身向前,就要打福松。幸好,福松的外公,就是鑄劍師傅翁翊皇,趕了過來。一邊護在福松身前。一邊則趕緊下跪,不斷的向巡捕大人磕頭致歉。直說:『大人。大人有大量啊。小孩子不懂事,是我沒把他教好。請大人不要跟小孩子計較啊!這樣吧!大人。剛剛我送來給大人的那幾把劍,就算是我送給大人的。還有我回去,還會從我的劍鋪裡,再挑選最好的二把劍,拿來送給大人。算是我向大人賠罪。請大人大發慈悲,念在這孩子從小就沒父親。原諒小民,教孫無方啊!』
開鑄劍鋪的翁翊皇與巡捕大人,也算是老交情。滿頭霜白的翁翊皇,年紀都已一大把,不但跪下來給巡捕磕頭,還說鑄好的幾把好劍,都要送給巡捕以致歉。這讓那巡捕大人聽了,總算是火氣稍消。卻是仍滿嘴毫不留情的怒罵:『滾吧!沒父親教養的小孩,就是豬狗不如。居然把我的孩子的眼睛,幾乎要打瞎了。哼!這件事不是這樣就算了。如果再讓我看到那雜種。我一定不饒他!還不給我滾!』

童年沒有父親而飽受欺凌的往事,鄭成功總想忘記。但那些童年的記憶,卻始終有如松樹的樹根紮在土壤般,深深的紮在鄭成功的腦海中。「我歐多桑是個大英雄!我歐多桑一定會回來找我!我不是沒有父親的小孩!」自從懂事以後,每每聽見母親或是外公,說起鄭芝龍之事,這樣的信念就一直福松的心中有如一棵松樹慢慢的長大茁壯。於是福松的性情也越來越剛烈。因為為了悍衛這個信念,舉凡有其他的小孩詆毀他的父親,嘲笑他的父親。則福松無不握緊了拳頭,立刻予以回擊,為只為守護心中那個美好的夢想。而就在福松打了巡捕大人的小孩,又過了幾個月後。他從小渴望的那個夢想,終於實現。也就是福松六歲那一年。他的父親鄭芝龍,真的回到了日本平戶島來找他。不!應該說是鄭芝龍,派了一支武力很強大的船隊來到日本平戶島。意欲將他留在日本的妻兒,帶回中國去。因為當時,原本被視為海盜的鄭芝龍,已接受大明國招撫。其身份也已由十惡不赦的海盜,搖身一變,而成了大明國的「海防游擊將軍」。位居三品大員之職,已然已成了有頭有臉的大官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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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2/05

野花(綠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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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1/07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二)之五、「從軍嚴禁條令」─鄭成功軍令


五、「從軍嚴禁條令」─鄭成功軍令

西元1658年,明永曆十二年(清順治十五年),五月初。福建廈門往浙東舟山的海路。南風正盛,波濤湧動的無垠海洋,十一萬鄭家軍艦隊,分四程,先後自廈門出海後,晝夜航行。遍海雲帆的艦隊,白日桅桿掛高招旗,以不同的旗號,前後示警連絡。入夜後的海洋,漆黑不見物,唯蒼穹如蓋,滿佈星斗。船艦依令,需得前掛三盞燈,後掛兩盞燈。若欲示警,則以砲響或是射火箭,前後呼應。四程艦隊,每支艦隊出海後,皆分前、後、左、右、中軍、形成梅花陣形航行。鄭家軍擅長的,就是航海。哨船、鳥船、水艍船、犁繒船、沙船、大熕船...數百艘大小海船形成的艦隊,編隊嚴整。縱是航於波濤洶湧的海上,各軍前後分列,仍是有條不紊。可見其訓練之精良,紀律之嚴格。是以滿州鐵騎在陸地上,幾已踏平等個中國。然其滿清軍威,卻也只能止於岸上。只要一到了海上,甚至只要一出了海,整個海洋便皆是鄭家軍,無敵於天下。

鄭成功的座駕帥船,是一艘「大熕船」。「大熕船」乃當年鄭芝龍,仿紅夷夾板船所造。船身長二十丈,雙層甲板,高大如城。且船的舷側有九個砲窗,加上甲板的火砲,共有二十餘門火砲。堪稱火力強大,直壓紅夷夾板船。波濤湧動的汪洋,數百艘以梅花陣形航行的艦隊中,見那中軍位置的大熕船,明顯比周遭的船艦都還要高大。然此節要談的,並非是鄭成功,而是同樣在帥船中的另一人。此人,容貌略帶猥瑣,身形削瘦,看似有點弱不禁風。且是尖嘴猴腮,下巴還留著一撮山羊鬍,模樣就是長得一付尖酸刻薄,輜銖必較的小氣相。渾然不能與鄭成功的體態威猛,英雄面貌,相提並論。且此人年過五旬, 見其乾瘦的骨格,應是手無縛雞之力。既不能搬重當役伕,連要拿個刀劍上戰場,自然更也不能。而此人,既是如此無用,何以卻留在鄭成功的帥船上?原來,此人,名叫「楊英」。而這楊英,正是長年跟隨在鄭成功身邊的帳房。可說打從鄭成功,舉兵抗清開始,這楊英就已經跟在鄭成功的身邊,替他做帳。因這楊英,本來就是鄭家的帳房,一生也都在為鄭家理帳。因此亦頗得鄭成功的信任。簡言之,鄭家軍的糧草、軍餉,無論進多少、出多少,要撥多少給誰,又剩餘多少。凡此瑣碎之事,皆由楊英終日拿著算盤,一手在計算。

糧餉,乃是行軍打仗的最根本。其多寡精準,更是疏忽不得。要不大軍出征,打仗打到一半,突然缺糧缺餉。這仗還如何打得下去。所以這楊英,雖是相貌猥瑣,又提不了刀劍上戰場。可若要行軍打仗,鄭成功卻日日也離不了他。而這楊英也真有本事,能將鄭家軍的糧餉帳目,做得仔仔細細,讓鄭成功一目了然。無怪鄭成功,對其倚重。尤其這楊英,更有一項本事,是常人所難以望其項背。即是楊英,幾乎可以不睡覺。無論白日或夜晚,幾乎都見其拿著算盤在算帳,似從不曾閤眼歇息。這不!都已是四更天,船上的官兵大多皆以在艙中就寢,唯聽得波濤陣陣。甲板上也僅見輪班的舵班、操帆班與牽繩班,尚在工作。從甲板的艙口入得船艙,經得狹窄艙道,又下一層船艙,正是積存糧餉的庫房所在。庫房旁邊有一間小艙房,正是專管理庫房的帳房。雖已是四更天,卻見那帳房內,仍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;燭火隨著海船的顛簸,隱隱晃動。朝那窄小的艙門望見去,只見帳房中有一人,仍伏案桌前,邊努力的撥打算盤,邊拿著筆在本子上記帳。此人頭髮花白,身形清瘦,面容僵硬,且略顯尖嘴猴腮。不是別人,正就是專替鄭成功打理帳務的楊英。

楊英本就不是個上得了檯面的人。置身鄭家軍中,追隨鄭成功抗清復明。十幾年來,楊英也都僅在小小的帳房中度過。因此鮮少人認得楊英這個人。二十餘萬的鄭家軍,上戰場征戰,有功勳著著的將官,運籌帷幄之內,也有參將與謀士。但楊英既非英勇的將官,也非足智多謀的謀士。事實上有關戰場征戰之事,楊英也都插不上嘴。就算十幾年來,日日在鄭成功身邊。然而關於征戰之事,鄭成功也未曾徵詢過楊英的意見。而楊英也是個言語不多的人,日日所做之事也只是記帳而已。且是每日做帳,都做到三更半夜。這夜裡已然四更天,帳房的狹窄艙中,油燈晃動處,見楊英伸了個懶腰,終放下手中的筆;看似好不容易,終於把一日的帳都做完。夏日夜短,約莫五更天就會天亮。四更天到五更天,也就僅剩一個時辰的時間,可讓楊英做完帳後,稍睡片刻。然見楊英,方推開算盤,收拾起桌上的帳本。連起身也沒起身,卻是又拿出了一本更大本的帳本。翻開那帳本,卻是有些怪異。照理說,帳本所記,無非就是數字的加減乘除之類。然此時,楊英翻開的這本帳本,卻是密密麻麻,滿篇的漢字,反是不見有數字。

「永曆十二年五月初三。國姓爺坐鎮第四程船隊,已由廈門泛海往舟山...」翻到了帳本的後面空白處,見楊英即又拿了筆,一筆一筆,看似在帳本上又記起了帳。是的!做為一個鄭家軍的帳房,楊英仍在記帳。只不過筆下的記得,不是鄭家軍糧餉的帳,而是另一種帳!原來,打從楊英追隨鄭成功抗清復明起,他的身邊便總帶著兩本帳本。一本帳本,是做給鄭成功看的,自就是鄭家軍糧餉的帳本。另一本帳本,楊英也不知是做給誰看。因為除了楊英自己外,也沒人見過這本帳本。而這本帳本,就是此刻攤開在桌案上的帳本。其帳本所記下的,則是十幾年來,跟隨在鄭成功身邊。楊英做帳之時,往往順手,即把鄭成功每日的言行與重要決定,全都有如記流水帳般,一一的記下。且因楊英終日都窩在帳房中做帳,鮮與人來往。因此也少有人知道,楊英有這本帳本。

「為什麼,楊英要把鄭成功說的每句話,做的每件事都記下來!」實際上,楊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。或是因為是個記帳的,一輩子都在記帳。所以楊英習慣成自然,也就把鄭成功說的話,做的事,每日一條一條記帳般的都記下來。但有的時候,楊英卻也覺得,這是一本很重要的帳。甚至比鄭家的糧餉帳目,更加的重要。譬若,此次北伐南京,大軍出師前,鄭成功重新頒佈「出軍嚴禁條令」。而楊英就認為,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其重要性,比之軍隊的糧餉不惶多讓。所以楊英認為,應該把鄭成功重新頒佈的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也在他的帳本中,一條一條的詳實記下。是以,儘管已經四更天,楊英卻仍不打算去就寢。燭火晃動處,只見楊英取出了一張像是告示的紙卷,攤開那紙卷。即拿筆醮墨,邊看著那紙卷的告示,邊逐字逐句,將其抄在自己的帳本上。原來,紙卷上的告示,即是原本張貼在帥船上,大軍出師前,鄭成功頒佈的「出軍嚴禁條令」:

「照得恢復依始,信義為先。故逆者勦之,順者撫之。所以示之大信,伸大義於天下,此誠今日之要者。如嚴禁姦淫、焚燬、擄掠、宰殺耕牛等項,本藩已刻板頒行,諄諄不啻再三。爾提督統領鎮營,勞征苦戰,十有餘年者,所為何事,總從報國救民起見,亦為勳名富貴,後來子孫計。況姦淫焚掠等項,皆犯造物所忌。為將者,積陰德於冥冥之中,以為子孫長久之計。不特為救民者,又是自家份內事耳。雖兵丁繁眾,紛紛不一,然在上之戒緝必嚴,則在下奉行惟謹。如提督用心禁緝,各統領循而行之,各鎮營又從而效之,以至副翼及大小將領,莫不整頓遵依,且互相告誡,互相結獲。如是而令無不行,禁無不止。四方聞風向化,百姓壺漿迎師,仁義何嘗不利乎!若泛視悠悠,以致兵丁違犯,歸罪於上,累及身家。明有王法,幽有鬼責。由此觀彼果,熟得而熟失?從今之後,爾提督、統領、鎮營,凡經過及屯紮地方,務要遵依明禁。翕然畫一,以共恢復之大業,而享無疆之福澤。今將歷頒條禁,開列如左。本藩令重如山,各宜著實凜遵,毋得狃為故套也。」


且說一支軍隊之強弱,所賴者,無非「訓練」與「紀律」。「紀律」尤其是軍隊的命脈。而鄭家軍對「紀律」的要求,不止是嚴格,甚至可說已到了嚴苛與不近人情的地步。再說此次北伐南京,抗清復明的成敗,就在此關鍵一役。由是出師之前,鄭成功即不時,對三軍將士,三令五申。「此行我師一舉一動,四方瞻仰,天下見聞,關係匪淺...」「功名事業,在此一舉,當從恢復起見,同心一德,共襄大事。進入京師之時,秋毫無犯,以收拾民心...」出師前,鄭成功對將士,殷殷告誡之言,也都被楊英一一,給記在帳本上。「十幾萬的大軍,如何能對百姓秋毫無犯!所賴者,也只有紀律!」為讓十數萬官兵,皆能守紀律,是以鄭成功特重新頒佈了「出軍嚴禁條令」。禁令中,共有十項。且這十項禁令,不止是頒佈,張貼於廈門的演武亭。而是每艘船艦,無論大小船艦,皆得由將官親自抄寫一份,張貼於船上的最顯眼處。但士兵多半不識字,也看不懂告示上的禁令。所以大小將官,鎮營之統領,乃至識字的書記,司哨等,就需得將這些禁條,逐項逐句解說給士兵知道。當要所有官兵,皆要能背頌出「十項禁條」。而楊英手中的這份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就是他趁夜,暫從船牆上揭下來,取來抄寫的。燭火晃動的船艙內,見楊英就這麼逐項的抄寫。將十項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皆抄於其帳本:

「一、就地取糧,亦不得以之役。官兵只准取糧,不准姦淫擄掠婦女。如有故違,本犯立即梟首,大小將領一體從重連罪。不論鎮營官兵役伕等人,有能拿解首明者,賞銀五十兩。」
「二、攻勦地方,有附虜十分頑抗負固者,供破之後,明令准掠婦女,以鼓用命,以示懲創,不在禁內。如係擄掠不服百姓,罪有可矜。如無發明令擄掠婦女者,不隼擄婦女在營在船。如有故違,本犯梟示,大小將領從重一體連罪。不論官兵役伕拿解首明者,賞銀三十兩。」
「三、擄掠婦女在營,必難瞞同窩鋪之人,如致察出,本犯梟示,同班同隊連罪,盡行梟示。若班隊中能攻擊首舉,不但免罪,照格給賞。(擄掠婦女在船亦同)」
「四、發勦搶地方,非奉明令焚燬一切,嚴禁不許擅毀居室。敢有故違,本犯梟示,大小將領一併連罪。不論鎮營官兵役伕,拿報首明,賞銀二十兩。」
「五、出征船隻,各舵梢俱要請給號布,以防混冒。如無號布,將船沒官。舵梢梟示,家屬發配。有能拿報首明者,賞銀十兩。 」
「六、發勦地方,非奉明令,不准擄掠男子為伙兵。如有故違,本犯梟首,將領連罪。有拿首明者,賞銀二十兩。」
「七、嚴禁混搶。沿海地方多係效順百姓,官兵登岸之時,不準混搶,致玉石俱焚。須明號令。如有未令,敢有擅動民間一草一木者,本犯梟示,大小將領連罪不貸。」
「八、禁宰牛。農業,民生大本。牛畜,耕稼重資。若肆牽宰,民將失業。不惟百姓俯仰無資,而且軍糧重賴。自今以後,不準牽取宰殺。敢有故違,本犯梟示,將領連罪。」
「九、官兵出征,派有船隻載運。各官兵不許借坐給牌商船,或奉本藩借,公事完畢,立即放回,毋得刁難。如違致船戶稟報,本官兵梟示,將領連罪不貸。」
「十、以上禁條,如姦淫、擄掠、焚燬,假冒項,誠恐巡緝官兵,耳目不周,另懸賞格。至混搶、宰殺等項,已著各鎮營輪流巡緝,難以漏網。但有能蒘報秉明者,亦分別賞錄賞。各項禁條有犯,斷斷無赦。但官兵不識字,著副翼、司哨、書記、逐項解說,小諭遵守!」

延平王鄭成功頒佈的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其十項的軍令禁條。簡言之,即是─「不得姦淫擄掠婦女」「不得擄掠婦女入營或上船」「不得放火燒百姓的屋舍」「不得抓男子當伙兵」「出征的船隻需有鄭家軍的布號,以防混充」「沿海不得動百姓一草一木」「官兵不得宰殺牛吃」「官兵不得借坐商船」。
軍隊的軍令與紀律,自古以來,舉凡是軍隊皆有。然有的軍隊的軍令與紀律,卻是說一套、做一套,紀律鬆散。有的軍隊,為了鼓舞士兵奮勇作戰,甚至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放任士兵燒殺劫掠,姦淫婦女。有如滿清的軍隊。但鄭家軍的軍令與紀律,卻是有如鋼鐵一般的強悍,對於違反禁令者,毫不寬貸。禁令說「官兵不得殺牛來吃」。倘有官兵殺了百姓的牛來吃,一旦被舉報,或是被巡緝的官兵發現,那就是斬首示眾。且就算是一個小兵,犯了禁令,營鎮的統領與將官,也需得連坐受罪,絲毫沒一點人情可講。甚至統兵的高階將官,一旦敗戰,或是在戰場退卻。其下場,亦不乏被斬首示眾。由是十幾年來,因犯禁令,被斬的官兵與將官,可謂不計其數。如此嚴苛之軍令,縱是導致不少將官或士兵,因擔心犯禁受罪,進而叛逃,甚是降清。但正也因鄭家軍的軍令,如此嚴苛。所以軍隊紀律嚴明,戰場作戰,將帥喊殺,士兵更前仆後繼,毫不退卻。...xxx


船艙的燭火下,見楊英邊抄寫著鄭成功頒佈的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不知為何腦子裡,忽然浮出了一個念頭。「國姓爺,是個有鋼鐵一般意志的人,重氣節,重信義。軍令如山,不講情面。這跟他的父親鄭芝龍,可是完全相反!」畢竟在追隨鄭成功之前,楊英也曾在鄭芝龍的身邊,當了好幾年的帳房。父子相較之下,楊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那就是,在鄭芝龍身邊當帳房,當了好幾年的時間,他楊英居然都沒替鄭芝龍,記下什麼隻字片語。反而是追隨鄭成功,這十幾年來,楊英幾乎把鄭成功,日日所說的話,所做的事,都巨細靡遺的一一記在帳本中。但想及此,當下楊英自己都不禁感到納悶起來。

「怪哉!為什麼我沒替鄭芝龍,記下任何隻字片語!鄭芝龍從一個海盜,到雄霸中國東南一方。滿清入關後,鄭芝龍更擁立了唐王登基為帝。功勳卓著,官拜太師,受封平國公!這等身份,不能說不烜赫。但為何我卻沒替他記下他所說的話,所做的事!難道說,我覺得鄭芝龍,他不重要嗎?或許吧!鄭芝龍也不過就是比一般人更奸巧,更投機,更擅於見風轉舵,以圖謀自己的好處而已!誠如他總是掛在嘴邊,說:"世間之物,沒有什麼是不能用錢買到的!"又說:"做人就是得識時務,才能為俊傑!"~~~鄭芝龍的這等言語,事實上也就只是一般庸俗之人,慣有的想法而已。也沒什麼值得好記下的。就算是記下了,留傳後世,也不足以鼓舞人心。徒讓人心生鄙夷而已!」雖說楊英,只是一個帳房,話也不多。但並不表示,楊英沒有自己的想法。至少仔細的想過之後,楊英似乎也明白,何以他在鄭芝龍身邊,也當了好幾年的帳房。卻沒替鄭芝龍留下隻字片語。

「反觀國姓爺。大家追隨他抗清,可都是提著腦袋上戰場啊!隨時也準備把自己的性命都賠上。雖然大明國,現下就僅剩下永曆帝藏身在廣西的叢山峻嶺間,茍延殘喘。且隨時都可能覆滅。明知抗清復明成功的機會,早已微乎其微。但十幾年來,國姓爺忠誠於大明,興復大明的堅定意志,卻從未稍移。那怕滿清朝廷,多次派人招撫,更以高官厚祿相誘。只要國姓爺點個頭,答應接受滿清招撫,立即便可榮華富貴加身,官拜公侯。恰如當年鄭芝龍,接受大明朝廷一般,只要懂得"識時務",懂得"西瓜偎大邊"的道理,即可享一生榮華富貴。然國姓爺就是鐵崢崢的漢子,更是矢志不渝的志節之士。國姓爺就是不願見到大明國滅於滿清,更不願見到中華亡於外族之手。其秉持春秋之義,重氣節甚於性命,堪比古聖先賢。其悍衛中華、力抗外敵,明知不可而為之的壯烈,更是可歌可泣。無怪能有二十餘萬官兵,受其精神感召,甘願拋頭顱灑熱血,置個人死生於度外,來追隨國姓爺抗清。不論成敗,此都乃是千古功業。豈又是鄭芝龍口口聲聲的"要識時務",所能比擬。後世之人,舉凡我中華之民,豈又能不以國姓爺為傲。無論如何,我總得把國姓爺,不屈不撓,誓死抗清的精神,給一筆一筆的記下來。悍衛華夏,匹夫有責,以昭後世河洛子孫,當以國姓爺為我中華之楷模。縱是大明已亡,也當使國姓爺的凜然正氣,能流佈天地山河,傳承於萬世子孫之心....」

「魚不可脫淵。國姓爺也深明此理。雖然有人說國姓爺,太過剛愎自用,不顧大局。所以不肯配合西南的李定國,一起兵進廣東,合師兩廣。但鄭家軍是海師,打海戰及於沿海作戰,無往不利。可缺騎兵,一深入內陸作戰,往往潰敗收場。十幾年的征戰,連我都知道這道理,而國姓爺豈不知鄭家軍的長短優劣。倘若兵入廣東,合師西南,此無疑是以鄭家軍之短,抗清兵之強,焉有勝算!當知如此。所以國姓爺孤注一擲,決定由海陸進兵長江,直攻南京。若能成功,如此一來,則有如將一把尖刀直刺滿清心臟,不但能為西南的永曆帝解圍,更能一舉振奮天下民心。天下英雄豪傑受此振奮,必然群起反清,則恢復大明有望矣!此乃國姓爺之大計也...」窄小悶熱的船艙中,熒熒燭火下,見一頭花白的楊英,將鄭成功頒佈的「出軍嚴禁條令」,專心逐字的,抄寫於帳本上。儼然一股來自國姓爺,威武不屈的浩然正氣,似亦流淌到了楊英瘦弱的胸襟,充盈了楊英略帶懦弱的性情。於是楊英終於明白─
「"出軍嚴禁條令"如此嚴苛,官兵犯禁,動輒斬首。縱是如此。何以仍有二十餘萬的河洛子弟,甘願不顧生死,不顧名利,不識時務。卻甘願追隨國姓爺,誓死抗清!天地有正氣,凜冽萬古存。哲人日已遠,典型在夙昔。不正是受到國姓爺的這股浩然正氣,與精神的感召。所以就算像我這一個只懂得記帳的,也甘願拋家棄子,跟隨國姓爺。十幾年來,出生入死,那怕吃了多少苦,也從無怨悔...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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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31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二)之四、鄭成功北伐誓師~調兵遣將

四、鄭成功北伐誓師~調兵遣將

四月的豔陽照耀遍海波濤,見見碧波灣頃波光粼粼。水陸教場的演武亭上,一身鎧甲閃爍的鄭成功,正英姿勃發,望著教場上,紀律嚴明的二十萬雄兵,更覺內心如洶湧的海潮澎湃。事實上,鄭成功總常感到心血有如洶湧的海潮澎湃,難以抑扼。尤其棄儒從軍的這十幾年來,更是如此。「十數年生聚教訓,於今我有這樣二十萬精銳雄兵,怎能只是困守金廈二島。或是僅盤桓於閩粵沿海。有如隔靴搔癢,卻無法憾動江山。不!就算拼死一博。我也決不想困守金廈,坐以待斃...」誠如甘煇所料,鄭成功乃是雄圖大志之人,性情剛烈無比。因此對甘煇建言「魚不可脫淵」之說,鄭成功可謂一點都聽不進去。且對甘煇所言的「等待西南大軍,陳定國與孫可望揮軍北上。屆時鄭家軍再北伐,與其會師江南」。對此,當時鄭成功則回:『說要與陳定國、孫可望會師江南。其實只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。目地就是讓陳定國與孫可望,要把滿清大軍,牽制在西南。就是要讓滿清大軍,於西南與江南,首尾無法兼顧。既然滿清大軍無法北返江南,那正是咱北伐的好機會。豈又能為了等陳定國、孫可望會師,而坐失此良機。再者,現在二十幾萬大軍,齊集思明。每日的糧餉耗費,幾近上萬兩白銀。若不趁著士氣旺盛,一鼓作氣,率大軍北伐。萬一等待的時日久了,糧餉軍需補給不及。屆時將士士氣低落,恐就再難成大事...』

「糧餉軍需」亦正是鄭成功心中所擔憂。光是那虎衛鐵人,一個月的餉銀就是三兩白銀。五千虎衛鐵人,就得花上一萬五千兩白銀。再加上一萬的護衛兵的餉銀,總共就約需三萬兩。而這還只是一萬五千虎衛師的餉銀而已。尚未加上糧食與刀械武器的耗費。尤其製造火砲與戰船的耗費,更可觀。總之二十幾萬大軍的餉銀、糧食與刀械武器,加總起來。一個月少說也要耗費上百萬兩的白銀。 如此沉重的巨資,以往在內陸,尚據有海澄,此一重要港口的時候。還可以從漳泉販運貨物出洋,以籌措軍餉。或是向漳泉百姓「軍事徵收」糧餉,以應付大軍的糧食與開銷。但自從黃浯獻城降清,海澄失守,囤於海澄的大量糧草與器械,一夕成空。更糟的是,內地已無據點,無疑讓鄭家軍販運貨物出洋,或向百姓徵收糧餉,更形困難。總言之,雖說此時鄭家軍在思明,集結了二十萬大軍,猶似反清復明一片情勢大好。但知內情者,則深知,實則是二十萬大軍,坐吃山空。時日一久,大軍糧餉必然再難支應。而無糧餉支應,縱是再壯盛的大軍,也必然不戰而潰。甘煇乃是戰場作戰的猛將,思慮恐不及此。然鄭成功做為統帥,卻是心知肚明。只是唯恐影響軍心士氣,所以糧餉難以籌措之事,亦只好隱而不言。然對鄭成功而言,北伐南京,實已是鄭家軍,孤注一擲。

「君不見,漢中軍,弱冠系虜請長纓;君不見,班定遠,絕域輕騎催戰雲!男兒應是重危行,豈讓儒冠誤此生?況乃國危若累卵,羽檄爭馳無少停!棄我昔時筆,著我戰時襟,一呼同志逾十萬,高唱戰歌齊從軍。
齊從軍!淨胡塵,誓掃"滿奴"不顧身!忍情輕斷思家念,慷慨捧出報國心!昂然含笑赴沙場,大旗招展日無光,氣吹太白入昂月,力挽長矢射天狼。采石一載復金陵,冀魯吉黑次第平,破浪樓船出遼海,遮天鐵鳥撲"燕京"!
一夜搗碎"滿奴"穴,太平洋水盡赤色,"長白山頭"揚漢旗,"紫禁城中"醉胡妾。歸來夾道萬人迎,朵朵鮮花擲馬前,門楣生輝笑白髮,堂內騰歡驕紅顏。國史標明第一功,中華從此號長雄,尚留餘威懲不義,要使環球人類共沐大漢風!」(筆者已江郎才盡。以上軍歌,引用國民革命軍抗日之《青年軍軍歌》。僅將"倭奴"改"滿奴","東京"改"燕京"等等...)

「一寸山河一寸血,十萬青年十萬軍」反清復明之壯舉,恢復漢家天下,乃鄭成功一生懸念。就算拋頭顱、灑熱血,肝腦塗地亦在所不惜。之所以有如此決心,方始得漳泉潮二十萬大軍,願意捨生追隨。誓師北伐,聲勢之雄壯,演武亭上鄭成功,見虎衛鐵人大軍,演武獲勝後,引吭高歌。聲勢之雄壯,實讓其高瞻遠望,對北伐倍感信心。繼校閱虎衛鐵人大軍後,隨之各鎮營兵士,亦相繼上教場演練。整齊排列的上萬弓箭兵揹負弓箭,聽得號令,拉弓射箭。霎時萬箭齊發,漫天雨下的箭矢更如烏雲般,幾把日頭都遮住。火砲兵這是鄭家軍中決勝的關鍵,因鄭家軍的火砲,多仿製紅夷火砲,砲火威力凶猛。有的火砲甚至是從紅夷的沉船中,打撈上岸的銅砲,其威力更猛,一砲能打數十里。砲火所及飛沙走石,不僅城牆崩毀,連大樹都會被連根拔起。但火砲通常只是遠攻,若說衝鋒陷陣,與敵肉博,甚或攻城;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刀牌兵。

刀牌兵,一手持藤制盾牌,一手持大刀。聽號令以藤牌格擋,再以大刀劈砍;或地上翻滾,或騰空跳躍,數萬人動作整齊劃一。其訓練之嚴格與精良,就算行伍中有被騎兵衝破,甚被砲擊攻破,其他士兵立時又補上。忒是個個兵士視死如歸,全聽戰鼓與號令,齊進齊退,於戰場莫不奮勇拼戰。之所以用籐制盾牌,因藤既輕且堅刃,不止能擋刀砍,甚至能擋火槍的槍彈。鄭家軍刀牌兵的操練,更是承繼之抗倭名將戚繼光與俞大猷,所使用操練的戰術。因此不但陸地能戰,更擅於灘頭搶灘與海上交戰,可謂支撐起鄭家軍的一支勁旅。而鄭家軍因是興兵與海上的海師,無論搶灘或是船上作戰,若是穿鞋作戰難免陷於泥沼或是於甲板滑倒。因此這些刀牌兵的特色,就是個個上身雖穿鎧甲,卻是下身都打赤腳。且見教場上,此時操練的正由中提督甘煇,調派各鎮營協同作戰的「天女散花陣」。而此「天女散花陣」的厲害,就在欺敵。
「天女散花陣」主適合於山谷地形,或是有掩蔽物的平原大的規模作戰。需有掩蔽物,那是因為鄭家軍需先得將眾多的砲陣,掩蔽於於戰場四方。待佈好砲陣,再由迎戰敵軍的刀牌兵,佯裝潰敗,將敵軍引誘入陣地。見教場中,敵軍既入砲陣,砲陣準備妥當後,即射出哨箭。"嗶"哨音既響,陣中旗兵打出白旗。頓見鄭家軍刀牌兵,有如天女散花般,四散奔逃。來不及逃的,則就地趴下掩蔽。敵軍見鄭家軍四散潰逃,尚不知何故!霎時已是四方砲聲隆隆,一片飛殺走時,萬砲齊發,將敵軍殲滅。雖說演武亭教場,僅是放空砲的演武,卻亦是砲聲隆隆,驚天動地。連得演武亭上觀戰檢閱的鄭成功與眾將官,都不禁為了震撼。此方陸上的教場,演練才告一段落,彼方演武亭另一邊的海上,更見大小海船羅列,亦正展開演練。

鄭家軍本為海師,有大小海船數千艘。大熕船、鳥船、快哨船、戰座船、趕繪船、水艍船、犁繒船....各式戰船編隊海上。其中那最大的幾十艘大熕船,多為當年鄭芝龍仿紅夷夾板船所造。其不但船身高大如城,船長約二十丈,有雙層甲板。且見船舷邊還設有九個砲窗,上下雙層砲台,一艘船就有三十六門砲。而這些火力之威猛的大熕船,通常就用作各船隊指揮的帥船。各式戰船中,最多的一種海船,則是一種外形簡約的雙桅帆船,俗稱「大青頭」。「大青頭」的船頭繪有一雙魚眼,僅船頭船尾各有一門砲。因鄭家軍為因應陸地作戰,需大量運兵,所以就大量造了這種比較簡單的船,用來運兵。且見那波濤湧動的海上,編隊的船艦互相對陣,幾艘航行快速的鳥船,竟就如海鳥飛在海面上一般,以"之"字形快速航行,穿梭於眾船艦之間。演武亭中的眾將官望見,忍不住個個拍手叫好。畢竟鳥船之大,僅次大熕船,大者十餘丈,小者也有七八丈。而如此大船,居然可以航行如此輕盈,有如飛鳥在海上飛;若非船上的士兵,操帆掌舵,訓練之精良,如何能夠做到。但要讓演武亭中眾將官,更大聲叫好的,卻還在後頭。

鳥船隊以"之"字形,快速航行海上,確實讓人驚嘆;其後是一支並不起眼的搖櫓船隊。搖櫓船當然都是小船,頂多就是四五丈大小,船上僅一帆,需得靠人划槳。雖說這些搖櫓船隊乍看之下,並不起眼。比較特別的是,這些搖櫓船,每艘船的船舷邊都架有九門的火砲。兩側船舷就有十八門砲,加上船頭的斗頭砲,一艘小船就有十九門的火砲。且兩側船舷中央,都有設一桿四五丈長的大槳。使得那搖櫓船看起來,就像是一隻有翅膀的鳥一般。且見海面上拖出了一艘約二十丈,已然報廢的巨大樓船,做為假想敵船。卻見數艘搖櫓船,聽得號令之後,先是對著那樓船,齊各發了一門斗頭砲。當然對一艘二十丈的大樓船來說,挨了幾門砲,其實也就是船上被轟出幾個洞而已。「難道用幾艘搖櫓船,就想對付一艘大戰船?」望見海面的演練,演武亭上的眾將官自然心中不禁懷疑。可接下來,卻是要讓觀戰的眾將官,都要咋舌。只見搖櫓船發了斗頭砲後,船中央的兩柄大槳齊划動,加上尾舵齊划。瞬間整艘小船就在海面轉了向,以船側面對那樓船,舷邊的九門火砲,頓時齊轟向大樓船。九門火砲轟完,搖櫓船又像飛鳥展翅,划動兩側大槳。眨眼整艘船居然就在海面原地轉了半圈。又以另一側的九門火砲,開砲齊轟大樓船。九門火砲射完,搖櫓船又再次划動兩側大槳,眨眼又在海面原地轉半圈。因另一側的九門火砲,也早又裝填完畢。於是又是九門火砲齊發,轟向大樓船。也不過一柱香的時間,就見那搖櫓船不斷的划動兩側大槳,整艘船就像在海面如陀螺般打轉。一陣又一陣的狂轟猛炸下,充作敵船的大樓船,已然被炸到粉碎,屍骨無存的從海面消失。
原來這些搖櫓船隊,乃是由足智多謀的黃安,一手所訓練的快砲船。因其藉著兩側大槳,能像陀螺般在海面轉向,於是又稱「陀螺快砲船」。當下,眾將官在演武亭中,見得那些不起眼的搖櫓船的威力,可真是人人心血沸騰,無不大聲叫好。連得鄭成功望見,都熱血沸騰了起來,隨即下令備馬。因為國姓爺鄭成功,率兵作戰,原本身先士卒。眼見各鎮營兵將,演武操練,如此振奮人心。當下國姓爺鄭成功,豈能不也小試身手,展現其身先士卒的戰技。

『照得恢復依始,信義為先。故逆者勦之,順者撫之。所以示之大信,伸大義於天下,此誠今日之要者。如嚴禁姦淫、焚燬、擄掠、宰殺耕牛等項,本藩已刻板頒行,諄諄不啻再三...』『此行我師一舉一動,四方瞻仰,天下見聞,關係匪淺...功名事業,在此一舉,當從恢復起見,同心同德,共襄大事。進入京都,秋毫無犯,以收拾民心...』誓師北伐,已箭在弦上,見鄭成功於演武亭上,聲如洪鐘,對眾將士,一番精神講話後。隨即步下演武亭,跨上戰馬。隨即命人取來三支箭,放入背後的箭袋中。又命一人取了三根長木棍來,每根木棍上方都用繩結,打了一銅板大的圓孔,圓孔中則糊以紅紙。且見國姓爺跨坐戰馬,策馬而行,將那三根木棍,延著教場邊每隔三丈插上一根木棍。插好木棍,國姓爺鄭成功,即策馬狂奔,奔到幾乎看不見人。時已近黃昏,落日餘輝中,就見國姓爺鄭成功,忽從遠處策馬狂奔而來。那馬蹄四足狂奔,激起陣陣煙塵,眨眼之間,國姓爺鄭成功已然奔到了第一根木棍處。瞬時伸手取箭,搭弓射箭,一氣呵成。疾射的箭,不偏不倚,正中那木棍上方銅板大的圓孔,將紅紙射破。而國姓爺跨下的馬匹仍在狂奔,瞬間又取箭,拉弓射箭,正中第二根木棍的小圓孔。就這麼策馬狂奔,屏息之間,國姓爺鄭成功已然三次取箭,三次拉弓射箭。且是三箭盡中木棍上方的小圓孔。武術之精湛,絕非紙上談兵。眾人望之,無不萬人歡聲雷動。

『自古做大事,以得民心為本。至於行師而耕市不變,則聲聞遠播,四方咸有徯后之望。本藩數十年苦心,生聚教訓以有今日,諸將同事盡瘁,總皆從恢復起見...』正因國姓爺,總是親力親為,身先士卒,而非僅是嚴格要求士兵。因此鄭家軍的兵士,縱是操練嚴苛,動輒殺頭,卻沒有一兵將不對國姓爺順服。正因國姓爺鄭成功,其以身作則與身先士卒,比之任何的精神講話,還更能鼓舞軍心士氣。


五月閩海,南風已盛,正適船隻揚帆北上。終也是到了北伐的好時機。儘管中提督崇明伯甘煇,仍多次陳言,反對北伐。但調兵遣將之時,鄭成功依然命甘煇為前都先鋒軍的統帥。十數萬大軍,龐大艦隊沿海北航,必然會引起注意。為提防滿清大軍趁虛而入,攻打金廈二島。所以鄭成功,留下近十萬的大軍,戍守金廈大本營。其餘十餘萬的大軍,則依四程進軍的調撥,拔錨啟航,先往舟山與張煌言的五六萬浙東兵會師,再北伐金陵。廈門港遍港高檣大舶的戰船,原本密密麻麻的帆船桅桿,宛如一片海上的森林。眾海船雲帆高張後,這海上的枯木森林,頓成雲帆遍海。
鄭家軍十幾萬的大軍,當然不可能同時啟航,需得分程進軍。否則千萬艘的大小船隻,在海上豈不彼此碰撞,擠成一片。因此鄭成功將大軍分成了四程進軍。而第一程的前都先鋒,就由甘煇率領。並且鄭成功還把最精銳的虎衛師,由陳魁所率領的五千鐵人與一萬護衛兵,皆劃歸給甘煇指揮。另有前鎮、後鎮、水武鎮...各鎮兵馬一萬。統共約二萬五千人的艦隊,搭坐大熕船二十隻、鳥船二十隻、快哨船十隻,做為北伐首程的先鋒。第二程的接應,鄭成功則令右提督建威伯馬信。統各鎮兵馬二萬。配坐大戰船二十隻、趕繪船二十隻、快哨十隻,做為北伐軍的二程接應。繼之又命後提督建安伯萬禮,同樣統兵二萬,配坐大熕船三十隻、崌船二十隻、快哨十隻,做為北伐軍的第三程接應。而鄭成功則與參軍潘庚鐘等人,統兵四萬,配坐一百二十艘船,做為北伐軍的第四程合後。
"嗚嗚"號角聲與砲響,此起彼落,互相呼應,以陸續出港。隆隆戰鼓與鑼響聲更不絕於耳,前後綿延。還有旗手高站在桅桿上打旗號,以傳遞連絡軍情。時而白天放哨箭或砲響,夜裡放火箭或船頭船尾懸燈,以彼此示警。遍海雲帆的龐大艦隊,就著末滿載著十幾萬的大軍,乘著南風,向北而航。而此海上的龐大艦隊,亦可謂是中國數千年來,史所未見。畢竟中國數千年來,逐鹿中原,都是馬上得天下,馳騁沙場。卻何曾見過有從海上來的十數萬大軍,與千百艘大小船隻,欲順長江而入。雖據海島一隅,卻欲爭半壁江山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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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31

清水大排─台灣欒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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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24

清水大排─蒼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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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18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二)之二、「演武亭」與「虎衛」鐵人部隊

二、「演武亭」與「虎衛」鐵人部隊

廈門港的「演武亭教場」四周搭建著軍營與軍帳,代表金木水火土、旗邊滾有火燄紋的各營三角形戰旗,與寫著「鄭」或「明」的四方形軍旗,一片旗海飄揚。亦不止是廈門港與教場,一片旌旗的旗海飄揚。廈門島,不過就是個小島,二十幾萬的大軍,同時進駐。可說是舉島,無處不是軍營與軍帳,鬣鬣旌旗亦在北風中遍佈整個島上。戰事將臨,一片威武肅殺之氣,可說籠罩著整個廈門島。縱是二十幾萬大軍,齊集於小島上,讓百姓難免感到恐懼,卻也沒出什麼大亂子。因為國姓爺鄭成功,治軍之嚴厲,可說是鐵血無情。無論是高階的將官,或是小兵,那怕是官員。一旦犯錯,重則砍頭,輕則杖責,一視同仁,從不寬貸。使得大軍紀律嚴明,對國姓爺更是敬畏,鮮少有人膽敢幹偷雞摸狗之事。這不,國姓爺鄭成功,此刻就與一干將領,在演武亭的高台上,親自監督著教場中各營兵士的操練。

『國姓爺。清軍之所以能入主中原,仰仗的,無非是八旗鐵騎的鐵蹄踐踏。其鐵騎剽悍,兵士擅於騎馬作戰,以長槍刺殺,所向披靡。這十幾年來,我軍之所以能立於不敗。主要是其八旗鐵騎不擅海戰。而我軍卻嫻熟於海戰。只不過此去攻打南京,江浙地廣,可不比福建沿海。俗話說"魚不可脫淵"。一旦魚離了水,那恐就很難是活魚。所以末將就擔心,此去攻打南京,深入敵境,萬一遭遇清軍八旗鐵騎。那對我軍而言,恐是以己之短,攻彼之長啊!』演武亭上,此刻站在鄭成功身邊,與其話話者,正是鄭成功麾下的第一猛將,名為甘煇。話說這甘煇,乃是最早跟隨鄭成功起兵反清的將領之一。十幾年來,幾乎每一場重要戰役,甘煇皆有參與,立下戰功無數。因此被鄭成功任命為中提督,居前、後、左、右提督之首,可謂是鄭成功最重要的左右手。
見這甘煇,生得五短身材,卻是身體厚實,一身銅筋鐵骨。一張黝黑的大黑臉,落腮鬍黑髯如虯,不怒而威的模樣,恰有若三國張飛。而這甘煇確實也作戰英勇,身先士卒,有如張飛。只不過這甘煇,可不像張飛是個粗心大意的大老粗。儘管生得粗獷,看似邊幅不修,但甘煇卻是個膽大心細,有勇有謀的將領。之所以如此,方得鄭成功的信任與重用。而對於鄭成功,決定揮軍北伐。甘煇說出他的擔心,確實也不是無的放矢。聽得甘煇之言,鄭成功尚未回話。一旁的參軍潘庚鐘,卻已先開口,回說:『甘將軍。你擔心的事,國姓爺怎麼會沒想到。國姓爺自然知道,海戰是我所強。陸上騎射,則是清兵所長。但其八旗鐵騎再剽悍,若是沒了馬。大家兩腳踏地,刀劍相砍,他又能強到那裡去!』

潘庚鐘的模樣,就是個文弱書生,比鄭成功年長十四。生於貴冑之家,自幼喜讀書,更熟讀兵書。其足智多謀,有如三國諸葛亮。亦可說是鄭成功身邊最重要的參謀。聽得潘庚鐘說─「八旗鐵騎沒了馬,又能強到那裡去」。此時另一個將領,名叫萬禮的,即大表讚同的答:『是啊!潘參軍,說極是。他八旗鐵騎沒了馬,就跟咱沒了船一樣。刀來劍往,誰也沒佔便宜。這倒公平。幸虧潘參軍,足智多謀,想出了這個"鐵人"的戰術。到時他那八旗鐵騎,遇到咱們的"鐵人"大軍,可都要倒大楣了。任憑他千軍萬馬,鐵蹄多強。咱"鐵人"把那斬馬刀一揮,就要讓他的鐵騎,統統落馬。成了被咱棒打的落水狗。哈哈哈!』

「鐵人」聽得萬禮,說出此二字。演武亭中的眾將官,忍不住都跟著哈哈大笑起來。就連一向嚴肅的鄭成功,亦不禁撫鬚,臉上露出自負的微笑。何謂「鐵人」?當然此二字,只是萬禮臨時編造出來的說法。所以讓大家聽了覺得好笑。但其實大家也知道,萬禮口中所言的「鐵人」,指的正是鄭成功的親兵─「虎衛師」。

「虎衛師」正是鄭成功,聽得潘庚鐘的建言。為了這次北伐南京,而從二十萬大軍中,精挑細選出來組成的一支精銳部隊。其成軍的目地,正是專為了剋制清兵最強的鐵騎。這不,演武亭的教場中,此時在眾將官眼前,一片鎧甲閃耀,所操練的,不就是「虎衛師」。見那「虎衛師」,約有五千人。從二十萬大軍中挑選出的這五千人,不止個個高大威猛。而且這每個虎衛,都是力能舉鼎,需得能舉五百觔重的石輪,繞行教場一周,方得入選。一個兵士能入選虎衛,自然是莫大的榮耀。且見這每一個虎衛的鎧甲穿戴,更是威風八面。上身是魚鱗般的厚鐵片縫在麻布衣上,製成的鐵鎧甲衣,下身同樣圍著厚鐵甲的及膝裙圍。兩臂手肘以下套以刀劈不入的厚鐵肘套,腳上則穿著不怕馬蹄踩踏的堅厚鐵鞋。頭上不但戴著特製的堅厚鐵盔,甚至連臉上都戴著鐵面具,僅露出眼耳口鼻。而那鐵面具上還叫畫工,繪以五彩斑斕的虎頭,或猙獰的鬼面。
總之這每一個虎衛,渾身上下盡以厚鐵鎧甲包覆,既不怕刀砍,有不怕箭射。因其成軍的目地,就是為了對付滿清的騎兵。因馬匹最怕的就是猛虎。所以虎衛的鐵面具上畫著虎頭與鬼臉,就是要恫嚇馬匹。而其手中的器械也不是一般的弓劍或刀槍。而是一把約一丈長的長柄的大刀,形如三國猛將關羽手持的大關刀。稱之為「斬馬刀」。「斬馬刀」自然是用來橫掃戰場,專用來砍馬腿。正是馬腿一斷,那八旗鐵騎再剽悍又焉有用武之地。但這渾身穿戴厚鎧甲的虎衛,縱是不怕刀劈箭射,卻也有其缺點。因其一身厚鎧甲,少說在百斤以上。就算每個虎衛,皆是能舉五百斛石輪,所精挑細選出來的力士。但戰場上生死瞬間,兵士作戰更首重身手矯健。而這虎衛穿戴一身上百斤的的鎧甲,臉上又蒙鐵面具,無論如何總難免顯得笨重。與敵對陣,恐更曝露其難以瞻前顧後的弱點。而對於虎衛的這個弱點,潘庚鐘也不是不知道。

「每個虎衛,當配以二名身手矯健的士兵,一弓箭兵,一刀牌兵。三人一組,協同作戰。如此則進可攻,退可守矣!」為了彌補虎衛,難以瞻前顧後弱點,潘庚鐘提出了三人一隊的協同作戰方式。此刻「演武亭」教場上,操練的,正是一個虎衛鐵人,與二個士兵,三人一隊的協同作戰。虎衛師,共有五千個鐵人,加上每個虎衛有二個士兵協同。也整個虎衛師,共有一萬五千個士兵。而這一萬五千的虎衛師,亦將是鄭成功北伐南京,最神秘與厲害的武器。不!鄭成功麾下,最神祕與厲害的軍隊,當還不是虎衛師。另有一營的軍隊,於戰場上,始終負責守護在鄭成功的身邊。可是鄭成功最貼身的禁衛軍。而那支禁衛軍,方是鄭成功麾下最神秘與厲害的軍隊。眼下這支神秘的禁衛軍,正亦在教場的另一邊,穿戴鎧甲與操練。因為這支禁衛軍,總是在軍隊操練之時,負責擔任清兵的角色,藉以對抗被徵調來教場演武的其他的軍隊。

演武亭教場的另一邊,鄭成功麾下這支神秘的禁衛軍,約三百人上下。但其個個高頭大馬,身長幾都在七尺以上 。不止是高大,而且體魄甚為魁武。虎衛師的士兵,個個皆是從二十萬大軍中精挑細選,體魄可謂已是高大魁武。但虎衛師的士兵,與禁衛軍比起來。兩方的體魄乍看之下,竟是有如猛虎與羊群一般,明顯的差異。不僅於此。由於鄭成功治軍嚴厲,軍隊操練毫不茍且。一個個的士兵終年在烈日曝曬下操練,無不個個曬得膚色黝黑。就像虎衛師的士兵一樣,一個個的士兵,身上的膚色都曬成了焦褐色。但那禁衛軍的膚色卻曬得更黑,幾乎是個個黑如木炭。其膚色之黑,甚至是鎧甲上的頭顱,活生生就像是一塊黑炭一樣,讓人看不清其嘴臉。但一個人在烈日下再怎麼曝曬,卻又怎可能會曬到變成木炭那麼黑。原來,鄭成功麾下的這三百禁衛軍,其實並非是唐人。而是遠從十萬八千里的海外,一個叫亞非利加州的地方,來到中國的「烏番兵」。

「紅毛番高大威猛,能以一敵五六。但烏番兵在戰場上,比紅毛番更猛!」所謂「烏番」即黑番。其膚色就算沒曬烈日,也是個個黑黝如炭。若以馬匹來作比喻。倘唐人是一般的戰馬。那黑番應就是所謂的汗血寶馬。其不但體格高大,筋肉結實,骨骼堅硬似鐵。尤其,黑番不但力大無窮,更氣長而不疲累。就以虎衛師的鐵人來說,扛著五百斛重的石輪,就算能繞教場一周,總得花上個把個時辰。且個個已是汗流浹背,氣喘如牛。但這三百黑番兵,扛著五百斛的石輪,繞教場一周,竟不需半個時辰。且談笑間繞完整個教場,居然臉不紅氣不喘 ,渾身還沒流幾滴汗。事實上,鄭成功麾下,不止有強悍的黑番兵。尚有日本武士與倭兵。只不過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多半都是上了年紀。因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皆是當年顏思齊在台灣笨港組建武裝船隊之時,從日本國所招募。後來日本國在經歷島原之亂後,德川幕府厲行鎖國政策。一則,既不準日本國的百姓出海。二則,亦不準已在海外的日本國人,返回日本。於是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也就只能一直待在船隊之中。鄭芝龍受大明國招撫,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也就一同被招撫。鄭芝龍降清。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亦跟隨船隊,轉而投靠了鄭成功。正因是船隊的三朝元老,所以這些日本武士與倭兵,少說都在五十以上,只能算是老驥伏櫪。而其既已無法再返回日本國,於今之目地,只是戰死沙場,以保住武士的榮耀。

「至於鄭成功麾下的黑番兵,從何而來?」事實上這些黑番兵,也是當年鄭芝龍所招募。主要則是來自葡萄牙人所盤據的澳門。因歐洲的紅毛番,仗其堅船利砲,橫行掠奪世界。因黑番體格強健,孔武有力。所以紅夷船隊,更常在黑番所居的亞非利加洲,抓捕黑番充當奴隸,或是當成牲口販賣。乃至充為傭兵。但有些黑番,因不滿紅毛番對他們的奴役與虐待,但有機會就會逃脫。而從澳門葡萄牙人手中逃脫的黑番,唯一的出路,也只有投靠鄭芝龍。 至少鄭芝龍給他們的待遇,要比葡萄牙人好上許多。而中國人也不會把黑番當成是奴隸。且因黑番,既忠誠又善戰,個個能以一抵十。所以鄭芝龍通常將投靠或招募來的黑番,留在自己的身邊‧組成護衛他的禁衛兵。無論鄭芝龍在什麼地方,這些黑番禁衛兵,也總是如影隨形,護衛鄭芝龍的安全。而鄭成功接收了這些投靠而來的黑番兵後,亦是如此,將其安排在自己的身邊,做為最貼身的護衛。

演武亭教場,此時鄭成功與眾將官校閱的。正是為驗收五千虎衛的操練成果,而與三百黑番兵,雙方展開的對抗。倘將每一虎衛鐵人,皆有二名協同作戰的弓箭兵與刀牌兵算入。則是三百黑番禁衛軍,對上一萬五千上下的「虎衛師」。見北風中滾滾風沙的教場上,雙方人馬擺開了陣勢。一萬五千虎衛師,按照前後左右中軍,擺開了鄭家軍慣常的「梅花陣」。另一邊,則見三百黑番兵,擺開了「雁飛陣」。陣形恰如一支銳利的葥頭,直指向「鐵衛師」的中軍。正是黑番兵,仗其魁武與氣力,作戰通常直指敵之心臟,一舉擒賊擒王以破敵,毫不講究戰術的迂迴與取巧。然因只是雙方的演武。所以教場中對陣的雙方,並無持刀械。而是僅用藤牌與棍棒,當作攻防的武器。

『國姓爺。你看咱的虎衛鐵人,能勝得了烏番兵嗎?』氣氛肅殺的教場,雙方嚴陣以待,此刻提督萬禮,隨口問了句。鄭成功神色嚴肅,斬釘截鐵的回:『勝!當然咱的虎衛師,更勝一籌。烏番兵縱然體魄強健,百戰不疲。若是單打獨鬥,誰也不是他們的對手,就算咱的虎衛也不例外。但戰場上的勝敗,乃是整個軍隊紀律與操練的成果,並非是單打獨鬥。其更重要的是整體戰術的運用。孫子兵法有云:"兵者,詭也。"即行軍打仗,更重要的是頭腦。而虎衛提督陳魁,乃是沙場的百戰將領,善於利用天時地利與己方所長。我認為他當能在一柱香內。就了結這場對抗。』正說著,雙方主帥,已高舉戰旗,策馬來到演武亭下,向鄭成功稟報列陣已畢。只見鄭成功取了根令旗,擲下演武亭。虎衛師將領陳魁,及黑番兵將領,即領令而去。頃刻之間,黃沙滾滾的教場,雙方各吹起了號角。指揮作戰的帥旗,揮舞飄揚之中,但見那三百黑番兵,恰有如一群出柙的猛虎。殺聲陣天中,以雁飛陣形,直朝著虎衛師的梅花陣中,衝殺過去。

演武亭上的鄭成功與眾將官,個個屏息而視。但見那黑番兵,果是不同凡響。一隊雁字的箭頭,衝殺入虎衛師的前鋒軍中,煞是有如猛虎入了羊群,直是打得虎衛師節節敗退。畢竟這黑番兵的身上也都是穿了鎧甲戰袍、頭戴鐵盔。那怕虎衛師的兵士,群起圍攻,棍棒打在他們身上,卻是根本不痛不癢。反觀那黑番兵的棍棒,打到了虎衛師的兵士身上。其力道之猛,卻是一棒就能把虎衛師的兵士,給打飛到幾丈外。頓是把虎衛師的梅花陣形,給打的七零八落,兵士個個哀聲慘叫,東倒西歪。儘管虎衛師有一萬五千之眾,而黑番兵僅有三百。然雙方對陣的情勢,卻是有如三百個孔武有力的大人,拿著棍棒衝入一萬五千人的小孩中,狂毆亂打。這讓演武亭上觀戰的將官,個個看了,都由不得抽了口冷氣,大嘆黑番兵果然勇猛。"嗚~~嗚嗚"號角聲響徹教場,眼見那虎衛師的前鋒軍,潰不成軍,節節敗退。然其左軍右軍,卻在號角聲中與帥旗的揮舞下,快速的挺進。而其後軍,更是有如一條百足的蜈蚣奔行般,快速的繞過大半個教場。合圍到了黑番軍的後方。於是那虎衛師,就在前鋒軍敗退,左右軍挺進。與後軍繞過教場到黑番兵的後方之下。其原本的梅花陣,倏忽竟成了將敵方四面八方包圍的布袋陣。

布袋陣的陣形既成,此刻虎衛師的戰術亦有了改變。既已將黑番兵合圍於陣中,虎衛師中一身厚鎧甲僅露兩眼的鐵人,漸挺身陣前,前後並列,左右相接。層層疊疊的鐵人陣,恰如形成一四面八方圍攏的銅牆鐵壁。且這四面八方合圍的銅牆鐵壁,還不斷的往內縮,讓黑番兵能施展手腳的空間越來越被壓縮。使得這三百黑番兵,置身鐵人陣中,恰有如網罟中的魚群一般。儘管蹦蹦跳跳,卻也逃之無門。畢竟這些鐵人,一身刀槍都不入的厚鎧甲,又豈懼黑番兵手中的棍棒。且且虎衛師中,每個鐵人身邊都還有二個協同作戰的士兵。而這些協同作戰的士兵,就拿著藤牌與棍棒,躲在鐵人身後。一來,有鐵人擋在前面,則黑番兵再猛,也打不到這些協同作戰的士兵。二來,每每有機可趁,這些協同作戰的士兵,就從鐵人的身後竄出。或猛然向黑番兵打個幾棍,或伸出腳來使絆子,或擠到黑番的身邊架拐子。乃至趁黑番兵不備,朝其褲襠下的卵葩,猛踹個一腳。那怕那黑番兵再怎麼高大威猛,百戰不疲。但男人跨下的卵葩,終是最脆弱的所在。就見那一腳被踹中卵葩的黑番兵,當即丟下手中的棍棒與藤牌。卻是一臉痛苦的五官皺成一團,兩手捧著卵葩,倒地哀嚎,豈還能再戰。

約莫就是一柱香的時間,果然那三百黑番兵,已然一個個都被虎衛師給壓制,束手就擒。演武亭上,觀戰的將官,見得虎衛師先衰後勝,都不禁讚嘆。見那滿臉落腮鬍,有若張飛的中提督甘煇,即不吝讚說:『嘿嘿嘿。陳魁果然是善於用兵啊。這招"請君入甕"之計,使得真是好極。先是讓先鋒軍示弱。引誘烏番兵深入陣中。再讓鐵人四面八方將其包圍,形成布袋陣。讓那烏番兵再善戰,可也成了網中之魚,甕中之鱉。只能讓陳魁給一個個"甕中捉鱉"囉!兵不厭詐。好極!好極!』鄭成功聞言,也不禁撫鬚讚說:『是啊!將虎衛師交給陳魁帶領,就是知道他足智多謀,善於變通。知烏番兵強悍,硬碰硬難免損傷。所以先示弱,以引誘其入陣。呵呵!這可讓我手下最強悍的烏番兵,僅僅一柱香的時間。居然就全軍覆沒,敗在他的虎衛手上。了不起啊!總算沒讓我失望!』

眾將官聽得鄭成功之言,個個也都不禁笑了起來,紛讚虎衛師。『國姓爺說的是。他滿清八旗再強,又怎強得過烏番兵。要是烏番兵都不敵虎衛。那他清兵遇到咱的虎衛師,恐怕真是要踢到鐵板囉!哈哈哈』『沒錯!有了這虎衛師,咱就不需怕滿清的鐵騎了。咱不止要打南京。打下了南京,咱還要揮兵北京。把那滿清韃虜給驅逐到關外。還我大明的朱家天下...』正當演武亭上,眾將官講得是意氣飛揚,恍若有了虎衛師,指戈北京將是旦夕之事。這時卻見有一傳令兵,匆匆奔到了演武亭下。即對鄭成功報說:『稟國姓爺。楊廷世大人,已從廣西回來。皇上還派了欽差大人與內官大人,帶來了聖旨。官船剛入港,請大人快快前往皆駕。』鄭成功聽得皇上,派了欽差大人來到,還帶來聖旨要宣讀,自是不敢怠慢。忙傳令文武百官與儀仗隊,齊到港口去恭迎欽差與聖旨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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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03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一)之五、鄭成功與顏思齊一脈相承


五、鄭成功與顏思齊一脈相承

諸羅山的窮山荒嶺之地。但見四周雜樹合圍一空地,,荒草叢的空地有一斑駁的石碑矗立。鄭成功一眼望之,立即認出了,果然就是顏思齊的墓地。當即躍身下,即焦急的大喊:『太師公。大事不好了。快出來啊。我是森兒,鄭森啊。我來找你了。太師公快出來見我啊!』儘管鄭成功,焦急的喊叫。但顏思齊的墓地,除了晚風吹拂長草與蛙叫蟲鳴外,卻絲毫沒有動靜。夜色濃黑如墨,墳塋點點螢蟲的穿梭。因見不到顏思齊現身。鄭成功索性涉足荒草之間,從石碑的後方,向前又走了約一丈遠處。撥開莽莽荒草,果見一座被歲月磨蝕的幾已模糊的墓碑。但那墓碑上可清楚的摸到一處缺角,似被寶劍劈下的劍痕。
「唔!沒錯。這就是四百年來,我來祭拜太師公時,以寶劍劈下所做的記號。既是太師公的墳塚沒錯。那為何看不見太師公出來見我?」既摸到了墓碑上的劍痕,鄭成功更確定,此墓定就是顏思齊的墓。遲遲見不到顏思齊現身之下。頓見鄭成功,焦躁之下,忽而又拔出了腰間的寶劍,即又往顏思齊的墓碑劈去。

『太師公。快出來啊。我是森兒啊。有大事發生了啊!』寶劍寒光,一劍劈上墓碑,頓是火花四濺。一道金光,就這麼從鄭成功的寶劍所劈之處,直竄入顏思齊的墳塚。霎時大地震動,樹搖草晃,鳥群驚飛。且見那墓碑與墳塚,更就像是要整個裂開一般。隨之萬道金光,從顏思齊的墳頭射出瑞氣千條,直衝九霄。而那一片金光閃閃之中,果見看似有一人影,隱隱約約出現。待見那萬道金光中出現的人影,漸漸成形。只見其模樣與形容─
「雄糾糾,氣昂昂,大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重沉著。生得四平八穩,高大魁奇。雖是一身粗布青衫,看似半帶斯文,半帶落拓,眉宇卻是難掩豪氣。正是曾經習儒,一心學堯舜。後來乘槎浮海,浪跡東瀛。幸得天下豪傑,結拜金蘭與倚重。輾轉落腳台灣,招聚英雄抗紅夷。為只為揚中華之名於海外...」果然,那萬道金光中所現身之人,正是一代海上霸主─開台王顏思齊。


『太師公。果然是您。森兒拜見太師公!』見顏思齊現身,鄭成功當即單膝下跪,趨前拜見。背著萬道金光,顏思齊扶起鄭成功,望著其眼眸,滿帶欣慰即說:『森兒。果然是你。時間過得真快啊。眨眼就過了四百年。上次我見到你之時,尚在日本國的平戶島。當時你才出生沒幾個月,尚在襁褓之中。那日我去找你父親,你父親就抱著你在褟褟米上嬉鬧。後來你父親將你抱來給我,要我幫你取名,還要我收你為義子。於是我就給你取了鄭森,這個名字。當時我看你眼眸炯炯發亮,還跟你父親說,將來你必定是成大器之人。要你父親好好的栽培你。經過了四百年,沒想到你已也長得這麼大了。縱然面貌有所改變,但你的眼眸我總是認得的。果然是森兒。唉~~卻沒想你居然還記得我這個,被埋葬在荒山野嶺之人。能夠再見到你,我真是太高興了!』鄭成功聽得顏思齊感嘆之言,忙回:
『太師公。森兒怎敢忘了您。一來,我父親是您結拜的義弟。算來太師公是我的義父。二來,我父親受招撫後,迎娶了太師公的女兒當正室夫人。而我從日本國被接回唐山後,皆是大媽在養育照顧我。我亦視大媽為母親大人。所以太師公亦算是我外公。就算森兒再不孝,又怎敢忘了義父,忘了外公。四百年前,森兒率艦隊渡海來台灣,驅離佔據台灣的荷蘭人。當時,森兒亦曾來祭拜過太師公。原本森兒見太師公葬在這荒山野嶺太過孤單,打算尋個良辰吉時,替太師公遷葬。所以森兒還在太師公的墓碑上砍了一劍做記號。無奈,森兒命短,來到台灣不及一年,就得了急命而死。所以也就未能替太師公遷葬,也未能再前來祭拜。這~~還請太師公,原諒森兒不孝!』

左一句太師公,右一句太師公。又是義父,又是外公。對於鄭成功的懇切之言,顏思齊聽得也窩心。畢竟顏思齊被葬在這諸羅山的荒山野嶺,四百年來一坏黃土,餐風露宿也太過孤單。但這「義父」與「外公」顏思齊尚能理解,卻不知鄭成功為何一直稱他太師公。即忍不住問:『森兒啊。怎你一直稱我太師公?這生在世上之時,一輩子都在台灣被當成海寇。那來太師公之名!』鄭成功,則回:『太師公是我父親的義兄,更是船隊的大統領。而當年,大明將亡之時,我父親於福州擁立唐王為隆武帝。被唐王,冊封為太師。既然我父親是太師,而義父的地位在我父親之上,自然得稱太師公。』既談起了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。當下顏思齊忍不住,滿臉驚訝的問說:『啊!一官這麼了不起啊。居然當到了太師。真是沒想到啊。當年他跟我淪落海外,在台灣笨港落腳,都一直被大明國當成是海寇。當時出海當海寇,被抓到的話。可是要誅連三族的重罪啊。怎的,一官他如何能夠當上太師?』

鄭成功知顏思齊深埋諸羅山的荒山野嶺太久,似乎對於四百年來發生的事,一概不知。乃至對大明國亡於清朝。清朝又亡於中華民國。中華民國又亡於中華人明共和國。剩下中華民國在台灣。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國民黨,又亡於民進黨。因民進黨一向主張要建立台灣民主共和國,所以中華民國又即將亡於台灣民主共和國。而彼岸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共產黨,則稱台灣獨立建國就要武力統一台灣。所以台灣民主共和國就算獨立建國,恐怕也會亡於中國人民共和國。總之這有如繞口令般的歷史,有如一筆胡塗帳,連筆者寫來都感暈頭轉向。當然被深埋地下四百年的顏思齊,自也一無所知。於是鄭成功,也只能娓娓道說:
『太師公。您有所不知。當年你在台灣過逝後。我父親即在船隊的弟兄擁立下,坐上了大統領的位置。隔年,楊祿楊策卻叛離,潛往廈門去勾搭廈門把總許心素,欲自立門戶。我父親一氣之下,即率三四萬船隊隊弟兄,返回福建追殺楊祿楊策兄弟及許心素。朝廷因無力勦寇。即招撫我了父親,賜于三品游擊將軍之職。所以我父親就從海寇,變成了大明朝廷的將官。但當時的大明國,早已病入膏荒,就算崇禎皇帝想力圖振作也無能為力。約過了二十年,終於起了巨大的民變。一個自稱闖王的亂民李自城,率兵攻入北京皇城。逼得崇禎皇帝在煤山,自縊身亡。當時山海關的守將吳三桂,為勦李自成,開了山海關,引清兵入關。而那女真族,早就想逐鹿中原,入主我中國。一旦既入了關,鐵蹄踐踏,豈肯再退回東北。崇禎皇帝既已在煤山自縊身亡,消息傳到南京。南京群臣,即擁立了福王為帝。怎料,隔年,清兵南渡,福王被俘,旋即遭到殺害。國不可一日無君,得知福王遇害,我父親及叔父鄭鴻逵,即在福州擁立了唐王朱聿鍵為帝。即隆武帝。因我父親擁立隆武帝有功,所以隆武帝,冊封了我父親為太師...』

『唉呀!沒想到一官為人如此忠誠,如此忠於大明國。明知大明將亡,還擁立大明皇帝,力抗女真。我真是看走眼啊!我原本還以為一官是個為人奸巧,利以為上,善見風轉舵之人哩。做大哥的,真是錯怪他了!』因聽得鄭成功說起父親鄭芝龍,擁立唐王對抗滿清,還被唐王冊封太師之事。誇讚鄭芝龍之際,一時顏思齊,不免伸長了脖子張望,滿嘴急問:『森兒。一官呢?怎不見一官。你父親有跟你來嗎?快叫他來讓大哥看看。我以前真是錯怪他了。他私吞了李旦的大量財貨,當時我還很不諒解他。我得跟他好好的道個歉才行!』聽得顏思齊問起鄭芝龍。陡見鄭成功,卻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似充滿了羞愧,難以啟齒。但顏思齊既問起,鄭成功卻也不得不說。即見鄭成功,掄起拳頭,轉過身去,搥著一旁的石碑,罵說:『太師公。您說的沒錯。您也沒看錯我父親。我父親就是那種見利忘義之人。他擁立唐王根本不是真心的。他擁立唐王不過就是想藉此抬高自己的身價,好跟滿清的皇帝討價還價。所以滿清皇帝派了一個叫洪承疇的招撫他,我父親就決定降清了。幹~~~我恨死了我父親。我勸我父親不要降清,我說滿清皇帝只是在誘騙他。但我父親卻反罵我不識時務。既然勸不動他,那要死要活,也就只好隨他去了...』說及此,鄭成功依然咬牙切齒,忍不住滿腔的憤怒。

顏思齊得知鄭芝龍降清,卻是一派坦然,似一點也不意外。只是嘆說:『唉呀!一官果然還是個奸巧的生意人。就喜歡西瓜偎大邊。想是他早知大明必亡,與其做個亡國之臣。倒不如投降滿清,換得繼續當大官吧!嗯!森兒,那你父親,後來有在滿清的朝廷當了大官嗎?』經得顏思齊這麼一問,鄭成功不禁潸然淚下,低泣著回:『太師公。我父親雖然被誘騙到北京去。但船隊的軍權,當時尚在我手。因為我拒不降清,誓死要反清復明。所以滿清的皇帝,一怒之下,就把我父親給凌遲處死了。包括跟隨我父親前去北京的幾個弟弟,也都被斬首了。嗚!這~~這~~這能怪我嗎?我讀聖賢書,豈能不做聖賢事。忠孝難兩全,我也只好移孝做忠了。嗚...』說著說著,說到傷心處,見鄭成功真情流露,不禁手扶石碑,啜泣了起來。顏思齊見狀,亦只能出言安慰:『森兒。你沒錯啊。俗話說:"菜蟲吃菜菜下死"。這就是你父親應得的下場啊!一官一生奸巧,最後也死於太過奸巧。這是他咎由自取,罪有應得。當年一官侵吞了李旦頭領的龐大財貨,李旦頭領可是恨死了他。最後更還得李旦頭領,死不瞑目。而今一官落得這樣的下場,李旦頭領當也能瞑目了。一報還一報啊!天理昭彰,豈世人所能欺瞞!』


「一報還一報啊!天理昭彰!」荒山野嶺的墳地,陡聽顏思齊講出這句話。倏忽鄭成功渾身打了個寒顫,只覺背脊發涼,臉色更是瞬間慘白。倒不是因為是在墳地的關係。而是顏思齊這句話,縱是不經意的隨口而出。可其卻真是講到了鄭成功內心之中,最深的恐懼。『太師公。幫幫我啊!出大事了。在台灣我舉目無親。唯有太師公算是我的至親。所以出了大事,我也只能來找太師公啊!』邊一臉倉皇訴說,見鄭成功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物,遞與顏思齊。顏思齊接過了鄭成功遞來之物。卻見那物,大小如四方硯台,但比硯台扁平許多。且正面有一發亮的屏幕,屏幕中尚有小小的人形及景物,活靈活現的講話與動作,恰如真實人間的景像。原來那物,竟是一具有千里眼神力的神物。無論百里外、千里外發生的事,皆能由其屏幕看見。且見那神物的小屏幕中,似有一尊雕像,雕像的模樣倒似鄭成功。而雕像下則見有二個男人,拉著白布條,振臂高喊。因顏思齊被深埋荒山野嶺四百年,所以並不知人世間的變化,更不知鄭成功遞給他那像是硯台的方型之物,名為「手機」。且「手機」可以上網,可以照相,還可以連接網際網路。因此從「手機」上,幾可以天下事無所不知,天下事無所不見。說其為「千里眼」「千里耳」神物,一點不為過。這讓顏思齊見了那手機上的影像後,大感訝異,張大了嘴望著屏幕。不禁脫口而出:『森兒啊。沒想到你居然練就了千里眼、千里耳的神通啊。 居然用這物就能看見人世間發生的事。真是了不起啊!而且人世間的那個雕像,模樣看起來,還真像是你啊!』

『太師公。那個雕像就是我啊。』顏思齊既看見雕像,鄭成功忙回。續說:『我死後,百姓因感念我。所以給我造了雕像,還把我供奉為神明祭拜。那個雕像現就在台南的火車站前的圓環。但這不是重點。你仔細看看那雕像下的基坐,是不是有一大血紅!』聽得鄭成功倉皇之言,顏思齊果然凝神注視小屏幕中,雕像下的基座。果見一大片血紅。這下可讓顏思齊,大吃一驚,睜大了眼慌說:『森兒啊。這下不得了了。你的雕像流了好多血啊!這不趕快去請醫士來止血,怎行!』知顏思齊有所誤會,鄭成功趕忙解釋,說:『太師公。那不是我的雕像流血。是有人對我的雕像潑紅漆啊。太師公,你再仔細看看他們在我的雕像下,拉的白布條。那叫抗議布條,布條上還寫著什麼"轉型正義"什麼的。他們是要來向我討債的啊!』話才說完,鄭成功快步走到顏思齊身旁,伸著手指滑動那小屏幕幾下。卻見那像是硯台般的小屏幕,即又出現另外的人間景像。

手機小屏幕中的畫面,同樣是一座雕像。卻是渾身被潑滿血淋淋的紅漆,甚是駭人。雕像周圍還圍著一群看似學子的年輕人。且這些年輕學子,個個呲牙裂嘴的叫囂,宛如地獄青面獠牙的惡鬼。說是惡鬼不為過。因為這些學子有人手拿麻繩,套在雕像的脖子欲將雕像拉倒。有的手拿斧頭,欲砍雕像的頭顱。有的更手拿電鋸,欲斷雕像的手腳,將其支解。顏思齊見狀, 驚得腦子一片渾噩,猶如身陷地獄。惶然喃喃自語:『難道~~難道~~~我還身在地獄嗎?在地獄的無涯苦海,被困了四百年之久。難道我竟還沒從地獄脫身嗎?』原來,自從顏思齊死後,因被世人稱為海寇。且生在世上之時,顏思齊確實也做了許多違背良心知事。不但招倭兵與漳泉流民,組建武裝船隊,在海上與紅夷相抗。甚至互相劫船,互相殺戮。而此在在殺戮與海盜惡名,皆讓顏思齊死後,落入了無涯苦海的地獄之中。及至四百年後,二十一世紀初的台灣。因有個名叫顏程泉之人,寫了一部名「大度山王朝」的史詩,替顏思齊平反。這才讓顏思齊,脫了海盜惡名,也終脫離了地獄的無涯苦海。然而此時,當顏思齊見著那小屏幕中,那成群有如青面獠牙的惡鬼,又是砍頭雕像,又是斷雕像手腳的恐怖景象。自惶然的以為,自己尚在地獄之中。

『太師公!這不是地獄啊。這是現在人世間的台灣啊!』見顏思齊惶然失神,身旁的鄭成功,趕忙向顏思齊解釋。顏思齊回過了神,卻仍是驚駭,說:『啊!這真的是人世間嗎?那現在人世間的台灣,怎會有如地獄一般。而這些人更與地獄中青面獠牙的惡鬼無異!森兒啊!這些人世間的人,他們是在砍你的雕像的頭嗎?他們為什麼這麼恨你啊!』畢竟一代海上霸主顏思齊,真的是在諸羅山的荒山野嶺深埋的太久。且又不像鄭成功是個神明,四百年來受人膜拜,可以對世間之事無所不知。使其對人世間之事,有所脫節。鄭成功亦知顏思齊又有所誤解,急忙解釋:
『太師公。那些窮凶極惡的學子,自稱覺醒青年。但他們砍的那雕像的頭顱,並不是我。而是個叫蔣中正的銅像的頭顱。因為人世間的台灣,現在高喊"轉型正義"的口號,如火如荼。因為那蔣中正率領的國民黨,在中國大陸被共產黨打敗之後。就將國民政府從中國大陸,撤遷到台灣。而且他還把台灣當成反共復興基地,一心想要光復中國。但後來台灣有一群人號稱本土派,又成立了一個叫民進黨的黨。而這民進黨,斥罵國民黨是外來政權。而蔣中正更是迫害台灣的殖民政權。所以民進黨在台灣打敗國民黨,取得政權以後,就高喊"轉型正義"。就是民進黨代表正義,國民黨代表不正義。所以必須把國民黨統治台灣的一切,徹底清洗,才算是還給台灣人正義。簡單的說,就是江山改朝換代,順我者生,逆我者亡。就像滿清入主中國,雉髮留辮才代表正義。不雉髮留辮,就得砍頭啊!』


「原來是江山改朝換代,新皇帝要砍舊皇帝的頭。叫做"轉型正義"!」聽得鄭成功的解釋,這下顏思齊,總算略懂其意。「但這也無可厚非不是嗎?自古以來,新舊朝代更替,不都是這樣!」既明白「轉型正義」之理,顏思齊即嘆說:『森兒啊!這台灣的新舊朝代更替,新朝的皇帝,要砍舊朝皇帝的頭。關你何事!你又何必多擔心!』鄭成功卻是慌說:
『太師公。如果那民進黨,只是要砍蔣中正的頭,那也就算了。但他們高喊的"轉型正義",不止是說國民黨是外來政權,是迫害台灣人的殖民政權,代表不正義。最後連帶得,只要是從中國來的人,還是從中國來的神,都被稱做是中國對台灣的統戰。是中國對台灣的殖民與迫害。所以現在,他們可是連我的頭也要砍啊!那台南火車站前,我的銅像被潑紅漆,只是開始。恐怕再來我的銅像也要像蔣中正銅像那樣,被砍頭,被斷手斷腳,被支解。甚至恐怕連我廟裡的神像,也都要被拖去丟入糞坑啊。太師公,四百年來,從未有過這樣的事。現在出這樣的大事。您說我能不急嗎?』

諸羅山荒山野嶺的墳塚。顏思齊驟聽鄭成功之言,果然神色凝重了起來。畢竟鄭成功所言,倘若為真。那可真是茲事體大,不止是江山改朝換代。而是關乎中華文化香火存亡,與唐山血脈存續的大事。對此,原本渾渾噩噩的顏思齊也不禁警醒了起來。語帶疑惑,慎重的問:『森兒啊!照你所說。難道現在的台灣人,不是咱河洛子民嗎?或是那民進黨不是河洛子孫嗎?何以民進黨掌權以後,會以"轉型正義"之名。視我來自中國之人,為不正義的殖民者?』鄭成功,據實回說:
『太師公。那我所知,那民進黨確實多為我河洛子民。然他們有些人認為自己是日本人,有些人認為自己是什麼南島人。可他們就是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。而且甚是仇恨中國人。所以其"轉型正義"的目地,即是要徹底將台灣"去中國化"。不但孔孟學說,與五千年的中華史觀,被其視為中國洗腦台灣人的統治工具。連得現下台灣的民間信仰,與來自中國的神明,亦被其視為中國統戰台灣工具。總之,舉凡來自中國,不論文化、信仰或歷史,皆被其視為不正義。皆被其以國家之力,透過教育、透過立法等等,全面徹底掃除與清洗。而這也才是我所最擔心啊!』
誠如鄭成功所言。顏思齊聽後,大為震驚。即言:『嘩!這還得了。這民進黨的"轉型正義",其所做所為。簡直是蠻橫外族,欲滅我中華。其既欲以正義之名,滅絕我中華。這簡直就像是蒙古與滿州之韃虜,要向我河洛人宣戰!哼!難道他台灣的民進黨,認為他蠻橫得過當年的蒙古鐵蹄,與滿州旗兵嗎!就算蒙古人、滿州人能入主中原,佔我土地。卻也無法滅絕我中華。那他民進黨所仗為何?居然竟想以"轉型正義"之名,將我河洛子孫"去中國化",斷我唐山歷史血脈。滅絕我中華!』

一代海上霸主,一生奔波海上,欲揚中華之名的顏思齊,終於從渾噩中回魂。因聽得台灣的民進黨,居然欲藉「轉型正義」之名,清洗台灣的河洛子民、滅絕中華。這讓顏思齊,如何能忍。驟見那諸羅山荒山野嶺的墳塚,萬道金光直衝九霄。而對鄭成功而言。其當年,率二十萬河洛大軍,誓死反清。所為者,不就是為了守護中華道統,所以不願降於外族。那怕滿清皇帝,威脅利誘,多少次派人招撫。只要鄭成功願意雉髮留辮,投降滿清。則滿清皇帝,立時許以高官厚祿,甚至裂土封侯,成為封疆大吏。然就是為了守護這中華道統,鄭成功讀聖賢書,寧死不屈。正因如此,所以鄭成功死後,感念他的志節的河洛子孫,方將其供奉為神明祭拜。而今當台灣的河洛子孫,將被民進黨清洗。中華道統將亡,如此危機,甚於當年滿清入侵中國。而當此危機,鄭成功豈又能視若無賭。乃至屈服於民進黨的威脅利誘,投降於民進黨,向民進黨下跪叩頭。不!那怕當年,滿清皇朝已然佔領整個中國。而鄭成功誓死反清復明,為守護中華血脈,又何懼於滿清皇朝的千軍萬馬。就算只有據一海島,糧草窘迫,其卻也敢於向東南爭半壁,率軍北伐。

儘管經過了近四百年,但鄭成功怎麼能忘。那是明永曆十二年。清順治十五年(西元1658年)。鄭成功從廈門,鄭成功統率水陸軍十七萬河洛大軍,與浙東張煌言會師,大舉北伐。...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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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9/19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一)之三、鄭成功下凡諸羅山尋顏思齊

三、鄭成功下凡諸羅山尋顏思齊

 
天上宮闕赤崁樓,大士殿中。國姓公做為一個神明,果然氣度已有所不同,不再似凡人之時,總是剛愎自用,自已為是。而這對其手下的天兵天將而言,倒也是一大福因。畢竟國姓公,多了仁慈與包容,不再以「漢賊不兩立」「正邪不兩立」或是「非我同道,即為寇仇」來咄咄逼人。而其手下的天兵天將,自也就不需再惶惶終日,仰望天顏,揣摩'上意。甚至為了取悅天顏,不惜捏造事實,隨便抓人充作匪諜,羅織罪名以邀功。就在國姓公明令「查清真相,據實稟報,切莫造假,欺瞞本神」的軍令之下。果然,大士殿中的眾天兵天將,實事求是,戮力以赴。透過網路搜尋,須臾片刻。「台灣銅像被潑漆、綁抗議布條」的事件,已然上傳到殿中的電視牆上。且大多都是新聞報導的影片。基於台灣記者與傳播媒體的新聞專業與職業道德。當是具有一定的公信力 ,可信度極高。然而當這些人世間的電視新聞報導的影像,於大士殿中的電視牆上播放出來。頓卻是讓殿中的國姓公與眾天兵天將們,看得目瞪口呆,驚的啞口無言。
且見那電視牆上播放的人世間景象。第一個片段─「...那是學校裡的一座銅像,從頭到腳卻被潑滿了血淋淋的紅漆,而分不清嘴臉。更見銅像渾身,被貼滿了一張的抗議標語與冥紙。幾的看似學生的青年,有的嘻皮笑臉,圍著銅像丟石頭。有的呲牙裂嘴宛如惡鬼,對著銅像破口大罵。有人在銅像的脖子繫了條粗麻繩,眾人拔河般的拉著麻繩,奮力想把銅像拉倒。因無法把銅像拉倒。見一個女學生,突然抽出腰間的皮帶,倒提著皮帶以皮帶釦環,瘋狂的抽打銅像。見其兩眼漲紅,猶似陷入瘋狂,邊鞭打銅像,邊滿嘴狂喊:"二二八事件的殺人糢""白色恐怖的罪魁禍首""推翻黨國體制""中國人滾回中國去""支那賤畜""還給台灣轉型正義"...」第二個片段─「...那是一座幾乎像是房子一樣高,坐姿的銅像。不過銅像已經沒有頭,頭顱就擺在地上,向是被斬首。看起來很駭人。且見銅像身邊有一群人拿著梯子爬上爬下,正手拿著電鋸在支解那座銅像。轉眼,銅像的手已被鋸斷,銅像的腳也被鉅斷,整個銅像就這麼被人支解,切割成一塊一塊,就像是被分屍般。甚為嚇人。一旁有旁白說:"因為蔣中正在台灣的歷史,爭議很大。現在台灣已經民主化,不應該再留著這些威權時代的象徵。為了去除國民黨的威權統治,為了轉型正義。所以不能再把蔣中正當成神崇拜,必須把蔣中正的銅像移除。還原歷史真相"...」第三個片段─「電視新聞報導,從台灣頭到台灣尾,到處都有人在砍蔣公銅像的頭顱。有的銅像被拉倒,有的銅像被斷手斷腳。曾經北伐統一中國的民族英雄,曾經八年抗戰打敗日本的國家救星,曾經抗戰勝利收復台灣的歷史偉人。最後橫屍街頭,屍塊七凌八落,下場慘不忍賭....」

赤崁樓的大士殿內。「反了!造反了!當年我與滿清韃子作戰,就算韃子雉髮留辮,模樣醜惡若鬼,可都沒這麼猖狂。何以台灣的青年人,個個呲牙裂嘴,縱是滿口正義。模樣卻竟比那滿清韃子更駭人!」電視牆上見那青年學生,對著銅像潑紅漆、抽鞭子、砍頭斷腳。這讓國姓公直是看得冷汗直流,心中既驚且懼。恰有如又喚醒了三四百年前,國姓公為了反清復明,領兵與滿清皇朝作戰,朝不夕保的危機感。起初,見那電視牆上青年學生,潑銅像紅漆、鞭打銅像。因那銅像滿頭被潑滿紅漆,又貼滿符咒與標語,看不清嘴臉。霎時之間,國姓公還誤以為那尊正被污辱的銅像,就是自己的銅像。當下,國姓公可真是氣得額頭暴青筋,差點就要暴跳如雷。後來才發現,原來那被砍頭、支解、拉倒的銅像,應是蔣中正的銅像。縱是如此,但三四百年來,發生在台灣的事,國姓公,做為神明,可說無所不曉。亦知那蔣中正,曾經率領國民革命軍,北伐成功,打敗無數盤據的軍閥,統一中國。後來日本帝國侵略中國,蔣中正更是帶領衰弱的中國,對日抗戰八年。更取得最後的抗日戰爭勝利,並將滿清末年割讓給日本的台灣,重新收復,回歸中國。後來中國共產黨興起,襲捲中國,讓蔣中正兵敗如山倒,最後不得不將國民政府,撤守台灣。這情節,更與國姓公當年,兵敗南京,面對強大的滿清皇朝壓迫,不得不率兵撤守台灣。雖說前後相隔二百餘年,卻極其雷同。甚至在台灣,亦常常有人拿蔣中正與國姓公,做比較。迷信者,甚還說蔣中正就是國姓公的投胎轉世。
正是唇亡齒危。畢竟蔣中正,曾統一中國,還曾對日抗戰勝利。這都是當年國姓公,所做不到的事。若論功業,恐蔣中正的功業,還在國姓公之上。因此倘若蔣中正的銅像,在台灣都會被潑紅漆、砍頭斷腳的支解,受盡污辱。那國姓公的神像與銅像,豈又能悻免於難。但想及此,由不得國姓公,膽顫心驚。況且這也已經是事實。台灣的「轉型正義」如野火漫燒。砍蔣中正銅像的頭顱,支解蔣中正銅像,已然不過癮。連得台南火車站圓環的鄭成功銅像,也開始被潑紅漆,拉抗議布條。誰知,再來會不會連得國姓公的神像,也會脖子上被套上麻繩,拉去丟在糞坑或是放火燒掉。由不得國姓公越想越驚。殿中的眾天兵天將,面對電視牆上銅像被砍頭支解的畫面,亦是個個嚇得瞪大了眼,張大了嘴。卻是面對台灣「轉型正義」的野火漫燒,手足無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一個個你望我,我望你,面面相覷,卻也提不出個對策來。可能是舒服的日子過得久了,百官一個個都成了酒囊飯袋。恰如當年滿清入關,大明朝的臣子,面對國家將亡的茫然不知所措。但國姓公,可不是那種有如吳三桂、尚可喜之流,會"西瓜依偎大邊",見風轉向,向滿清韃子屈膝下跪,甘為滿奴之人。面對此,"韃子欲滅我中華"的逆境,反是更激起了國姓公,「血染滄海何畏首,復我華夏猶不棄」的雄心。
「火已燒到了眉毛。茲事體大。現在台灣人,高喊的什麼"轉型正義"。砍完蔣中正的頭後。現在已然輪到要砍我鄭成功的頭。砍完我鄭成功的頭後,必然輪到其他唐山的神明,也要遭殃。唔!若是等到大火獠原,那就神仙也難救了。這可是比當年滿清韃子入侵我中華,對我聖地唐山的危害更大。一個搞不好,恐要連得這海外中華復興基地的台灣,也要背棄我中華與唐山。倘若我後代河洛子孫,皆背棄我祖先而去。那我聖地唐山,豈不要就此斷根,一夕崩潰。萬萬不能啊!這麼大的事,我得去找太師公參詳參詳,謀定而後動才行!」坐於大士殿中,眼見百官,對銅像被潑紅漆與拉抗議布條之事,皆提不出個對策。汗涔涔的國姓公,滿心慌亂的想了許久,想來想去卻終是想不出個萬全之策。從白日想到夜晚,寑食難安。最後終於想到了,向太師公求助。當夜。國姓公即輕車簡從,一身素服儒衣,獨自從聖地唐山,來到了人世間的台灣 。

台南市火車站前的圓環。火車站內大廳高掛的時鐘,其長短針,正合攏在午夜十二點鐘。白日裡人潮絡繹的火車站,午夜時分已人影寥落,顯得冷清清。火車站外的馬路上,但見路燈青青卻也沒幾輛車經過。對面的圓環寬闊的草坪,只見鄭成功的雕像,孤伶伶站在四五公尺高的基坐上。而幽微的路燈燈光,就將鄭成功雕像的影子,映到了雕像前的水泥板廣場上。樹幹高大挺拔的椰子樹,就成排的種在圓環四周充做行道樹。陣陣滿是南國味道的溫暖熏風吹襲,椰子樹宛如巨大蒲扇開叉的葉片,樹影就映在廣場的地上搖曳。靜謐的午夜,隨著熏風吹襲,映在圓環水泥板地上的鄭成功雕像的影子,居然有如搖曳的椰子樹葉動了起來。起先只是左右搖擺,就像是在伸懶腰。詭異的景像,完全不合邏輯,也不合科學。因那雕像乃是硬梆梆的銅鑄,怎可能會像柔軟的椰子樹葉隨風搖擺。而更詭異的是,銅雕的雕像搖擺了一陣後,居然邁開步伐,從基座上走了下來。恰就有如活人一般。雖說銅像的基座有四五公尺高。但因映在地上,所以鄭成功銅像的影子,離開基座,直接邁開步伐就可離開,並不需躍身跳下。且見鄭成功銅像的影子離開基座後,先是倒在地上做了幾個太極拳的起手式,像是在活動筋骨。額爾,那原本扁平映在地上的影子,居然活生生的,從地上站了起來。且那影子也不再扁平,而是有如真人一般,有頭有臉。
見其模樣─「一張國字臉,四平八穩,不怒而威。濃眉大眼炯炯有神,能氣止驚濤,宛若遙望海。唇上留鬚,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,虎額龍隼,氣宇非凡。體態強健,威武不屈,那怕北風狂嘯,亦能海上乘長鯨,踏浪驅荷。身穿錦衣蟒龍袍,頭戴烏紗帽,腰配一柄可斬貪官污吏的尚方寶劍。卻不正是台南火車站的圓環,所立的鄭成公銅像的模樣...」

國姓公,也就是鄭成功。終於從聖地唐山,下凡來到了人世間的台灣。幾經活動筋骨,又吐納呼吸,穩住了魂魄。見鄭成功緩緩轉身,望向圓環中自己的銅像。卻是忽然兩眼瞪大,嚇得倒退三步。原來,白日裡被潑的血淋淋的紅漆,尚未清洗。綁在銅像基座的抗議布條與血手印,亦未撤去。鄭成功陡見自己的銅像下方,一大片的血紅。乍看之下,還以為是自己的銅像,流了一大灘血,自不免驚嚇。回過神,方想及那是被潑紅漆,一時不免氣得大罵:『混帳!居然斗膽敢潑本神紅漆。幸虧沒潑到本神的身上,要不然本神定當叫兩個小鬼盯上你。讓一輩子衰事連連,霉運纏身。哼!本神鄭成功,可不是蔣中正,可任你們欺凌!』罵了一陣,出了口惡氣。由於人世間有時間的限制,不若聖地唐山,乃無限時空。且鄭成功下凡人世間,乃有要事要辦,也無法在圓環耽擱,糾結小事。止住了罵聲後,見鄭成功,隨即吹了聲哨。
『噓~~』哨聲才起。整個台南火車站四周,忽然有颱風來襲般,狂風大作,飛沙走石。一棵棵的椰子,霎更搖晃的有如秋風中的蘆葦支。圓環幾十公尺長寬的草坪,陡見那草地於狂風之中,更晃動的有如海浪起浮。不!那整個圓環的草地,是真的變成了一片波濤湧動的大海。且見一條黑黝黝的大魚,就浮出了圓環的海面,激起滾滾浪濤的翻滾。那黑黝的大魚,少說有三十公尺長,通體無鱗,就像是一根千年的圓木。且左右又二大翅,拍打翻滾於海面,兩眼還發出了紅光。原來,正是鄭成功的座騎─東海長鯨。於鄭成功的哨音之中,見那長黥拍動兩翅,忽而躍出海面。瞬間卻變成了一匹著鬣鬣鬃毛的駿馬,四蹄奔騰,奔到了鄭成功的面前。正是這東海長黥乃神物,能因時因地,幻化成不同的形象。在海上是長黥,在陸地上,則變成了駿馬。見駿馬來到面前,鄭成功即躍身上馬背,喝令:『東海長鯨。帶我去諸羅山找太師公。走!』一聲令下,見那駿馬,邁開步伐,風馳電掣,即朝著北方奔去。

諸羅山,就位於台南之北與嘉義之南的交界。鄭成功騎上座齊後,朝北策馬奔馳,遇樹林縱馬穿越樹林,遇溪河縱馬越過溪河,遇高樓大廈擋道,則亦縱馬穿牆而過。因鄭成公乃是神靈魂魄,世上有形之物,皆無法擋其路。包括人的肉眼亦看不見。那怕鄭成功策馬,從在大樓公寓床上睡覺的人的頭上踩過。而那人頂多也只是感覺一陣風吹過,或是做了場夢而已。但見鄭成功的座騎,由滿街萬家燈火的城市,奔到了屋舍錯落的鄉間小路。由一畦畦農田遍佈的鄉間,又奔到了人煙稀少的荒草叢生山林。約莫僅半個時辰的時間。鄭成公已然從台南火車站的圓環,策馬來到了諸羅山。重巒疊翠的諸羅山,路越走越偏僻,午夜的叢林不見天日,更南分清東南西北。一路狂奔下,最後鄭成公與其座騎,竟致一片荒蕪雜穢,荊棘藤蔓遍佈,無路可走之地。見那四周皆是枝幹扭屈的相思樹,棱棱峭峭若鬼影幢幢。當下鄭成功不禁打了個寒顫,想是自己已在山中迷了路。即勒馬止步,大聲喝說:『土地公,土地婆何在?快快出來見本神!』轉眼間,荒無人跡的山林中,忽然憑空出現一對老夫婦。這對老夫婦,皆滿頭白髮蒼蒼,滿臉皺紋,手佇柺杖。見其形像,想當然爾,就是諸羅山當地的土地公與土地婆。
土地公與土地婆,兩老,一見鄭成功,一邊趕忙恭敬的打躬作揖。一邊忙說:『小神是諸羅山的土地。不知國姓公,大駕光臨。有失遠迎,請國姓公見諒!見諒!』鄭成功將帥本色,直來直往,也講不客套話。開口即問:『土地。我有要事,所以特來諸羅山尋找太師公商量。但這諸羅山荒草漫漫,卻讓我迷了路,找不到太師公的墓地。所以特召你來問!』土地公與土地婆,聽得鄭成功的話後,先是兩人互望一眼,卻是滿臉的疑惑。土地公即回:『國姓公啊!你說的太師公,是何人?我與婆子沒聽過。可否請國姓公,明示其名,才好找人啊!』鄭成功有點錯愕,即說:『嗯!我說的太師公,就是我父親鄭芝龍結拜兄弟的大哥。也就是人稱開台王的顏思齊啊!怎的。你土地執掌諸羅山這麼久,居然不知?』
「開台王顏思齊」驟聽此名。土地公土地婆,總算恍然大悟。趕忙回:『稟國姓公。知道!知道!但顏思齊公在諸羅山此地,相傳有兩座墳。一座在半山腰,一座在尖山腳。因年代久遠,人世間考古查證困難,不知那座墳為真,頗有爭議。卻不知國姓要找的是那座墳?』鄭成功,不假思索,即回:『嗯!當年我自唐山,率兵前來台灣,驅逐荷蘭人。事成之後,曾親到太師公的墳前,捻香祭拜。因怕太師公的墓在諸羅山的荒山野嶺間,不易分辨尋找。當時,我即以寶劍在太師公的墓碑上,砍下了一道劍痕,以作日後辨識。所以只要墓碑上,砍有劍痕者,當就是太師公的墓無疑!』土地公土地婆聽了,四眼相望。土地公似滿臉疑惑。倒是土地婆,恍然回說:『國姓公啊!這我知道啦。你說的那座墳,當就是在水上鄉牛界埔的那座墳。本來那座墳,三四百年來,早荒涼傾頹,就像是山中的無主孤墳。但近幾年來,倒是有唐山的顏氏子孫與台灣的顏氏宗親,一同前來,尋墳祭祖。只不過那墳,因被劃入了台灣當朝的軍事管制區。若無熟稀路草之人帶領,恐怕還真找不到哩!』鄭成功聽得土地婆之言,迫不及怠,即說:『嗯!既然你知道路,甚好。快快領我去!事情緊急,莫要耽擱。』

 「一臘匆匆竟不還,斜陽埋骨古尖山。 朱家久已無殘土,未及荒邱墓姓顏。」 諸羅山的尖山腳,一塊百年斑駁的石碑,就矗立在荒煙漫草叢間。石碑約一人高,下方約三尺高石頭堆砌的基座。依稀可辨,那石碑當是立在一片十幾丈長寬的空地上,周圍滿是被荒涼與長滿藤蔓的樹林包圍。石碑的後方,約一丈處,則隱約有個被荒草所隱蔽的墳墓。約三尺高的墓碑上,有一道看似被劍砍下一角的痕跡。而墓碑上的字跡,則都已被漫長的歲月磨蝕掉,僅隱約能模糊的見到"顏思"二字。正是明末之時,一代海上霸主「開台王顏思齊」的墳塚。(開台王顏思齊的事跡,詳述於鰲峰所著的《大度山王朝》。有興趣者,可前往展讀。以下僅略述重點。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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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9/19

抗議「寶可夢」侵害個人居家權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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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9/05

開台聖王鄭成功(一)之一、「轉型正義」來臨的台灣

「聖地唐山:唐山,本指大唐盛世江山。乃河洛人祖先的故土,即河洛中原之地。所謂河洛人,則為唐初府兵與唐末民兵,從光州固始遷居閩南,兩次軍事移民的後裔子孫。爾後大唐滅亡,做為唐朝遺民,居於閩南漳泉的河洛人,亦開始邁向海洋。宋朝海事大興,河洛人展開了大航海的時代。經得千百年間,一波又一波的河洛人,離開中國,已然遍居海外。 一則因唐朝已亡,大唐盛世江山早已不在。二則河洛人也不可能再回到祖先的故土。因此對於河洛人而言,從唐山帶來的列祖列宗的神祖牌位,與信仰膜拜的河洛神明,也就成了其與祖先之間唯一的連繫。因唐山,乃是記憶中的祖先故土,與河洛神明所居之地。由此世代相傳,唐山也就成了河洛人的聖地。
聖地唐山,就建構在河洛人的社會,形而上的精神層面。一為"舉頭三尺有神明",而神明所居之地,即聖地唐山所在。二為供奉列祖列宗的神祖牌位的上方,歷朝歷代的祖先所居之地,亦為聖地唐山。而無論海內外的河洛人亦知,身為河洛子孫,自己死後的魂魄,亦將歸於聖地唐山。所謂的落葉歸根,即河洛人的魂魄,本由聖地唐山而來,死後亦將復歸於聖地唐山。自此與歷朝歷代的祖先,及河洛神明在一起。
傳說的唐山聖城,乃由萬千河洛眾神明,構築成了綿延無盡的城牆,守護唐山子民。更守護著五千年淵源流長的唐山歷史血脈,與河洛文化香火。而生於形下世間的億萬河洛子民,亦守護著唐山聖地。藉著信仰河洛神明,藉著供奉列祖列宗的祖先牌位,延續著唐山歷史血脈的香火。因為倘若聖地唐山,不再存在,那流落世界各地的河洛子民,亦將失去與祖先的連結,成了飄盪無依的孤魂野鬼。所以自古以來,河洛人無不承先啟後,世代相承,誓死悍衛河洛文化香火。那怕外族的侵略與時代的衝擊,宛如洪浪滔滔襲捲而來。而河洛人在歷史的洪流中,依然捧著唐山歷史血脈與河洛文化香火,一代又一代,薪火相傳...」

一、時代背景─「轉型正義」來臨的台灣

西元2016年,民進黨完執政下的台灣。繼二十世紀中期,極端左傾的中國共產黨取得政權後,在中國掀起一場「文化大革命」的狂潮。百萬紅衛兵打砸,狂熱的政治鬥爭下,導致二千多萬人死於非命後。二十一世紀初的台灣,同樣極端左傾的政黨,台灣民主進步黨,取得完全執政後。為了鞏固政權,為了剷除異己,一場「轉型正義」的政治鬧劇,亦正在台灣島上如火如荼的上演。唱哭調的,大喊台灣人被國民黨迫害的悲情。潑婦罵街的,大罵外省人是吃垮台灣的米蟲。咬牙切齒的,誓言要把國民黨割喉割到斷。激進的覺醒青年們,拿著斧頭到處去砍蔣公銅象的頭顱。為了破除國民黨的威權統治,黨國體制政治退出校園。轉而將民進黨的先賢先烈,以正義之名請進了校園。這廂,大卸八塊斷手斷腳的拆除蔣公銅像,為只為剷除威權象徵。那廂,卻以保護台灣古蹟之名,將象徵日本軍國主義的日本神社重建。這一邊人才斥罵─「國民黨以白色恐怖,迫害台灣人權。台灣人要討回公道。」那一邊「高中生反抗綱學運」卻高喊─「台灣的慰安婦是自願要去賣的,出來向日本討公道是不要臉。課本不能寫台灣的慰安婦,是被日本政府強迫!」
日本殖民的史觀,蠶食鯨吞,已在台灣取代了大中國的史觀。源起1987年,國民黨政府最後的政治強人,蔣經國驟逝。時任副總統的岩里政男,即日本殖民時代,歸化為皇民的李登輝,繼任當上了中華民國的總統。九十年代開始,岩里政男權力穩固後,即藉「本土化」之名,於台灣展開一波又一波的教育改革。以切香腸的手法,將教科書中「大中國思想」的史觀,一片一片的切除。更替以日本殖民的史觀,教育台灣下一代。由此,中國國民黨從原本台灣的正統統治者,日漸被萬民唾棄。「外來政權」「外省政權」「白色恐怖的劊子手」「二二八事件的殺人魔」「迫害台灣人的始作俑者」...。所謂民主改革的衝撞,一張又一張的標籤貼到了國民黨的額頭上。終使得中國國民黨,有如人人喊打的落水狗,在台灣失去了統治的正當性。當然,就算岩里政男貴為總統。但憑其一人之力,如何能扭轉台灣的史觀、國族認同。乃至將中國國民黨,醜化為邪惡政權。事實上,應該說,總將「身為日本人為榮」,掛在嘴邊的岩里政男,只是一桿的大旗。而這桿大旗,背後代表的就日本殖民台灣的統治勢力。亦即日本殖民時代,曾歸化為日本皇民的數十萬台灣人。因台灣人就算歸化為皇民,在日本人的眼中,依然是次等皇民。即其所稱的「台支皇民」。
「台支皇民」本為日本殖民時代,歸化為皇民,替日本人統治台灣的台灣人。大抵就是日本殖民時代,台灣社會的軍警公教、既得利益者與權貴。因歸化為皇民,受到較好的教育,社會地位亦比較高,多屬當時台灣社會的中上階層與菁英階級。然這些台灣的皇民,既替日本政府效勞。自得在台灣這塊日本殖民地,替日本政府,剝削壓榨台灣人,恫嚇恐嚇台灣人。乃至箝制言論,控制思想,通風報信當抓耙子。好讓台灣人能對日本殖民政府,百依百順的臣服。正因這些做為日本統治鷹犬的台灣皇民,仰仗日本人的勢頭,做威做福,台灣人荼毒台灣人。因此一般的台灣人,無不對其恨之入骨。稱其為「日本走狗」,或是「四腳仔」。
二次世界大戰,日本戰敗投降後。台灣復歸於中國。而台灣這數十萬的「台支皇民」,自然就此失去了皇民的榮耀,也再無法高高在上的踩著台灣人的頭,享受地位崇高與優渥的生活。因此對這些「台支皇民」而言,中國打敗其殖民母國日本帝國,無疑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迫害。不但剝奪了他們崇高的皇民地位與既得的利益。甚者日本侵略中國,侵略東南亞諸國,其姦擄掠,血腥屠殺,手段之殘酷,令人髮指。而歸化為皇民的台灣人,亦不乏加入了日本皇軍,扛著日本軍國主義的榮耀,遠赴海外出征。即所謂的「台籍日本兵」。譬若,蔣經國死後,繼任為中華民國總統的岩里政男,就曾是日本皇軍的軍官。但這一切,做為日本皇民的榮耀,隨著台灣歸還中國,不但一夕化為烏有。且隨中國國民黨,派軍對來接收台灣後。更使這些台支皇民,就此成了日本侵略中國,恥辱的象徵。
「二二八事件」無論歷史重來幾次,同樣無法避免。因為其本質,就是中日戰爭的延續。只是戰場從中國大陸,移轉到台灣而已。「江山改朝換代」「政權更替」「舊社會的既得利益者,被剝奪的不滿與憤怒」...。對台灣的皇民,以及被送返台灣的台藉日本兵而言,不但要被眼中低賤的支那人統治。甚至失去高貴的皇民身份,轉眼變成自己所鄙視的「支那賤畜」更情何以堪。尤其派來接收台灣的國民黨軍隊,那一營二百人的士兵,一身的衣衫襤與破爛,看來起來就跟乞丐無異。這讓高貴的皇民與台籍日本兵,更起鄙夷之心。「台北戲院門口賣口香糖的小販」「帶槍的外省士兵因為買口香糖,而與台灣的流氓起衝突」這只是當時台灣社會恰如充滿煙硝味的火藥庫,必然被引爆的一個引爆點而已。就算不在台北戲院門口引爆,也必然會在別的地方引爆。原本掌控統治台灣的台支皇民,不願被來自中國的低賤支那人統治,更不願己身的既得利益被剝奪。舊勢力的不滿情緒被引爆。新舊勢力的衝突,引發本省人與外省人的矛盾,霎如野火漫燒,襲捲整個台灣。剛從戰場被遣返台灣的台籍日本兵,原本仇恨中國,彼此串連,很快又形成軍隊。而且他們有了新的盟友,即「台灣共產黨」。兼之部份滯台的日本軍隊,尚未返回日本。而滯台的日本軍隊即與台籍日本兵勾串,暗中提供軍火武器。於是中日戰爭的延續戰場,正式在台灣開打。當然,無情的戰爭,戰火所波及,死傷慘重的往往都是無辜的百姓。
「台籍日本兵勾串台灣共產黨,在台灣叛亂!」「來到台灣的外省人與家眷,被台灣的台籍日兵與流氓屠殺!」消息傳回了中國大陸。當時中國的局勢,八年抗日雖已勝利。但隨之而起的共產黨的八路軍,卻攻城掠地,勢如破竹,襲捲中國。而國民黨的國軍,卻是兵敗如山倒。一片風聲鶴戾,草木皆兵下。處於杯弓蛇影的蔣介石,獲報台灣共產黨勾結台籍日本兵作亂,屠殺外省人。即派大軍渡海鎮壓。隨之而來,中國大陸被中國共產黨赤化。中華民國政府,撤守台灣。而台灣,五十年的「政治戒嚴」,與國民黨的威權統治,亦就此展開。數十萬的台支皇民與台籍日本兵,於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之下,唯恐惹禍上身,自此亦消聲匿跡,因而沉寂。及至二十世紀的九十年代,國民黨威權統治,最後的的政治強人蔣經國過逝。副總統岩里政男,台支皇民李登輝,繼任總統。而沉寂了五十年,日本殖民台灣的統治勢力,終又開始全面死灰復燃。
岩里政男,此台支皇民李登輝,曾為日本皇軍軍官,崇拜日本武士道精神與日本軍國主義;並不諱言「以做為日本人為榮」。就在其揮舞手中的日本武士刀,號召台灣民主改革下。於是日本軍國主義的太陽旗,又開始在台灣的土地上飛揚。台籍日本兵又重新集結,身穿起日本皇軍的軍服,高唱起日本皇軍的軍歌。於一場又一場的街頭抗爭與民主選舉中,開著其民主戰車,衝撞中國國民黨的威權統治。中日戰爭,從未結束,只是改變了形式而已。日本殖民台灣的統治勢力,即日本在台灣培植的軍警公教,與權貴統治階層。數十萬的皇民,其所擁有的勢力,並未在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下真的消失。只是隱身在國民黨的羽翼之下,或沉寂在台灣社會的各個角落。恰如岩里政男,就算被拔擢當上了副總統。而其在蔣經國面前,亦是畢躬畢敬,板凳只敢坐三分之一。五十年的忍氣吞聲,終在台灣民主改革的口號之下,重新集結成了一個足以對抗中國國民黨的政黨─「台灣民主進步黨」。簡稱民進黨。
「台灣民主進步黨」建黨以來,向以「台灣本土政黨」自居。稱中國國民黨,為「外來政權」「外省政黨」。然其所言的「台灣本土」所指為何?2016年,民進黨贏得總統大選,實現完全執政後,其所謂的「台灣本土」終於昭然於世。新就任的民進黨總統,皇民第二代的蔡英文,因血統純正,獲得擁立。而其就任總統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以總統之尊,親臨祭拜台籍日本兵。稱其為台灣烈士,台灣英雄。台灣各地,舉凡民進黨主政者,亦無不紛紛為這些台籍日本兵,建立紀念碑。紀念碑揭碑之日,則處處日本太陽旗飄揚。另一方面,更以保護台灣古蹟之名,到處挖掘,重建象徵日本軍國主義的日本神社。更有民進黨的政治明日之星,高唱孔廟是中國對台灣人的洗腦與威權統治的象徵。所以要拆掉孔廟,蓋回日本神社。而凡此種種,民進黨,則稱其為「轉型正義」。
試問「這些台籍日本兵,代表的是什麼正義?」二次世界大戰,其追隨日本軍國主義的日本皇軍,前往中國大陸與東南亞諸國,大肆姦淫擄掠與血腥屠殺。返回台灣後,又勾串台灣共產黨,組成台灣紅軍,攻擊屠殺來到台灣的外省人。進而掀起蔣介石派兵鎮壓的「二二八事件」。然而對台灣的皇民而言,替日本殖民主打敗中國,贏得日本人的歡欣與讚許,就是正義。因為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中國,侵略東南亞諸國,就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正義。所以民進黨在台灣取得完全執政後,首要之事,就是要「轉型正義」,要將「日本軍國主義」與「日本殖民台灣」扭轉成正義。而既然「日本殖民台灣」為正義,那中國國民黨威權統治台灣,代表的當然就是邪惡的入侵。且是必須刨根挖底,剷除殆盡的邪惡的政權。
「重新找回台灣人的榮耀」歡欣鼓舞的口號,在民進黨取得完全執政後,響徹雲霄。但在日本殖民時代,台灣人何曾有過榮耀!在日本殖民主的眼中,台灣人不過就是低賤的「台支」「賤畜」與被剝削壓榨的農奴。日本殖民時代,擁有榮耀的台灣人,也只有歸化為日本人的皇民而已。而這些皇民所謂的榮耀,卻是建立在替日本殖民主統治台灣,剝削、壓榨與迫害台灣人。總歸一句,民進黨口口聲聲稱的「台灣本土」,其所指的「本土」。其實是以日本殖民台灣,為「本土」。更是以皇民,即代表「台灣本土」。圖窮匕現,2016年,民進黨既已完全執政,「日本殖民政權」亦開始全面在台灣復辟。更藉著掌握國家機器,以「轉型正義」之名,全面在台灣厲行「去中國化」政策。除透過修改教育課綱,切割中國歷史與台灣歷史。且美化日本殖民台灣,為日本殖民對台灣人的迫害、剝削與暴行,擦脂抹粉。譬若日本殖民時代,有一工程師八田與一,在台灣建了一座「嘉南大圳」的水庫。其目地,無非是想剝削壓榨台灣農民,要讓台灣人民做牛做馬生產更多的稻米。而台灣農民生產的稻米,卻一粒米都不留給農民,全被被徵收,以運到日本供應日本帝國。然民進黨政府,卻大為歌頌八田與一,稱其台灣有重大貢獻;並為其立銅像紀念,大辦紀念活動。其扭曲歷史事實,為日本殖民擦脂抹粉,無非是想增強己身「日本殖民統治勢力復辟」的正當性。
台灣民間的神明信仰,無論河洛人或客家人信仰的神明,皆為來自唐山的祖先。因此民進黨稱台灣信仰的神明,皆是中國神,乃是中國對台灣人民的統戰。隨之以減少空污之名,即大力對台灣的民間信仰,展開「滅香滅爐」政策。而其目地,無非是想斬斷河洛人與客家人,傳承千年的唐山歷史血脈。一刀斬斷河洛人、客家人與祖先的連結,藉以滅絕一脈相承的「唐山文化」香火。民進黨口口聲聲,所稱的「台灣本土」為何?至此不言可喻。原來台灣的河洛人與客家人,皆不代表台灣本土。唯有崇拜日本軍國主義,與效忠日本的台支皇民,才是代表「台灣本土」。這也就無怪,民進黨完全執政後,其所執行的國家政策,居然與日本殖民時代,如出一轍。無非就是想滅絕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中華文化、河洛文化。徹底清洗台灣的河洛人、客家人與中國人。其遂行「轉型正義」的恐怖統治,更是令人髮指。「將親中國的政黨,"統促黨""愛國同心會"等。透過立法院修法,將其列為犯罪組織。」「以國家安全之名,大肆抓捕異議人士。包括新黨的發言人及青年軍。」...。其無所不用其極,用國家公權力,追殺不肯向「日本殖民統治勢力」下跪屈服者的迫害,更不在話下。
貪婪的人類,慾望如無底深坑,卻一心想手握上帝「正義」的絕對權柄,企圖扮演上帝的角色。蔚成野火獠原的「轉型正義」,在覺醒青年的口中呲牙裂嘴的高喊,使得在台灣的土地上,形成有如二十世紀的青年學生,對共產主義的狂熱與嚮往。「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」已然在台灣沉寂多年的國安局與檢調單位,因受上位者賞識,而再次大展其所長,揣摩上意,大舉抓捕匪諜。東廠錦衣衛的看家本領,無不盡出─栽贓誣陷、羅織罪名、以箝制人民的言論思想,藉以取悅權力高層。「去中國化」的政治意識形態清洗,配合綠衛兵的暴力恫嚇,使得台灣的二千三百萬人,再無一人膽敢在台灣,說自己是中國人。反是前總統岩里政男,台灣民政府組織與台籍日本兵,無不高聲唱和─「以身為日本人為榮」。甚至聲言─「台灣是屬於日本天皇的土地」。「轉型正義」滔滔狂潮之所至,吞沒了台灣的教育、吞沒了台灣的經濟,吞沒了台灣的國族認同。繼之連得上帝,與人性中的良善,都被其吞沒之後後。其狂潮無可悻免的,終於掃向了台灣的民間信仰。
「台灣信仰的神明,都是從中國來的神。台灣人信仰神明,是中國對台灣的宗教統戰。拒絕中國統戰,台灣的廟宇,必需滅香滅爐。台灣人也不能再燒紙錢給祖先。因為那會污染空氣,是對環境的不正義。必須轉型正義...」轉型正義之言,宛如濤天巨浪襲捲而來。除了台灣各廟宇,需得配合政府,滅香滅爐外。尚有一個台灣廣為信仰的神明,更被民進黨「轉型正義」襲捲的濤天狂潮,幾要直接從廟裡,沖到廟外。不是別的神,正是「開台聖王鄭成功」。民間則慣稱為「國姓公」。因為有自稱是台灣的西拉雅平埔族人,與台南成功大學的教授,拿著紅漆去潑鄭成功的銅像。且還拉起了抗議布條,寫著─「還原轉型正義,破除殖民迫害」。這下子,可要讓國姓公,嚇得心驚肉跳,六神無主。不知該如何是好!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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